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她还在看着(1 / 1)
小川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 发现墙壁夹层中藏着一本泛黄的日记, 里面记载着前房主与女儿的生活点滴。 每翻开一页,日记就会自动浮现新的文字, 记录着小川此刻的一举一动。 最后一页写着: “女儿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只是你看不见她而已。” --- 她还在看着 引子 我叫小川,今年二十五岁,单身,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三个月前,我搬进了这套位于城郊的老公寓。六楼,没电梯,房租便宜得离谱。中介小哥签合同的时候一直不敢看我的眼睛,只反复强调:“房子是老了点,但绝对干净,前房主一家住了十几年,刚搬走。”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他那闪烁其词的表情,应该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而我,浑然不觉地接过了钥匙。 第一章 墙里的日记 搬家的那天是周六。 七月的太阳毒得很,我雇了辆面包车,拉上全部家当——几箱书、一床铺盖、一台笔记本电脑,外加一个用了五年的布衣柜。司机大叔帮我扛到六楼,收了钱就跑了,连口水都不肯喝。 “小伙子,一个人住啊?”他临走前问。 我说是。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最后只说了句“保重”,就匆匆下了楼。 我当时只当他是嫌六楼太高,懒得攀谈。 新公寓是那种老式的两室一厅,客厅朝北,光线不太好。墙壁刷得雪白,显然是刚翻新过,但天花板角落还能看到隐隐的水渍痕迹,像一张褪色的地图。地板是暗红色的实木,踩上去吱呀作响,有几块已经翘了边。 我花了一下午把东西归置好,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懒得做饭,泡了碗方便面,就着手机刷剧,凑合了一顿。 夜里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房间里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宁静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耳朵的闷塞感。窗外有风声,楼下有野猫叫,但那些声音传进屋里,就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变得遥远而失真。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昨夜的诡异感烟消云散。我伸了个懒腰,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屋子。 卧室不大,十平米左右,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老式衣柜,再没有别的家具。墙壁上有个插座,盖子松了,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 我走过去想把盖子按紧,却发现插座旁边的墙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不是普通的裂纹,而是一条笔直的线,从上到下,像被人用刀划出来的。 我好奇地敲了敲那块墙。 声音是空的。 我又敲了敲旁边的墙。 实心的咚咚声。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空心的墙——夹层? 我找出螺丝刀,沿着那道裂缝撬了几下。墙皮簌簌地往下掉,裂缝越来越大,最后,一块约莫三十厘米见方的墙板整个掉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我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往里面照。 夹层不大,也就半米深,里面塞着几团旧报纸,还有一个薄薄的东西。 我伸手把它捞出来。 是一本日记。 封面是那种廉价的塑料皮,印着褪色的小花图案,边角都磨毛了,沾满了灰。我吹了吹,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2008年9月1日。 字迹娟秀,蓝黑色的钢笔水: “今天小雨第一天上小学。她背着新书包,紧张得攥着我的手指头不放。老师说家长可以送到教室门口,她就一直回头看,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哭。放学回来她画了一幅画,说是我们一家三口。画里我的脸是红色的,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妈妈最喜欢红色。这孩子。” 下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画,稚嫩的笔触,三个火柴人手拉着手。 我翻了翻,后面还有很多页,记录的都是一个母亲眼中的女儿成长:小雨第一次自己系鞋带,小雨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小雨发烧的那个雨夜,小雨在幼儿园演出时唱跑了调…… 日记的主人叫苏慧,她称呼丈夫为“老陈”,女儿叫陈雨。日记里没写他们住在哪里,但从那些琐碎的日常记录看,应该就是这套房子。 我忽然觉得有点微妙的不安。 前房主住了十几年,搬走的时候,怎么会把这么私人的日记落在墙里?是故意藏起来的,还是……忘了?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日记放回去,而是带到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我继续往下翻。 日记越到后面越简单,有时候只有一两句话。2009年3月,苏慧写到: “小雨最近总说她房间里有个小朋友陪她玩。我问她是什么小朋友,她说是个小女孩,穿着白裙子,头发很长。我当她做梦,没在意。但昨晚我去她房间关窗,看见她对着空荡荡的墙角说话,还问那个小朋友为什么不吃糖。