第729章 日、火、真!(1 / 1)
罗彬心头微凛,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柜山道场,的确是有问题的。 问题不光是这一点,李云逸喊袁印信是师伯。 因此实质意义上浮龟山和柜山属于同门关系,两处遮天地,却是一脉相传。 浮龟山,也是先天算一脉传承? 他们却没有先天算…… 那他们有的是什么? 先天算的山门又该在什么地方? 罗彬这一番思绪很快。 可转念一想,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无非是白观礼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成了可能。 不对…… 世间隐藏遮天之地那么多,为什么他是先天算门人就不可能? 刚压下的疑惑再度升起。 罗彬却心知,不能在这个时候多问什么了。 “没有不可能的事,只不过某种程度上,某件事情超乎了人的预料,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吗?”罗彬沉声开口。 寨道上雾气重重,隐约还有朦胧身影朝着这边靠近。 白观礼长舒一口气,不多言,只是点头。 罗彬这才南方匆匆走去。 白观礼几乎和他并肩而行。 且白观礼做了一件事。 他取出来一根香,并掐破食指,血涂抹在香身上,才将香头点燃。 白烟丝丝缕缕地冒起,弥散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罗彬明显感觉到雾气涌动得更快,那些朦胧身影更多。 很明显,白观礼是在吸引活尸靠近他们两人。 他叮嘱了白涑和白纤两个弟子保护苗人,也说过他会吸引走一些。 这就能看出来,他们三人不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虽说他们来处神秘,但一样是胸腔中带着正气的道士? 罗彬脚下速度很快,白观礼另一手又摸出一沓符纸,嗖嗖声中不停射向两侧。 香吸引活尸,符纸稍作阻拦,否则两人早就被围堵的水泄不通。 就这样,走到了一处略高的吊脚楼下,罗彬驻足。 这处吊脚楼,处于千苗寨正南方向。 不光是方位正向,尤其是这里还是一处高地,就更契合白观礼使用! 毫不犹豫,罗彬摸出玉符牌,开始离宫十六卦阵。 雾气的颜色愈发驳杂,靠拢的活尸身影越来越多,且他们显得极其暴躁,凶狠。 白观礼面色沉冷,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 几分钟,卦阵成了! 罗彬指着其中一处玉符牌的方向,沉声道:“去屋顶,面朝此方,用道术!” 白观礼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居然就踩在了二楼美人靠的栏杆上,再借力往上,竟就到了房顶! 随着白观礼离开原地,四周雾气猛然前蹿,驳杂的雾中探出不知道多少只手,是要抓向罗彬! 这阵阵阴风,直让罗彬觉得胆寒。 灰四爷在罗彬肩头吱吱猛叫! 罗彬面不改色,只是额间冒出豆大汗珠。 他抬头,看向白观礼。 白观礼手袖一掸身上灰尘。 他同时取出一面玉璧。 此玉璧外观和白涑白纤两人用的类似,不过要精巧很多,颜色还带着一股朦胧紫意。 手一抖,玉璧落在他脚下。 随即,白观礼再取出两样法器,分别是一把幡旗,一块玉莲花。 其胸口微微吸气,启唇!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极快。 眼见那些手臂距离罗彬已经不足二十米,最多几个呼吸就能抓住他! 罗彬一步迈出,站在了那玉龟符近前! “亮日上,离火下,日火真!” 白观礼瞳孔猛缩。 他赫然感觉到,自己有种说不出的不同! 就像是自身本身是一个装满了,但是又被禁锢的瓶子。 这一刹,那瓶子骤然破开一个口子,被压抑的一切,都喷涌而出! 那股宣泄感,让他口中顺势念出的字,都仿若带上重音!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 “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 “九幽诸魂罪,身随香云旛!” “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这不仅仅是白观礼语气的重,更是四面八方的回音叠加,最初是水面的一股浪,被推动之下,形成浪涛! 四面八方的雾气,轰然倒卷! 那些手臂就像是被无形的吸力拉扯,被倒卷的雾气带走! 豁然间,天清气明! 刺目的阳光顷刻间照射而下,白观礼的身影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高挺,其红袍中的那股紫线更明显,甚至有种紫意盎然感。 幡旗前一瞬凛冽,这一瞬平复。 那玉莲花和玉镜在阳光下却显得异样温润。 罗彬粗喘着,身体一阵摇晃。 起初他没有感觉有什么,此刻,他觉得自己被抽空了,完完全全没有了丝毫力气。 