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天空裂开(1 / 1)

它们来的时候,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地底下拱出来的。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王石头。他坐在水潭边,背靠着赵大锤,闭着眼,像一截枯了的老树桩。那些从地底下涌上来的狂暴力量,他已经扛了三天,扛到身体里那点土精的光都快灭了。但就在刚才,那股力量忽然变了——不是狂暴,是冷。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把冰碴子顺着地脉往上传。 王石头猛地睁开眼。“底下有东西。” 赵大锤也感觉到了。那东西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地底下,从地脉最深的地方,从他们够不着、看不见、想都想不到的地方拱上来的。它走得很慢,像一条冬眠刚醒的蛇,顺着地脉往上游。它经过的地方,地脉里的水结了冰,土成了粉,石头裂成渣。 “那是什么?”赵大锤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冷。 王石头摇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东西很大,大到地脉在它面前像一根头发丝。他只知道那东西在往上走,很快就会拱出地面。他只知道那东西出来的地方,是七星潭。 “祝龙!”他喊。 祝龙跑过来的时候,那东西已经拱到水潭底下了。潭水开始冒泡,不是热的,是冷的。那些泡泡从潭底升上来,炸开,溅出来的水掉在石头上,石头冻裂了。四根石柱的光开始晃,不是被风吹的,是被地底下那股冷气顶的,像蜡烛放在冰面上。 青翎落在水潭边,三对翅膀收在背后,死死盯着潭水。“它从哪来的?” “地底下。”王石头说,“从很深的地方。” 青翎的脸色变了。她知道那是什么了。“黄泉。”她说,“高天原的苇原丑男,管黄泉的。” “黄泉?”狗剩握着白虎刀,刀刃上那层白里透红的光在跳。 “人死了去的地方。”青翎说,“它把黄泉带来了。” 水潭彻底翻了。不是往外溢,是往下陷。整潭水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吸走,打着旋往下漏。潭底露出来了——不是石头,是泥。黑泥,像烂了几个月的淤泥,冒着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腐味。黑泥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祝龙盯着那潭黑泥,手心那道纹路烫得像要烧穿皮。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底下——很大,没有形状,没有骨头,像一滩活着的泥。它在往上爬,从黄泉爬到人间。它爬过的地方,地脉断了,山死了,水臭了。 “不能让它出来。”祝龙说。他看着王石头和赵大锤。“封住它。” 王石头和赵大锤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三天三夜,地脉里的每一道裂口都是他们用自己的身体补的。现在那东西从最深的那个裂口往上爬,他们拿什么封?拿命。 王石头从怀里掏出那团土精。土精已经很小了,只有指甲盖大,光也快灭了,像一颗快要烧完的炭。他看着它,看了很久。这颗土精跟了他很久,从七星潭到雪峰山,从雪峰山到武陵山,从武陵山又回到七星潭。它替他挡过刀,替他挡过虫,替他挡过那些从地底下涌上来的、要把山撕碎的力量。它快死了。 王石头把土精放在地上,放在水潭边,放在那滩正在往外冒的黑泥旁边。赵大锤也走过来,蹲下,把手按在土精旁边。两个人的手,一左一右,像两座山。 他们开始往土精里灌力。不是地脉的力量,是自己的力量。那些从山肚子里带出来的、从石头人胸口那个洞里挖出来的、从几千年的沉睡里醒过来的力量,一滴不剩地灌进那颗快要灭了的土精里。 土精亮了。不是以前那种土黄色的光,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像黎明前天边那种青白色的光。那光从土精里涌出来,流进水潭,流进那滩黑泥,流进那个正在往外爬的东西嘴里。黑泥不冒了。那东西停住了。不是死了,是被堵住了。被那颗指甲盖大的、快灭了的、亮着青白色光的土精堵住了。 王石头倒下去。赵大锤也倒下去。两人并排躺在地上,像他们在武陵山那个洞里看到的石头人一样,一动不动。胸口还有起伏,还有一口气。但只剩一口气了。 灵儿跑过来,蹲在他们身边,把山鬼杖放在两人中间。杖上那朵白花在风里摇着,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从四面八方飞过来,落在王石头和赵大锤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暖他们。 “他们还活着。”灵儿说,“我能感觉到。山还认得他们。” 祝龙蹲下来,把王石头和赵大锤的手放在一起。两只手,一左一右,像两座山并排立着。他把那颗土精捡起来,放进王石头怀里。土精的光很弱,像一颗快要烧完的炭。但它还亮着。 “守好他们。”祝龙对灵儿说。 灵儿点头。 祝龙站起来,看着那潭被堵住的黑泥。它不动了,但它还在。在地底下,在那道最深的裂口里,被王石头和赵大锤拿命堵着。它不会出来,但它也不会走。它在等。等土精灭,等那口气断,等那两座山塌。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祝龙转身,看着北边。天已经黑了,不是夜晚的黑,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下来的、浓稠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黑。那黑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青翎站在石柱旁边,看着那片黑。“大黑天来了。比雪峰山那个大十倍。” 狗剩握着白虎刀,站在营地边缘。他的眼睛盯着那片黑,盯着黑里那个正在成形的、巨大的、没有脸的影子。那把刀在他手里抖,不是怕,是饿。 “让我去。”他说。 祝龙看着他。“一个人?” 狗剩点头。“白虎主杀伐。你们守好这里,外面交给我。” 他没有等祝龙回答,转身朝那片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看着祝龙,看着阿兰,看着青翎,看着躺在灵儿怀里的王石头和赵大锤。都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他的背影很小,那把刀很大。他走进那片黑里,像一颗石子扔进大海。黑把他吞了。 阿兰站在祝龙身边,手心的红色纹路在烧。“南边也有东西。”她说,“九尾狐。” 祝龙看着南边的天。那边也黑了。黑里有一团红色的光,不是火,是眼睛。 阿兰松开祝龙的手。“我去。” 祝龙抓住她的手腕。“一个人?” 阿兰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软的,现在是硬的。以前是给别人看的,现在是给自己的。 “凤凰主涅盘。死了还能活。”她把他的手掰开,“等我回来。” 她也走了。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翅膀,红色的光,走进那片黑里。黑把她吞了。 祝龙站在水潭边,看着北边,看着南边。狗剩不见了,阿兰也不见了。只剩他,青翎,灵儿,和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的王石头和赵大锤。 “还有东边和西边。”青翎说。 祝龙看着东边。那边没黑,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蹲着,不动,不看,不出声,但你知道它在。西边也一样。 “那是什么?”祝龙问。 “崇德天皇怨灵,平将门怨灵。”青翎说,“鬼子的怨念,喂了几百年,喂成神了。它们不急着来。它们在等。等我们撑不住,等我们死,等我们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祝龙握紧青泓剑。“那就等。” 那天晚上,七星潭很安静。没有狗剩的刀声,没有阿兰的凤鸣,没有炮声,没有枪声,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股血腥味;从南边吹来,带着一股焦糊味。灵儿抱着山鬼杖,坐在王石头和赵大锤中间。杖上那朵白花还亮着,但亮得很勉强。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围着她,越来越少。有的飞走了,去南边找阿兰;有的飞走了,去北边找狗剩;有的飞走了,去东边,去西边,去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她不拦它们。它们知道该去哪。 青翎站在石柱旁边,翅膀没有展开。她在等。等天边那团最大的黑,等那个还没来的东西。 祝龙坐在水潭边,看着那颗被王石头堵住的土精。光很弱,像快灭的蜡烛。他把手按在土精上,把龙之本源里那点温温的力量分给它一点。土精亮了亮,又暗下去。不够。它要的不是力量,是命。 祝龙看着东边的天。那里,太阳快升起来了。但今天的太阳,不知道还能不能升起来。喜欢抗日系统激活:烽火双魂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抗日系统激活:烽火双魂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