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礼物(1 / 2)
('奉眠素来喜静,但不知为何,当初在鹭林讲学时廊下却挂着一串海贝制成的风铃。
每每清风拂过,洁白的贝壳互相碰撞着敲出了清脆悦耳的细响,伴着奉眠特有的清冷平淡嗓音,在镜玄心中刻下了最美好的回忆。
而如今在这栖梧居,奉眠房前的回廊上是空荡荡的一片,总让他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坐在桌前,拿出了前几日在小竹岭得来的兽牙,又从一方锦盒中倒出了些浅碧色的灵玉碎片,比比划划的摆弄了起来。
踏雪狰的牙齿温润如玉却坚硬无比,镜玄挑挑拣拣了许久,才最终选了颗大小、形貌俱佳的兽牙。
指尖捏着这不过寸许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将灵力汇于指尖,在尾端打下细小的孔洞。
此时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薄薄细汗,简直比在外海被凶兽追击还要紧张。
窗外月升月没,不知不觉间已经耗了整整一个日夜,一串古朴典雅的风铃才最终完成。
镜玄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提着风铃便往奉眠住所赶。
此时紫月高悬,周遭一片静谧。镜玄将那风铃轻轻挂于廊下,阵阵微风抚动,质地温润的灵玉同坚硬无匹的兽牙互相碰撞着,发出了悠远清亮的碎响。
“果然比海贝的声音好听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镜玄喃喃低语,唇角浮现了一抹羞涩的笑。不知道奉眠见了会作何反应,是会责备他不务正业,亦或是……和此刻的自己一样、满心欢喜?
崑君踏月而来,映入眼帘的正是少年浅笑如花的绝美容颜。这朵矜贵清冷的牡丹,此刻脸上所流露的娇憨羞涩,都是为了她吧?
心头没来由的涌起了一股火,他知道那名为嫉妒。
周身肃杀的威压之力压抑不住,惊扰了那朵沉浸在自己遐思中的娇花。
镜玄惊觉得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抬眼对上了崑君的目光。
他的眼睛……本是明亮的金色,此刻却幽深如海,染了墨色。
他……怒从何来?
“前辈。”镜玄心跳如擂鼓,指尖缩进湿冷的掌心。虽然极力保持平静,声音却仍是无法克制的有了些许颤抖。
他的慌乱不止是因为此刻崑君没来由的怒气,更有一种心底的小秘密被人撞破的窘迫。
慌什么!不过是一串风铃,他能知道些什么?
勉强定住心神,碧蓝的眸子毫不畏惧的对上了崑君,“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崑君没有应他,却伸出手臂,指尖抚过几片莹润的灵玉,随即捏起了中央那枚透白的兽牙。
“这踏雪狰的牙齿可不好处理,打磨得如此精细,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他居高临下,目光紧紧锁在镜玄身上,锐利的视线仿佛可以看穿一切,让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随手做的小玩意而已。”
镜玄嘴上应得滴水不漏,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发慌。他笃定奉眠对崑君毫无私情,却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崑君对奉眠呢?
他将两人的居所定名为“栖梧居”,他凡事都会找奉眠商议,无条件的支持奉眠的所有决定……
两人相处数万年,也许崑君早已对奉眠动情。
若真如此,自己对奉眠的这点小心思,作为旁观者的崑君或许早已知晓。
那他此刻突然暴涨的怒气,便也都说得通了。
镜玄此刻仿佛被人洞悉了所有的心思一般,羞赧中又带了些许无措,一颗心跳得飞快,狠狠的锤击着胸膛。
“若我记得没错,她在鹭林也有一串风铃,可惜走的时候没有带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崑君的指尖拨弄着玉片和兽牙,清越的声响入耳,镜玄却好似已经听不到了。
口干舌燥到声音暗哑,“是。”
崑君的眼眸中藏着簇簇火光,在镜玄看来他已经是盛怒难抑了。
“其实我也很喜欢这些小东西。”崑君努力压抑着喉头翻滚的酸涩,尽量让声音不那么冷硬,“你若是得空,再做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嗯。”镜玄下意识的应道,垂着的睫羽猛地一抖,“啊、没问题,材料还有剩。”
“如此甚好。”
崑君眸光闪动,那串风铃已经到了他手中,“那下一个再送她吧。”
“前、前辈?”