我心里有点发毛。”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2010年11月: “搬家的事又拖下来了。老陈说再等等,房子还没找好。小雨问我们为什么要搬家,我说这里的房子太老了,我们要住新房子。她忽然哭了,说她不想走,小朋友会找不到她。我哄了半天,她才不哭。这孩子,想象力太丰富。” 2011年4月: “今天收拾小雨的房间,在床底下翻出一张画。她画了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裙子,头发很长,没有眼睛。我问她这是谁,她说就是陪她玩的小朋友啊,妈妈你不是也看见过她吗?我说我什么时候见过?她说,妈妈你忘啦,上次你给我洗澡的时候,她就在门后面站着呢。我手心一下子出了汗。” 翻到这里,窗外忽然响了一声雷。 我抬起头,发现天已经阴了,大片的乌云压过来,要下雨了。 我把日记合上,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关窗。 关窗的时候,我无意中瞥了一眼楼下。 楼下是小区里的健身区,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亭子里下棋。一切正常。 但我的目光定住了。 因为我看到,在健身区旁边的滑梯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垂着头,看不清脸。 这么热的天,穿白裙子很正常。可是,她的裙子太白了,白得刺眼,像是刚拆封的布料,没有一点灰尘。 更重要的是——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周围没有大人。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想看清她的脸。但她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 忽然,她抬起头来。 我呼吸一滞。 隔着六层楼的距离,我看不清她的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直直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挡住了我的视线。等我扒开窗帘再看,滑梯上已经空了。 我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心想大概是哪家的小孩跑出来玩,被大人叫回去了。 关好窗,我回到客厅。 茶几上,那本日记还躺在那里。 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合上日记的时候,封面是朝上的。现在,它翻开了,翻到了某一页,书脊朝上,像被人刚刚读过,随手扣在那里。 窗外又响了一声雷。 雨哗哗地下了起来。 第二章 雨中的伞 那天之后,我把日记收进了抽屉,没再翻过。 雨连着下了三天,第三天傍晚才停。雨停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泡面,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从窗外飘进来。我关了火,走到窗边透气。 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光从那道缝里挤出来,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种脏脏的橘红色。楼下的地面还湿着,积水洼里倒映着天光。 我又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她还是坐在滑梯上,还是那身白裙子,还是低着头。 但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伞。 红色的儿童伞,撑开着,搁在她旁边的地上。 我盯着那把伞,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抽紧了。 三天前,她坐在滑梯上的时候,是晴天。现在她坐在这里,手里却没有伞,伞是放在地上的——如果她是雨停了才来的,为什么要带伞?如果她一直坐在这里,在雨里坐了三天,那…… 我不敢往下想。 我盯着她,希望她能抬起头来。 她果然抬起头来。 还是看不清脸。但这一次,我分明感觉到她在笑。 一种安静的、期待的笑。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椅子。 再抬头,滑梯上已经空了。只有那把红色的伞还躺在地上,伞面上积着一小汪雨水,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余光。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窗户都关紧了,灯全开着,坐在客厅里刷手机分散注意力。朋友圈里有人发聚餐的照片,有人晒新买的包,有人抱怨加班——这些寻常的内容让我感觉踏实了一点。 十二点的时候,我准备去睡了。 路过卧室门口,我忽然停下脚步。 卧室门开着,里面黑着灯。从客厅的光线照进去,能看到床脚和衣柜的轮廓。 就在床脚和衣柜之间的那个角落,有一小块阴影。 不是普通的阴影。它比周围更黑一点,更深一点,像一块浓墨滴在空气里,正在慢慢晕开。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块阴影,一动不敢动。 那块阴影也在动。 它慢慢地、慢慢地,朝我这个方向挪过来。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甚至忘了呼吸。 阴影挪到床头柜的位置,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变淡,变淡,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我几乎是滚进卧室的,啪地按亮灯,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我大口喘着气,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坐在床上,一夜没关灯,也没睡着。