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给所有学校装上反诈防火墙(1 / 1)
车子在机场高速上急转,调头往市区开。 “哪个省?具体什么情况?”林杰握着手机,声音发紧。 “南岭省,青州市第六中学。”许长明语速很快,“学校会计叫赵建国,五十五岁,今天下午接到自称市教育局财务科的电话,说有一笔食堂改造专项资金要拨付,但需要学校先垫付‘验资保证金’。赵建国分两次从食堂账户转了三十八万过去,转完发现不对,人就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学校说他下午三点请假离开,手机关机,家里没人。校长感觉不对,查了账户才发现钱没了,赶紧报警。现在人还没找到,警方怀疑可能不是逃跑,是……”许长明顿了顿,“可能是意识到闯了大祸,不敢面对。” 林杰闭上眼睛。三十八万食堂资金,那是孩子们的伙食费。 “让飞机等着。”他对司机说,“去省公安厅。” 南岭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案件进展。 青州市公安局局长正在视频汇报: “……赵建国的手机最后信号在城西客运站附近,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我们调了监控,看到他进了客运站,但没买票上车,在候车室坐了半小时,又从侧门离开,之后失去踪迹。随身只带了个黑色手提包。” “银行转账记录呢?”林杰问。 “两笔转账,第一笔二十万,第二笔十八万,间隔十五分钟。收款账户是外省的,开户人身份是假的,钱已经转走。”公安厅长在一旁补充,“手法和刘秀兰案几乎一样,冒充上级单位,虚构拨款项目,要求先垫付‘保证金’。” 林杰盯着屏幕:“赵建国平时为人怎么样?” “我们调查了,”青州市局长说,“在学校工作二十多年,老实本分,没出过差错。妻子前年病逝,儿子在外地上大学,家里就他一个人。同事说他最近情绪不太好,儿子要考研,需要钱。” “所以他更可能被骗,而不是携款潜逃。”林杰说。 “我们也是这个判断。但现在人找不到,钱追不回,学校那边压力很大——食堂账户空了,下周一千多个学生的伙食没着落。” 林杰转身对南岭省分管副省长说:“省里先垫钱,确保学生伙食不受影响。这笔钱,算借给学校的,破案后追回再还。” “好,我马上安排。” “另外,”林杰看向公安厅长,“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找人。赵建国可能因为压力太大躲起来了,也可能……想不开。要快。” “明白。” 视频会议结束,林杰没离开指挥中心。他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全国地图上闪烁的红点——那是过去半年发生过教育系统电信诈骗案的地方,密密麻麻,二十七个。 “把案件详情调出来。”他说。 技术人员很快调出数据。 二十七起案件,涉案金额从三万到三十八万不等,总金额五百七十二万。 受害人有教师、会计、后勤主任,甚至有两个副校长。 诈骗手法高度一致:冒充上级教育部门或财政部门,虚构各类“补贴”“拨款”“奖金”,要求先支付“保证金”“手续费”“税费”。 “追回多少?”林杰问。 公安厅长摇头:“不到百分之十。资金转移太快,大多流向境外。我们抓了七个取现的‘车手’,但都是底层,不知道上线是谁。” “信息泄露源头查到了吗?” “查了一部分。”网信办的负责人站起来,“我们分析了这些案件的共同点——诈骗分子能准确说出受害人的姓名、职务、单位,甚至教龄、工资级别。这些信息,只可能来自教育系统内部数据库。” 他打开另一份报告:“我们检测到,过去一年,有十七个省的教育系统网站或数据库遭受过网络攻击,其中九次成功窃取了数据。另外,还有内部人员泄密的嫌疑——有的地方教育局工作人员,把教师信息打包卖给培训机构,这些信息最后流到了诈骗团伙手里。” 林杰看着报告上的数字,心里发寒。一面是黑客攻击,一面是内鬼贩卖,学生的个人信息、教师的隐私数据,成了不法分子眼中的肥肉。 “开会。”他说,“通知公安部、网信办、教育部,还有几家技术公司的负责人,一小时后,就在这里开现场会。” 一小时后,指挥中心旁边的会议室坐满了人。 林杰没客套,直接放了一段录音——是刘秀兰案里骗子的声音: “……刘秀兰老师吗?我是省教育厅财务处副处长张建国。有个好消息通知你,根据国办发〔2024〕38号文件精神,对在乡村任教三十年以上的教师,发放一次性教龄荣誉补贴,标准是三万元……” 录音放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声音,在座的有谁听过?”林杰问。 没人说话。 “我听过。”林杰自己回答,“三年前,我还在江东省工作,去一个县里调研,县教育局局长就是这样说话的——官方、沉稳、带着点地方口音,让人一听就觉得‘是那么回事’。”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环视一圈:“诈骗分子在研究我们。研究我们的办事流程,研究我们的说话方式,研究我们的文件格式。他们甚至知道,一个乡村老教师听到‘中央新政策’时的激动,知道一个学校会计接到‘上级拨款’电话时的紧张。” “所以,光提醒‘不要转账’是不够的。”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开口,“得从根子上堵——堵住信息泄露的源头,堵住诈骗电话的通道,堵住资金转移的路径。” “具体方案呢?”林杰问。 