伸出的手顿在半空,镜玄望着崑君离去的背影,颓然叹了口气。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眉间拧起了川字,心头像饶了团乱麻似的惴惴不安。
这位杀伐果断的神族战将,对觊觎自己夫人的人,就这样轻轻放下了?亦或是自己多想,他其实并未有所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刚刚崑君的满腔怒气都快要从眼中烧出来了,绝对假不了。
思来想去,结论只有一个。
对于奉眠他有绝对的自信,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他位高权重,实力强悍,的确是有自信的本钱。而自己就如同奉眠所说,“尚未完全成长”。
时间……成了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镜玄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年幼,纵然岁月悠悠,他有无限的时间来磨练、来成长。可有崑君这个极大的威胁在,只怕夜长梦更多。
“唉。”
长长的叹息溶于茫茫月色中,镜玄背靠着廊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奉眠常常抱怨他太过叛逆,说他不服管教,真的一点都没错。
自己就是因为叛逆,才偏偏要挑上那只最高傲难追的鸟儿。可那抹碧色早已融入骨血,铭刻心间,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放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几日后镜玄又在奉眠廊下挂上了新制的风铃,同之前那串相似却又不同。玉片被打磨成了凤凰翎羽的形状,叮叮当当的敲在莹白的兽牙上,更显灵动飘逸。
“有心了。”
奉眠出门时微微抬首,目光落在那串翠绿润白之上,对身侧的镜玄说道。
前些天她在崑君屋前廊下也看过类似的物件,当时还惊讶他如此不解风情之人,竟也会摆弄这些小玩意儿。
两人相识多年,倒是没发现他醋起来后劲还不小。
奉眠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笑容虽浅,却为她素来冷清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风情。
镜玄被这几不可见的微笑所惑,一时间忘记回应。直到奉眠已经走出了很远,才假装不甚在意的回道,“只是随手做的小物件而已。”
刻玉刀落下的每一处,都被他仔细斟酌过千百遍。连续几日不眠不休的疲惫,指尖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在看到奉眠的那抹笑容后,仿佛都已不复存在了。
“现在我们去同崑君汇合。”奉眠慢慢转身,浅绿的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马上便要出发去太阴山了。”
太阴山位于神族属地边缘,山势险峻,古木参天,其中多有奇珍异兽,也潜藏着未知的危险,是历练年轻弟子的绝佳场所。
此行由奉眠同崑君带队,共有弟子二十八名,年纪大多在百岁到千岁之间。镜玄今年也才刚满十七,若不是奉眠特许,是万万不会被选入历练队伍的。
此时他在弟子的队伍中随着众人的脚步缓慢前行,目光落在最前方的两道身影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奉眠同崑君并肩而行,间或简短的交谈几句。两人看似疏离,却又莫名的契合。微微靠近的头颅、贴近的身体,都深深刺痛了镜玄的双目。
行程数日,队伍深入太阴山脉。沿途遇到些低阶妖兽骚扰,自有弟子们出手解决。
崑君与奉眠大多只是旁观,除非遇到弟子们无法应付的危险,才会略作指点或出手。
镜玄刻意让自己沉浸在历练中,专注于应对周遭的环境与妖兽,试图忽略那两道如影随形的身影。
他剑法凌厉,反应迅捷,几次出手都干净利落,引得同伴侧目,连奉眠也微微颔首表示赞许。
然而每次同奉眠目光相交,他总能感到另一道凌厉的视线同时落在自己身上。用膝盖猜也知道是崑君,他多半是不想奉眠同自己太过亲近,可又不好明说。每次镜玄的视线转向他,都是那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即便强大如崑君,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是如此唯唯诺诺,镜玄一想到这点,心里就莫名的想笑。
然而他最会装样子,表面还是冷淡疏离得像个冰块,同行弟子都仿佛被冻着了一样不敢上前搭话。
这日,队伍行至一片笼罩在灰色瘴气下的幽深峡谷——蚀骨渊。据传渊底有罕见的“月影幽兰”生长,是炼制高阶清心丹的主要耗材。但渊中瘴气有剧毒,而且潜伏着喜阴的凶戾妖兽。
奉眠在峡谷入口处停下,以神识探索片刻,秀眉微蹙:“此地瘴气较往年更为浓郁,内里气息驳杂混乱,恐生变故。”
她转向崑君:“我需在此布下清心阵法,助弟子抵御瘴气入体,并探查瘴气异动之源。入渊之事,暂且交由你带领。”
崑君目光扫过雾气弥漫的峡谷,淡淡颔首:“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奉眠不再多言,指尖掐诀,道道清辉自她手中流淌而出,化作繁复的符文,开始在空中交织,构筑阵法。
“入渊后紧随队伍,不得擅自行动。瘴气侵体,运转基础清心诀可抵御片刻。“
崑君交代完毕,率先走入那浓稠的灰色雾气之中。金色身影瞬间被吞噬大半,只留下一个模糊而挺拔的轮廓。
弟子们不敢怠慢,纷纷运转心法,屏住呼吸,紧随其后。
镜玄跟在队伍中段,踏入蚀骨渊的瞬间,便感到一股阴寒潮湿的气息包裹而来,带着淡淡的腥甜味。
他立刻运转清心诀,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将不适感通通驱散。
渊内光线昏暗,可视范围不过丈余。四周怪石嶙峋,形态狰狞,仿佛蛰伏的巨兽。寂静中只有弟子们压抑的气息和细碎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悉悉索索的不明声响。
“此间凶兽多有阴毒,交手时若被其所伤,要在半个时辰内服下定心丹,你们可都有备好?”崑君此刻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听得镜玄不禁微微拧起眉心。这尊大神心情不大好,自己还是要小心为妙。
“是。”众人应道。
