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工资条看得人心酸(1 / 1)

清华宿舍事件的热度还没过去,另一场风暴已经在互联网上悄然酝酿。 凌晨两点,一个名为“高校青椒实录”的匿名账号,在知乎发布了一篇长文。 标题触目惊心:《我每天教着未来国家的栋梁,却连下个月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文章没有煽情,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和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工资条:岗位工资2980,薪级工资1460,岗位津贴1200,绩效工资0,应发合计5640。 接着是扣除项:养老保险450,医疗保险120,住房公积金720,房租2300(校外合租),水电燃气300,通讯交通500……最后实发:1250元。 第二张照片是银行卡短信截图,到账通知显示:1250.00元。 第三张照片是一张诊断书:慢性胃炎,医生建议:规律饮食,避免过度劳累。 文字部分更克制: “我是东部某双一流高校讲师,入职三年,博士毕业于本校。每周承担12课时本科教学,指导2名本科生毕业论文,担任班主任。同时,我需要完成规定的科研任务:三年内发表SCI论文两篇,申请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一项。目前,论文完成一篇,基金申请失败两次。” “我的日常:早晨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出租屋。教学、备课、写本子、做实验、带学生。每月工资扣除五险一金和房租后,剩1250元。学校食堂每月餐费约800元,剩余450元用于其他所有开销。” “我今年三十一岁,老家在农村,父母年迈。去年母亲住院,我拿不出钱,是师兄借给我两万。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上个月分手,她说看不到未来。” “我不怕苦。读博时每天睡四个小时的日子也熬过来了。但我现在怀疑,靠理想,我还能撑多久?” “我们实验室今年走了三个‘青椒’,一个去了企业,年薪四十万;一个去了南方民办高校,安家费五十万;还有一个……改行做了公务员。” “上周去给学生上《工程力学》,讲到材料疲劳极限。我忽然想,我的极限在哪里?” 文章最后,是一份简易调查问卷的截图,标题是《全国高校青年教师生存状况抽样调查(匿名)》。数据显示:参与调查的3271名40岁以下高校教师中,月收入低于8000元的占62.3%,无自有住房的占41.7%,因经济压力考虑转行的占25.9%,患有慢性疾病或处于亚健康状态的占78.4%。 问卷最后有个开放式问题:“你坚持下来的最大动力是什么?” 排名第一的回答是:“舍不得学生。” 第二是:“喜欢做研究。” 第三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这篇长文在凌晨发布,天亮时已经冲上知乎热搜第一。 微博、豆瓣、微信公众号迅速转载,“高校青年教师收入”、“青椒的工资条”、“理想还能撑多久”三个话题同时登上热搜榜。 早上七点,林杰刚走进办公室,许长明已经把打印好的舆情简报放在他桌上。 “林书记,这篇东西……爆了。”许长明声音凝重,“三个小时,全网阅读量破亿。教育部官微下面,已经有七千多条评论,都是各地青年教师留言,晒工资条,讲自己的困境。” 林杰坐下,快速翻看简报。 截图里,一条条留言触目惊心: “西部某省属高校副教授,每月到手六千三,房贷三千八,孩子幼儿园一千五,媳妇工资四千,全家每月结余不到五千。不敢生病,不敢消费。” “海归博士,放弃国外offer回国,现在每月工资加补贴八千,房租三千。同事问我为什么回国,我说报效祖国。现在……这话我说不出口了。” “我导师劝我:‘赶紧转行吧,高校不是穷人待的地方。’” 林杰放下简报,看向许长明:“核实过了吗?数据真实吗?” “抽样调查的数据来源暂时查不到,但工资条照片……我们找了技术部门初步鉴定,没有PS痕迹。”许长明顿了顿,“而且,我们内部也摸了下底。部里去年做过一个不公开的调研,40岁以下青年教师平均年收入,扣除五险一金后,大概在八万到十二万之间。在一线城市,这个收入……确实艰难。” 林杰沉默了几秒:“通知陈书记、李副部长、刘司长,八点半开紧急会议。另外,请财政部社保司、人社部工资福利司的负责同志过来。” “好。”许长明转身要走。 “等等。”林杰叫住他,“你私下联系几个信得过的校长,问问他们学校的青年教师,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不要走正式渠道,直接打电话。” 八点半,教育部三楼小会议室。 椭圆桌旁坐了九个人,除了教育部党组成员,还有财政部社保司司长郑国栋,人社部工资福利司司长周敏。 