网信办副主任推过来一份材料:“我们建议,给全国所有中小学和教育机构部署统一的‘反诈防火墙’系统。这个系统包括三部分:第一,网络安全防护模块,防止黑客攻击和数据泄露;第二,通信预警模块,对可疑来电、短信进行识别和拦截;第三,资金监管模块,对大额异常转账进行预警和延迟处理。” 教育部信息中心主任犹豫了一下:“技术上可行,但实施起来难度大。全国五十多万所学校,网络条件参差不齐,有的山区学校连宽带都没有。而且,系统部署、维护、升级,需要大量经费和专业人才。” “经费我协调。”林杰说,“人才——可以培训,可以购买服务。但系统必须上,越快越好。” 一家技术公司的副总裁举手:“林书记,我们公司可以免费提供基础版的防护系统,包括网站防火墙、漏洞扫描、异常登录预警。但更高级的功能,比如人工智能识别诈骗电话,需要数据训练,也需要政策支持——比如,允许我们接入通信网络进行实时分析。” “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怎么保证?”公安部的同志立刻问。 “所有数据加密处理,分析在本地完成,不上传云端。我们只要模型,不要具体数据。”副总裁解释,“实际上,我们已经在几个省试点过了,诈骗电话识别准确率能达到85%以上。” “85%不够。”林杰说,“要99%。漏掉一个,可能就是一个刘秀兰老师。” 会议室里讨论激烈。技术细节、法律边界、实施路径、责任划分……每个问题都棘手。 这时,许长明轻轻推门进来,在林杰耳边说了几句。 林杰脸色微变,站起身:“各位继续讨论,拿出具体方案。我有点急事。” 他走出会议室,许长明跟上来:“林书记,赵建国找到了。” “人在哪?” “青州市郊的水库里。”许长明声音很低,“捞上来了。身上有遗书,说‘对不起学校,对不起学生,钱追不回来,只能以死谢罪’。” 林杰站在原地,几秒钟没动。 “遗书里还写了什么?” “写了诈骗的详细过程。”许长明递过手机照片,“对方自称市教育局王科长,能说出赵建国儿子的名字、学校、甚至考研的专业。说有一笔八十万的食堂改造资金,但需要学校先垫付50%的‘配套资金’,三天内到位。赵建国急了,怕错过拨款机会,就……” 照片上,遗书字迹潦草,最后一行写着:“我一辈子小心,没想到栽在一个电话上。三十八万,孩子们一个学期的伙食费,我没脸活了。” 林杰把手机还给许长明,走回会议室。 所有人都看着他。 “刚刚接到消息,”林杰声音平静,“青州市六中的会计赵建国,投水自尽了。三十八万食堂资金,追回来的希望渺茫。”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各位,”林杰看着在座的人,“我们在这里讨论技术方案、讨论数据安全、讨论经费预算——这些都很重要。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时间。每耽误一天,就可能多一个赵建国,多一个刘秀兰。” 他拿起那份反诈防火墙的方案草案:“我要求,一周内,完成系统最终设计;一个月内,在第一批试点省份部署;三个月内,覆盖全国所有城市中小学;半年内,覆盖到乡镇中心校。” “林书记,这个时间表太紧了……”教育部信息中心主任忍不住说。 “紧也得完成。”林杰打断他,“赵建国自杀前,也许想过打电话问问领导,也许想过查查文件真伪,但他最后选择了相信——因为对方太像‘组织’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组织’更可信,让骗子无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系统部署,纳入校长考核。哪个学校因为没装系统、没做培训,再发生诈骗案件,校长免职,上级教育部门领导追责。” “是。” 散会后,林杰单独留下网信办和公安部的负责人。 “那个诈骗团伙,有线索了吗?” 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点头:“有。通过资金流追踪,我们发现这个团伙的指挥者在境外,但境内有配合洗钱的‘水房’,还有提供信息的‘内线’。内线很可能在教育系统内部,至少是很熟悉教育系统的人。” “能确定范围吗?” “我们分析了二十七起案件,受害人分布在七个省,但诈骗电话都显示来自三个地区——江东、北河、南岭。骗子对这三个省的教育政策、办事流程特别熟悉,口音也模仿得很像。”副局长说,“所以,内线可能就在这三个省的教育系统里,甚至可能是……离职或退休的干部。”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杰想起刘秀兰案里,骗子自称“张建国”,北河口音。赵建国案里,骗子自称“王科长”,南岭口音。 “查。”他说,“从这三个省近几年离职的教育系统干部查起,特别是财务、人事、信息化这些能接触数据的岗位。” “明白。” “还有,”林杰补充,“反诈系统部署后,要留后门——不是给黑客留,是给我们自己留。如果诈骗团伙还敢打电话,能不能反向定位,能不能录音取证?” 网信办副主任想了想:“技术上可以。但需要通信运营商配合,也需要法律授权。” “我去协调。”林杰说,“这不是侵犯隐私,是保护群众财产安全。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离开公安厅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车子开往机场。林杰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对许长明说:“给赵建国的儿子打电话,告诉他,他父亲的欠款,学校不追究。