站不稳,身体往前倾倒。 只听沉闷声响,是白观礼顷刻间落地,一把拉住了罗彬的肩头。 罗彬站住了。 微微的不适,被注视,让罗彬艰难侧头。 白观礼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眼神之明亮,甚至还有一丝炙热,让他都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白观礼怎么就像是看着一个稀缺宝物一样看他? 这是罗彬最后一个念头。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冷…… 说不出的冷…… 很虚弱…… 被掏空,被榨干的虚弱…… 终于有了一丝薄弱的暖意在胸口。 身边时而有一些话音,时而有一些人影。 只是罗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无法睁开眼。 思绪是最快恢复的。 罗彬是在想,以往用阴卦去增益自身,增益旁人,哪儿有那么大的消耗? 给白观礼点了一卦,居然让他成了这副模样?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指能动弹了,随后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胸口的起伏,终于,罗彬睁开了眼睛。 胸口的确很暖,因为灰四爷趴在那里,直愣愣的瞅着他的眼珠。 这一瞬,鼠目和人目相对。 “吱吱吱!”灰四爷蹦了起来。 这肯定是好话了。 只是罗彬笑了笑,说了句:“你趴在这里,是等着不浪费我吗?” 他纯粹是调侃灰四爷一句,同样也因为灰四爷留在这里陪着他,心中有一丝淡淡的感动。 从始至终,自己身边人都很少。 离开了家人,张云溪算一个,他给不了黄莺什么承诺,黄莺离开,胡进不能算在内。 这千苗寨中,看似他成了少寨老,可真要说,除了苗王,他依旧举目无亲。 哪怕是他如此资质,苗王如此看重,巫医峰还是针锋相对。 人总说畜生畜生,可两条腿走路的人,很多时候都比不上四条腿的动物? “吱吱!” “吱吱吱!” 灰四爷跳了脚,冲着罗彬不停抖腿。 甚至还作势要冲上来咬罗彬的嘴皮。 罗彬勉强抬起手,按住灰四爷的头,摸了两下。 正当此时,开门声响起,灰四爷一个激灵蹿下床,直冲门口。 进来的居然是苗缈。 她手中端着托盘,托盘里是药碗。 灰四爷爬上胸口稍上方一些,半个身子耷拉在肩膀上,半个身子挂在锁骨那里,尾巴不停地扫动。 “你醒啦!” 苗缈惊喜万状,她匆匆走到床前,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摸罗彬的额头。 “白观礼道长说你消耗过大,筋疲力竭了,黎姥姥让巫医给你配了药,已经三天了,你总算恢复了。” 苗缈眼中喜色更多,语气中喜意也更浓。 “这是哪儿?”罗彬话音略沙哑。 他没有躲开苗缈,是因为身体依旧疲倦,因此躲不开。 “家呀。”苗缈美眸忽闪,说:“咱们家。” 罗彬眉头再皱。 四下打量房间,这里很明显是女子香闺,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饰品,还有梳妆台。 而梳妆台的镜子后边儿,挂着被劈开的两片金竹。 “千苗寨的女子,从一而终。” “寨子张灯结彩,黎姥姥选了金竹,你虽然走了,但我依旧劈开了竹子。” 苗缈收手,端起碗,要给罗彬喂药。 罗彬没吭声,抬手,挡住了苗缈的动作。 “你……”苗缈眼中有些氤氲水汽。 起身,下床,依旧有些站不稳,依旧有些蹒跚。 “你不必如此的。” 罗彬脚步趔趄地往外走。 “吱吱吱!”灰四爷嚷嚷了几句。 罗彬未顿,继续往前走。 推开房间门,外边儿是一个熟悉的堂屋,桌旁摆着一口瓦罐,盖子是封上的。 再从堂屋出去,阳光极其明媚,照射在身上。 身体依旧没有恢复,但那股阴霾感扫除了大半。 不是罗彬心狠,薄情寡义。 是,苗缈是不差了。 可不差就够了吗? 如果一个女子对男人好,那男人就必须要接受。 那这成了什么? 苗缈所说的从一而终,也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变相上来说,这不算一点绑架吗? 况且,罗彬同意劈竹礼,本身是不知道劈竹礼的意义,要是知道,他最初就不会点头。 晃了晃头,罗彬继续往前走去。 随着走动,步伐稍稍稳健起来,只是头依旧晕晕沉沉,直观感觉,他消耗尽的本身是精神,是因为身子和精神是一体的,一面被掏空,另一面连带消耗殆尽。 三天了,千苗寨的情况好像不坏。 尸狱被破,尸王怎么样了? 还有,移灵洞发生了什么? 空安呢,有没有现身? 罗彬满腹疑窦,强忍着心头隐隐的不安。 他不会因为暂时的平静而觉得一切都风平浪静了。 三危山,很乱! 越平静,就代表着事情越发的不简单!喜欢梦魇降临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梦魇降临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