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中介,问他这套房子之前住的什么人。 中介小哥支支吾吾,说就一对夫妻带着个女儿,女儿好像身体不太好,不怎么出门,后来房子卖了,一家就搬走了。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女儿多大了?”我问。 “啊?这……不太清楚,十几岁吧。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十几岁的女儿,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 我起身走到卧室,拉开抽屉,把日记翻出来。 2012年3月12日的记录: “小雨又发烧了,这次烧得厉害,医生说可能是肺炎,要住院。我守了她一夜,天亮的时候她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是,妈妈,那个小朋友有没有跟着我来医院?我说没有,你在医院呢,小朋友在家。她点点头,又睡着了。我出去打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门后面站着个小姑娘,穿着白裙子,头发很长,没有眼睛。我就看了一眼,她就不见了。”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再往后翻,2012年7月: “今天给小雨办出院,她瘦了一圈,脸色苍白,走路都没力气。回家路上她一直回头看,我问她看什么,她说小朋友跟在后面呢。我往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可小雨说,她就在那里啊,妈妈你看不见吗?” 2012年10月: “老陈说我们得搬家。我没吭声。小雨最近不怎么说话了,总是发呆,眼睛盯着空荡荡的地方,有时候还会笑一下。我问她笑什么,她说小朋友在给她讲故事。我说哪个小朋友?她说就是住在咱们家的小朋友啊。我让她带我去看那个小朋友,她摇摇头,说小朋友不让我看,小朋友说,只有小雨能看见她。” 我翻得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响。 2013年1月: “今天小雨跟我说,小朋友问她要不要一起玩。我问玩什么,她说玩捉迷藏,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吓得抱住她,说不行,你可不能躲起来。她在我怀里闷闷地说,可是小朋友说,躲起来很好玩的,不用吃药,不用打针,不用去医院。” 2013年4月: “小雨走了。” 只有这四个字。 后面的页面是空的。 我又往后翻了几页,还是空的。 直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女儿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只是你看不见她而已。” 字迹不是苏慧的娟秀笔迹。那是一种歪歪扭扭的、孩子气的笔触,像是刚刚学会写字的小孩,用尽力气描出来的。 我盯着这行字,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风,就是一种感觉——身后有东西。 我猛地回过头。 卧室门开着,走廊空荡荡的。 但我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就站在我身后,离我很近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我慢慢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整个房间。 “谁?”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抖。 没人回答。 但我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 它就在这个房间里。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我。 第三章 脚步声 那天之后,我开始失眠。 不是普通的睡不着,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警觉——只要闭上眼,就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眼睛虽然闭着,后脑勺却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脚步声。 从搬进来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听到过楼上邻居的声音。但那天夜里,凌晨三点多,我躺在床上半睡半醒,忽然听见天花板上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很轻,很慢,像是小孩子光着脚在地板上走。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脚步声从我头顶的正上方开始,慢慢地往卧室门口的方向移动,然后又走回来,再走过去,再走回来。 一圈,两圈,三圈。 凌晨三点,谁家的小孩不睡觉,在楼上走来走去? 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但脚步声还是穿透被子,一下一下地踩在我神经上。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脚步声停了。 我刚松了口气,忽然听见另一个方向传来声音—— 卧室门外。 哒。哒。哒。 同样的脚步声,这次不是在头顶,而是在门外。就在门外面,沿着走廊慢慢地走。 从我卧室门口走过去,走到客厅的方向,再走回来,再走过去。 一圈,两圈,三圈。 我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我住六楼。这是顶楼。 楼上没有别人。 那刚才在我头顶走路的,是什么? 而此刻在门外走路的,又是什么? 我死死盯着卧室门。门关着,但没锁。我睡觉从来不锁门。 脚步声还在继续。 哒。哒。哒。从门口走过去。哒。哒。哒。从走廊走回来。 每一次经过门口,那声音都会稍微停顿一下。 