让他好好考研,学费有困难,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是。”许长明记下,又问,“那三十八万的缺口……” “省里垫付的部分,算国家对学校的补助,不用还了。”林杰说,“但案子要继续查,钱要继续追。追回来,充实到教育扶贫资金里。” 飞机起飞时,林杰收到儿子发来的信息:“爸,刘秀兰老师的情况稳定了,我们医院心理科主任去看过她,说需要长期辅导。另外,我们援非医疗队内部做了反诈培训,效果很好。最简单的办法——所有涉及钱的事,必须两个人以上确认。” 林杰回复:“这个办法好。学校也要推行——凡是大额资金支出,必须双人审核,电话核实。”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眼前闪过赵建国遗书的照片,闪过刘秀兰空洞的眼神,闪过李晓雨坐在天台边缘的身影。 教育的问题,从来不只是教书育人。安全、健康、信息、资金……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可能摧毁一个人。 飞机穿过云层,颠簸了一下。 许长明小声说:“林书记,刚接到消息,西川省那个王建平的调查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三年前转学的那个女生……找到了。”许长明声音有点怪,“她在南方打工,我们的人联系上她,她说……当年转学不是因为王建平,是因为她父亲欠了赌债,全家躲债才走的。照片上王建平的手搭在她肩上,是因为她当时在哭,老师安慰她。” 林杰睁开眼:“属实吗?” “女生愿意回来作证,还提供了当年的日记和车票。”许长明说,“调查组核实了,时间对得上,她父亲确实那段时间失踪了,后来在外地被抓。” “所以王建平是清白的?” “至少这件事是清白的。”许长明顿了顿,“但调查组在他电脑里发现了别的东西——他和一家教辅出版社的邮件往来,对方请他‘推荐’教辅,承诺给‘咨询费’。金额不大,每次三五千,但持续了三年。” 林杰揉了揉眉心。清白了猥亵嫌疑,又扯出教辅利益。这个教师队伍,到底还有多少问题? “依法处理。”他说,“该还清白的还清白,该处理的问题处理。不要混为一谈。” “是。” 飞机开始下降。北京的天空泛着晨光。 林杰看着舷窗外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对许长明说:“通知教育部,下周开会,讨论‘最美教师’评选方案。这次,要动真格。” 许长明愣了一下:“可是林书记,反诈系统的事还没完,心理培训也在进行,再加上评选……” “正因为问题多,才更需要树立正面典型。”林杰说,“让老师们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好老师,什么样的行为值得尊重。师德师风,光堵不行,还得疏。” 飞机落地,滑行。 林杰的手机震动,是陈领导。 “林杰,反诈系统的事我听说了。”陈领导声音有些疲惫,“方向是对的,但步子是不是太快了?全国部署,半年完成,这需要调动多少资源?地方会不会反弹?” “领导,我们已经没有慢的资本了。”林杰说,“赵建国自杀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如果我们不拿出坚决的措施,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不只是自杀,可能是更极端的报复社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需要什么支持?” “两样。”林杰说,“第一,国务院下发正式文件,要求各地必须配合反诈系统部署,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第二,协调三大通信运营商,开放接口,支持诈骗电话的实时识别和拦截。” “文件我可以签。”陈领导顿了顿,“但运营商那边……涉及商业利益,也涉及用户隐私,难度很大。” “那就开个会,我亲自和他们谈。”林杰说,“告诉他们,这不是商业谈判,是政治任务。保护不了教师和学生的财产安全,他们的5G、6G建得再快,也没有意义。” “……好吧。”陈领导叹了口气,“林杰,你这脾气啊。行,我安排会议。但你要注意方式,别把企业逼急了。” “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驶入市区。 许长明看着窗外,突然说:“林书记,您说……技术真的能防住所有诈骗吗?就算装了防火墙,骗子的手段也会升级,他们会找到新的漏洞。” “技术防不住人心。”林杰说,“但技术可以争取时间——在骗子找到新漏洞之前,我们可以多提醒一个老师,多阻止一次转账,多拯救一个人。”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组织在行动,政府在负责,骗子再狡猾,也斗不过认真的力量。”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前段时间因为有人举报而搁置的全国“最美教师”评选,也该提上日程了。 林杰下车时,对许长明说:“通知评选筹备组,今天下午三点开会。我要看到全新的评选方案——公开、透明、真实。这次,不能再让荣誉蒙尘。”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