林杰把舆情简报推到桌子中间:“都看过了吧?”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众人点头,没人说话。 “郑司长,”林杰看向财政部那位,“你先说说,提高高校青年教师待遇,财政能不能支持?” 郑国栋五十出头,头发稀疏,戴着金丝眼镜。 他扶了扶眼镜,语速很慢:“林书记,这个问题……很复杂。首先我们要明确,高校教师的工资结构,岗位工资和薪级工资这部分,是国家统一标准,属于财政保障范围。但绩效工资、津贴补贴这部分,主要由高校自筹资金解决。” 他翻开笔记本:“目前全国高校专任教师大约188万人,其中40岁以下的青年教师占比45%左右,也就是84万左右。如果每人每月增加1000元收入,一年就是12个月,每人增加1万2,84万人就是……100.8亿元。” 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这还只是直接增加的工资部分。”郑国栋继续说,“如果涉及住房保障,比如建设青年教师公寓,那个投入就更大了。在北京、上海、深圳这些地方,建一套公租房的成本,至少在每平米三万元以上。按每人30平米算,一个老师的住房成本就是90万。84万人……这个数字我不敢算。” 人社部的周敏接话:“而且还有公平性问题。高校教师待遇提高了,中小学教师要不要提?科研院所的研究人员要不要提?医疗卫生系统的青年医生要不要提?这些都是国家专业技术人才队伍,如果只提高高校教师,其他系统会有意见。” 陈书记叹了口气:“周司长说得对。去年我们就接到过很多中小学教师的反映,说同样都是老师,为什么大学老师工资高那么多?现在如果再把高校青年教师待遇提上去,矛盾会更突出。” 林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所以,按各位的意思,这个问题无解?” “不是无解,是很难。”郑国栋苦笑,“林书记,财政的钱就这么多,要分的地方太多。教育、医疗、社保、国防、基建……哪个都是硬支出。今年财政压力本来就大,土地出让金下降,税收增长放缓。一下子拿出上百亿专门给高校青年教师涨工资……不现实。” “那如果分批、分步呢?”林杰问,“先解决最困难的那部分人,比如入职五年内、无自有住房、在一线城市工作的青年教师?” “那也有几十万人。”郑国栋摇头,“而且怎么界定最困难?标准谁来定?操作起来,又会出现新的不公平。” 会议室里陷入僵局。 一直没说话的高教司刘司长突然开口:“林书记,我有个想法,不一定成熟。” “说。” “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刘司长四十多岁,是部里少有的学者型官员,“不直接涨工资,而是通过政策引导,让高校自己想办法提高青年教师待遇。” “怎么引导?” “比如,调整拨款机制。”刘司长说,“现在财政给高校的拨款,主要是按学生人头和学科权重算的。我们可以增加一个系数,青年教师待遇保障系数。哪个学校在青年教师收入、住房、发展方面的投入多,哪个学校的拨款系数就高。” 郑国栋眼睛一亮:“这个思路……有点意思。相当于用拨款这个指挥棒,逼着学校自己想办法。” “但学校哪来的钱?”陈书记皱眉,“很多地方高校,本来经费就紧张。” “学校可以多渠道筹资。”刘司长继续说,“比如,横向课题收入提成比例可以提高;科技成果转化收益,可以更大比例分配给研发团队;还有,校友捐赠、社会服务收入……这些都可以用来改善教师待遇。” 周敏点头:“对,而且这样可以避免大锅饭。干得好的学校、有能力的老师,收入自然高;混日子的,就低。符合市场经济规律。” 林杰思考了几分钟:“这个思路可以深化。但有两个问题:第一,对于那些基础学科、冷门学科的老师,他们很难拿到横向课题,怎么办?第二,经济欠发达地区的高校,本身创收能力弱,怎么办?” “第一个问题,可以设立基础学科青年教师专项补贴。”刘司长显然早有准备,“钱从哪里来?从那些热门学科、应用学科的横向课题管理费里提取一部分,交叉补贴。相当于校内调剂。” “第二个问题……”他顿了顿,“可能需要中央财政专项转移支付。但数额可以小很多,主要起引导作用。” 林杰看向郑国栋:“郑司长,你觉得呢?” 郑国栋想了想:“如果只是设立引导性专项资金,比如一年二十到三十亿,配合政策杠杆,让地方和高校自己拿出配套资金……这个方案,财政可以考虑。” “好。”林杰拍板,“刘司长,你牵头,一周内拿出具体方案。郑司长、周司长,你们配合。我要看到可操作的细则,钱怎么来,怎么分,怎么监管,怎么评估效果。” 散会后,林杰把陈书记单独留下。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陈,刚才会上,你好像还有话没说。” 陈书记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林书记,刘司长那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但执行起来……阻力会很大。” “哪些阻力?” “首先,那些热门学科的大佬们,愿不愿意从自己的课题经费里切一块出来,补贴基础学科的‘青椒’?”