像是在往门缝里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夜的。我把被子蒙到头顶,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喘。脚步声一直持续到天快亮才停。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一整天浑浑噩噩。同事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说楼上装修,吵了一夜。 我没敢说真话。 晚上下班,我在楼下站了很久,犹豫要不要上去。最后还是一咬牙,上了楼。 进门之前,我深吸一口气,把灯全打开,然后把电视也打开,放了个综艺节目。屋里有了声音和光亮,感觉稍微好一点。 我把那本日记拿出来,重新翻了一遍。 从2008年到2013年,苏慧记录了女儿小雨从六岁到十一岁的点点滴滴。最后一篇写着“小雨走了”之后,就再没有新内容。 但最后一页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不是苏慧写的。 那是谁写的? 小雨? 还是那个“小朋友”? 日记的末尾几页,夹着一张照片。 是一张全家福。一个面容温柔的女人,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中间站着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七八岁的模样,瘦瘦的,有点羞涩地对着镜头笑。 女人是苏慧,男人是老陈,小女孩应该就是小雨。 照片背景就是这套房子。我认出了身后的窗户和窗帘。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小雨七岁生日,摄于家中。那天她许的愿是,希望小朋友永远陪着她。” 我盯着这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 小雨七岁生日许的愿,是希望那个“小朋友”永远陪着她。 后来,小雨走了。 但她许的那个愿,是不是实现了? 那个“小朋友”,是不是还在这里? 永远陪着她——可是小雨已经不在了,那它陪的又是谁? 是我吗? 我猛地合上日记,站起身,环顾四周。 客厅里一切正常。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罐头此起彼伏。 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就在我身后。 我慢慢转过头。 什么都没有。 可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我看不见它,但它一直都在那里。 从第一天搬进来,它就一直在看着我。 那本日记,那天出现在窗户下的小女孩,那把红伞,午夜门外的脚步声,还有天花板上的脚步声—— 等等。 天花板上的脚步声。 我住在顶楼,楼上不可能有人。那脚步声是从哪里来的? 我抬起头,盯着天花板。 楼上没有人,但那个声音却真实存在过。那只有一个解释—— 那个声音,不是从楼上传下来的。 它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 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 第四章 老照片 周末,我回了趟老家。 不是为了躲什么,是想找我爸打听点事。他以前在派出所干过,说不定能帮我查到这房子的前房主。 我爸退休后迷上了钓鱼,整个人晒得跟黑炭似的。我到家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拾掇渔具,看见我回来挺高兴,张罗着要给我做饭。 吃饭的时候,我装作随口一问:“爸,你在派出所有没有熟人能查查以前的住户信息?我租那房子,想了解一下前房主的情况。” 我爸筷子停了停,看我一眼:“怎么?房子有问题?” “没有没有,就是好奇。听说以前住着一家三口,女儿好像身体不太好,想了解一下是不是真的。” 我爸皱皱眉:“你这孩子,打听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嘛。” 我爸没再说什么,闷头吃饭。我以为他不愿意帮忙,也没再提。 下午我要走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小川,那个房子的地址给我。” 我把地址写给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三天后,我爸打来电话。 “小川,你让我查那个房子,我托人调了档案。”他的声音有点沉,“那房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那套房子,2013年出过事。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从六楼掉下来,摔死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叫陈雨。她妈叫苏慧,爸叫陈建国。事发那天下午,苏慧出门买菜,陈建国在单位上班,就小女孩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怎么就掉下来了。邻居听见响声才发现的,人已经没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后来调查,窗户是开着的,窗台下面有个小板凳。可能小女孩是踩着板凳看外面,没站稳。最后定为意外坠楼。”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才问:“那她爸妈呢?” “后来离了婚,房子卖了,搬走了。苏慧现在在哪个城市不清楚,陈建国去了南方,再婚了。” 挂了电话,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2013年,小雨走了。 那本日记里最后一篇,苏慧写的那四个字——“小雨走了”——原来是这样。 而从那天起,那个一直陪着小雨的“小朋友”,就一个人留在了这套房子里。 一直到现在。 我回到了公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进门的时候是傍晚,天还没黑透。我站在门口,没有开灯,就那么站着。 