此时崑君走在队伍最前端,脚步稳定从容。在这危机四伏的幽暗深渊里,这道身影仿佛成了唯一的方向标,冰冷,强大,令人畏惧,却也带来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然而镜玄却完全体会不到什么安全感,他甚至暗自怀疑,崑君会不会早已谋划好,要在此地解决了自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蚀骨渊内,灰色瘴气如活物般缓缓流动,吞噬了光线,也让声音产生了扭曲。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凝神戒备,不敢放松分毫。镜玄手指搭在腰间,清心诀在体内缓缓运转,抵御着无孔不入的阴寒瘴气。
此时众人眼前是一处开阔的乱石滩,远远可见幽幽蓝色微光上下跳动着。仔细辨别,是几朵半透明的灰蓝色小花,正在阴冷的风中轻轻摇曳。
“月影幽兰须在洗玉瓶中保存,方不至枯萎。”崑君掌心飞出一个浅绿色宝瓶,“镜玄,你去将它采下。”
“是。”
镜玄上前接了玉瓶,凝神在周遭探查了一番,方缓步上前。
突然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自地底炸响,整个乱石滩都为之震颤。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碎石飞散。一道巨大的黑影破土而出,带起了腥臭扑鼻的狂风。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形似蛟龙,却生着狰狞的鳄首,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张口咆哮时,露出的獠牙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显然含有剧毒。
“是蚀骨鳄龙!快退!”有见识广博的弟子失声惊呼。
然而那鳄龙的速度快得惊人,粗壮的尾巴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目标直指幽兰旁边的镜玄。
寒沁铮然出鞘,金石交击的巨大声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镜玄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整条手臂痛到麻木。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击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撞向身后巨石。
就在即将撞上怪石的瞬间,那坚硬的石面竟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产生一股诡异的吸力。
镜玄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周身空间一阵扭曲,那撞击的力道仿佛被瞬间卸去,眼前的景象飞速模糊、破碎。
灰瘴、乱石、同门惊恐的面容,乃至那只凶恶的鳄龙,都如同褪色的画卷般消散。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那道金色的身影。
崑君在鳄龙出现的瞬间并未动,直到空间裂隙将镜玄吞噬的前一刹,他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才骤然转向镜玄的方向。
下一刻,在镜玄身形即将彻底没入裂隙的瞬间,崑君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只仍在肆虐的鳄龙,身影如同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竟然后发先至,在空间裂隙即将闭合的刹那毫不犹豫地投身而入。
“长老!”
弟子们的惊呼被彻底隔绝在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镜玄只觉得一阵剧烈的撕扯感传来,仿佛身体要被无形的力量拉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涣散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包裹住他,将那肆虐的空间乱流强行隔绝在外。
他落入了一个坚硬而滚烫的怀抱。鼻尖萦绕着崑君身上独有的香气。
镜玄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被崑君箍在怀中,两人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下坠落。慢慢抬头,也只能看到对方线条冷硬的下颌。
上方那道将他们吞噬的空间裂隙正在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
崑君低头,浅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似乎能视物,他快速扫过镜玄苍白染血的脸,以及他软软垂落的、明显受创不轻的手臂。
“还能撑住吗?”素来沉稳的声音此刻有些抖,柔和的金光在两人周身升腾而起,镜玄左臂断骨的锥心之痛被缓解了不少。
二人下方的深渊一眼望不到底,唯有凛冽的寒气不断上涌。
衣袂纷飞,发丝狂舞,镜玄被崑君紧紧拥在怀中直直下坠。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因大量失血而开始头脑昏沉,脚下才踏到了实地。
崑君并未将他放开,而是盘膝而坐,将人揽在怀中,“我来助你疗伤。”
“我自己可以。”镜玄挣扎着欲起身,却被一条手臂牢牢箍住腰身,“骨头断了还要逞强,奉眠就是这样教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崑君话音未落,手掌已经沿着他的腕骨一路细细的摸了上来。剧痛袭来,镜玄死死咬着牙,额角已经一片湿冷。
“那鳄龙天生巨力,你此等修为同它硬碰硬,难怪骨头都断了三根。”
镜玄痛到脸色煞白,薄唇颤抖着,“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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