陈书记摇头,“我估计很难。那些大课题负责人,习惯了自己支配经费,现在要他们拿钱出来给别人,肯定不乐意。” “第二,高校领导的积极性。”他继续说,“提高青年教师待遇,对校长有什么好处?短期内看不到政绩,反而要得罪校内既得利益群体。他们凭什么全力推进?” 林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所以,光有政策不够,还得有压力。” “什么压力?” “舆论压力,考核压力,还有……”林杰转身,“榜样压力。”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老许,帮我联系几个人。清华的陈校长,北大的王校长,还有浙大、复旦、上交的校长。告诉他们,我明天下午想开个视频会,听听他们学校准备怎么改善青年教师待遇。” “另外,”林杰顿了顿,“联系新华社、人民日报、央视的负责同志,就说我有个专访,想谈谈高校青年教师队伍建设。” 陈书记眼睛瞪大了:“林书记,你这是要把火烧旺啊!” “不烧旺,有些人永远不觉得烫。”林杰放下电话,“老陈,你知道改革最难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设计方案,不是争取资源。”林杰一字一句,“是打破那种‘大家都这样,凭什么我要改’的惯性。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不改,不行了。” 当天下午,那篇《理想还能撑多久》的文章已经被转发超过三百万次。 微博上,一个名为“青椒生存实录”的话题下,越来越多的青年教师站出来发声。 有人晒出工资条,有人晒出病历,有人晒出辞职报告。 晚上六点,央视《新闻调查》栏目播出了一期特别节目,标题就叫《高校青年教师的白天与黑夜》。 记者暗访了三所不同类型高校的六位青年教师,记录了他们的工作状态、生活条件和内心困惑。 节目最后,记者问一位三十三岁的副教授:“如果有一天你离开高校,会是因为什么?” 那位副教授沉默了很久,说:“不是因为苦,是因为看不到希望。” 节目播出时,林杰正在家里吃饭。 苏琳看着电视,眼圈红了:“老林,这些孩子……太不容易了。” 林杰没说话,默默扒着饭。 手机震动,是儿子林念苏发来的信息:“爸,央视的节目我看了。我们医疗系统也有类似问题,规培医生每月到手三四千,还要值夜班。但至少,医生熬过规培期,收入能有明显提升。高校老师呢?好像看不到头。” 林杰回复:“正在想办法。” “爸,我有个建议。”林念苏很快又发来一条,“能不能借鉴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补贴模式?国家设一个青年教师培育专项,入职前五年给予定额生活补贴,帮助他们渡过最艰难的阶段。五年后,能留下来的,基本就稳住了。” 林杰眼睛一亮。 这个思路简单直接。 他正要回复,许长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书记,出事了。”许长明声音急促,“刚才,清华一位青年教师……在实验室晕倒了,送医院抢救。” 林杰心里一紧:“什么情况?” “二十八岁,讲师,博士毕业两年。连续熬夜写本子,今天下午在实验室突然倒地。初步诊断是脑出血,正在手术。”许长明顿了顿,“他爱人刚生完孩子三个月,现在在医院哭晕过去了。” 林杰握紧手机:“哪家医院?” “清华长庚。” “我马上过去。” “林书记,您别……”许长明想劝。 “别废话,备车。” 四十分钟后,清华长庚医院神经外科ICU外。 走廊里挤满了人,有学校的领导、同事、学生。 一个年轻女人瘫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三个月大的婴儿,眼睛肿得像桃子。 系主任正在旁边低声安慰。 看见林杰过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书记……”系主任赶紧迎上来。 “人怎么样?”林杰直接问。 “还在手术,已经三个小时了。”系主任声音发涩,“张老师……张琦,是我们系最努力的年轻人之一。去年刚留校,今年就拿到了国家青年基金。他爱人没工作,孩子刚出生,经济压力大,就拼命接活,上课、带实验、写本子、还给外面公司做咨询……” 林杰看向那个年轻女人:“张老师的爱人?” 女人抬起头,木然地看着他。 “我是教育部的林杰。”林杰在她旁边坐下,“你放心,医院会全力抢救。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女人嘴唇颤抖,半天才发出声音:“他……他昨天晚上还说,等这个本子写完了,就能拿到绩效,给孩子买个好点的奶粉……” 她突然崩溃大哭:“我不要绩效!我要他好好的!我们回老家也行,种地也行,我不要他这么拼命了!” 怀里的婴儿被惊醒,也跟着哭起来。 