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你在这里。” 没有回应。 “你是小雨的朋友,对吗?你一直陪着她,后来她走了,你还在这里。” 房间里静悄悄的。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赶你走。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荒唐。我居然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谈判。 但就在我说完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那股视线变了。 不是消失,是变了。从那种冷冷的、审视的目光,变成了一种……好奇?甚至有点柔软的东西。 我不敢确定是不是错觉。 那天晚上,脚步声没有再出现。 我睡了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复了平静。 我没再看见那个小女孩,没再听见脚步声,也没再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注视。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之前太紧张,自己吓自己?也许那本日记只是巧合,也许那个小女孩只是邻居家的孩子,也许那些脚步声只是老房子的自然响动。 周五晚上,公司聚餐,我喝了点酒,到家已经十一点多。 洗漱完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客厅里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翻动。 我警觉地坐起来,轻轻打开卧室门。 客厅没开灯,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足够看清一切。 茶几上,那本日记静静地躺着。 但它翻开了。 一页一页地,自己在翻。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慢慢翻阅。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日记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然后,那一页上,开始出现新的字。 一笔一划,慢慢浮现。 “你好。”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些字还在继续出现。 “我叫小语。苏阿姨给我起的名字。” “你之前说的话,我听到了。谢谢你。” “我在这里很久了。很久很久。” “我一个人,很孤单。” “你能陪我玩吗?” 字写到最后一个字,停住了。 我站在月光里,看着那本日记,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我开口,声音发颤:“你……是小雨说的那个小朋友?” 日记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字:“嗯。” “你一直在这里?” “嗯。” “你想……让我陪你玩?” “嗯。” “玩什么?” 这一次,字迹停顿了很久,才慢慢出现: “捉迷藏。” 我盯着这两个字,脑子里浮现出日记里小雨说过的话——小朋友问她要不要一起玩捉迷藏,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小雨不肯跟你玩,对吗?” 沉默。 “她走了以后,你就一个人了。你等了很久,等到我来。你想让我陪你玩捉迷藏,然后也躲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日记上没有字。 但我知道,我说对了。 “我不会陪你玩这个游戏。”我说。 沉默。 然后,那些字又开始浮现。 “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活着。” “活着有什么好的?” 这行字出现的瞬间,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悲伤。 不是我的悲伤。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不属于我的悲伤。 那是这个孩子的悲伤。 它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更久。它曾经有过一个玩伴,那个玩伴离开了。它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房子里,一年又一年地等。 它想要的,也许只是一个玩伴。 仅此而已。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能陪你玩捉迷藏。但我可以陪你做别的事。” “什么事?” “比如,聊天。看电视。听歌。我吃东西的时候,分你一半——虽然你看不见。” “真的?” “真的。” “你不会像小雨一样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这套房子。”我说,“但我得活着,所以我白天要出门上班,晚上会回来。这样行吗?” 沉默了很久。 最后,日记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字: “好。” 从那天起,我和一个看不见的孩子,成了室友。 一开始很别扭。我对着空气说话,看起来像个疯子。但慢慢地,我找到了和它相处的方式。 日记是它和我沟通的唯一工具。每天晚上,我会在日记本上写几句话,第二天早上,就能看到它的回复。 它的字迹进步得很快,从一开始歪歪扭扭的“你好”,到后来能写完整的句子。 它告诉我,它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了。它只记得,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套房子里。它看到过很多户人家搬进来、搬出去,但只有小雨能看见它、和它说话。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雨是它唯一的朋友。 小雨走了以后,它很伤心,也很难过。它试过和后来的住户说话,但没有人能看见它。它一个人等了很久,直到我搬进来。 我看了它写的那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问它,那天写在日记最后一页的那行字——“女儿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只是你看不见她而已”——是什么意思? 它说,那是它写给苏慧的。 苏慧在整理小雨遗物的时候,翻到这本日记,哭得很伤心。它想安慰她,想告诉她小雨其实还在,只是她看不见。但它写了那行字以后,苏慧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还把日记藏进了墙里。 我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只是个孩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去安慰一个悲伤的母亲。 只是那个方式,让苏慧更害怕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我习惯了和它共处的生活。有时候下班回家,我会对着空气说一句“我回来了”。有时候看电视,我会随口问一句“你觉得这个节目怎么样”,然后第二天在日记里看到它的评价。 它喜欢看动画片,不喜欢看新闻。它觉得综艺节目太吵,但偶尔也会跟着笑。它说我煮的泡面闻起来很香,虽然它吃不到。 有一次,我买了个小蛋糕回来,切了一半放在盘子里,对着空气说:“这是给你的。” 第二天早上,日记上写着:“谢谢。那个蛋糕,很甜。” 我笑了笑,但心里有点酸。 转眼到了冬天。 那天晚上下着雪,我裹着被子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片子,《千与千寻》。看到一半,我忽然想跟它说点什么。 “小语。”我对着空气说。 没有回应。 “小语,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 我心里忽然有点慌。这么久以来,它几乎无处不在,我从来没有主动叫它而没有回应的时候。 我起身去翻日记。日记摊在茶几上,最新的一页写着: “小川,谢谢你陪我。” 下面还有一行字: “我要走了。” 我的手抖了一下。 “你要去哪里?” 日记上慢慢浮现出新字: “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走了。已经很久了。” “是因为我吗?我说过我会一直住在这里——”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 “我觉得,我好像可以离开了。”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谢谢你,小川。” 我看着这些字,眼眶发酸。 “你还会回来吗?” 沉默。 很久很久,才出现一行字: “也许不会。” “但我会记得你。” “再见。” 那之后,日记本再也没有出现过新字。 小语走了。 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房间里还是那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被注视的安静,而是真正的、空空荡荡的安静。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对着空气说句话,然后才想起来,它已经不在了。 它说它很开心。 我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但我知道,它走的时候,应该是笑着的。 春天的时候,我收到一封信。 寄件人不认识,地址是南方某个小城。 拆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站在一栋老房子前面,对着镜头笑。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字: “谢谢你,陪我的孩子玩。” 署名是苏慧。 我翻过照片,背面写着几行字: “它一直在我女儿的房间里。我知道。” “但我害怕,不敢面对。” “是你替我陪了它最后一段路。” “谢谢你。” “苏慧” 我拿着照片,愣了很久。 原来苏慧一直知道。 她一直知道那个“小朋友”还在那套房子里,一直陪着她的小雨。只是她太害怕,不敢面对,选择了逃避。 而我,无意中替她完成了那场迟到多年的告别。 那之后,又过了一年。 我搬离了那套公寓。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另一个城市。 临走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卧室,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小语,如果你还在,或者哪天回来了,记得我一直在。” 没有人回答。 但我走出门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像是有人在拥抱我。 又像是有人在挥手告别。 尾声 很多年后,我偶尔会想起那段日子。 一个人和一只鬼,共处一室,相安无事。 听起来像什么奇怪的笑话,但对我来说,那是一段真实的、温暖的、有点心酸的记忆。 那个叫小语的孩子,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也许投胎转世了,去了一个好人家。 也许变成了一阵风,吹过山川河流,自由自在。 也许,它还在某个老房子里,等着下一个能看见它的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你搬进一套老房子,发现墙壁夹层里藏着一本日记,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奇怪的话—— 不要害怕。 它可能只是太孤单了,想找个人陪它玩。 陪它说说话,看看电视,分它一半蛋糕。 它就会很开心。 然后,它就会离开。 带着那份开心,去它该去的地方。 (全文完)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灵异故事大会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