走廊里一片死寂。 林杰站起来,对系主任说:“张老师的所有医疗费用,学校先垫付。后续的治疗和康复,需要什么帮助,直接跟部里说。” “是,是。” “另外,”林杰看向周围那些年轻的面孔,“你们都是张老师的同事?” 几个年轻人点头。 “今晚都回去休息,不准再熬夜。”林杰语气很重,“工作重要,但命更重要。这话,你们互相转告。” 离开医院时,已经晚上十点。 车上,许长明小声汇报:“林书记,张琦老师的情况……不是个例。我刚刚让人紧急统计了一下,光是北京高校,过去一年就有七起青年教师突发重病的案例,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其中三起是心脑血管疾病,四起是癌症。” 林杰闭着眼睛,没说话。 “还有,”许长明犹豫了一下,“下午那个节目播出后,网上又出现了新动向。” “什么动向?” “有人开始带节奏。”许长明把平板递过来,“您看这个帖子。” 标题很刺眼:《别卖惨了,高校教师已经是人上人》。 内容写道:“高校教师一年寒暑假三个月,工作轻松,社会地位高,还不知足?看看农民工,看看环卫工,你们有什么资格抱怨?嫌钱少可以辞职啊,外面大把人想进去!” 下面跟帖无数,分成两派激烈争吵。 林杰翻了几页,把平板扔到一边:“水军。” “是,IP追踪显示,大部分来自几个固定的公司。”许长明说,“但影响已经造成了。现在舆论场分裂,一部分人同情青年教师,另一部分人觉得他们‘矫情’。” 林杰冷笑:“这是想转移矛盾,把水搅浑。” 手机又震了,是陈书记。 “老林,你在医院?”陈书记声音疲惫。 “刚出来。” “张老师的事……唉。”陈书记叹气,“我刚接到消息,人大也有一位青年教师住院了,胃癌晚期,才三十五岁。” 林杰握紧手机。 “老林,明天那个视频会,还开吗?”陈书记问。 “开。”林杰斩钉截铁,“不仅要开,还要扩大范围。所有‘双一流’高校的书记、校长,全部参加。我要当面问他们,你们的青年教师都这样了,你们在干什么?” “好,我马上安排。”陈书记顿了顿,“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有些校长,可能会诉苦,也可能会推诿。” “让他们推。”林杰看着车窗外流逝的灯火,“推一个,我记一个。推两个,我记一双。教育改革到了这一步,谁是真干事的,谁是混日子的,该分清楚了。” 车子驶入长安街,夜色深沉。 林杰忽然问:“老许,你孩子多大了?” “上大学了,大三。”许长明说。 “如果将来他博士毕业,想进高校当老师,你支持吗?” 许长明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林书记,说实话……我不支持。” “为什么?” “太苦了。”许长明摇头,“我看着那些‘青椒’,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三十多岁,正是扛起一个家的时候,却连自己都养不好。当父母的,谁不心疼?” 林杰没再说话。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那篇《理想还能撑多久》。 文章最后那句话,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上周去给学生上《工程力学》,讲到材料疲劳极限。我忽然想,我的极限在哪里?” 林杰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下几个字: 材料会疲劳,人心也会。 不能让支撑国家未来的人,先垮掉。 他拨通了刘司长的电话。 “方案起草得怎么样了?” “正在弄,框架差不多了。”刘司长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加一条。”林杰说,“设立高校青年教师健康保障专项。每年组织四十岁以下教师免费体检,建立健康档案。对有重大疾病的,设立救助基金。” “好,我记下了。” “还有,”林杰顿了顿,“方案里要明确时间表,三年内,青年教师待遇要有明显改善;五年内,住房问题要有实质性突破。做不到的学校,校长问责。” 刘司长倒吸一口凉气:“林书记,这个……会不会太硬了?” “不硬不行。”林杰说,“你告诉那些校长,他们的位置,不是用来享福的。坐在那个位子上,就得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就让能解决的人来坐。” 挂断电话,已经凌晨一点。 林杰站在窗前,看着沉睡的城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儿子发来的新消息:“爸,刚做完一台急诊手术,救回来了。有时候觉得,我们医生是在和死神抢人。你们做教育的,是在和什么抢人?” 林杰想了很久,回复: “和时间抢人,和现实抢人,和那些觉得这样就行的惯性抢人。”喜欢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