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4章 仙城众人信仰之力(1 / 1)

然后。 王二开口了。 他不知道那句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 他只是一个守了四十年城门、连筑基都没摸到边的废柴散修。 他不知道什么信仰之力。 不知道什么众生愿力。 不知道什么道心、法则、领域、归元。 他只是跪着。 仰着头。 望着天空那道浑身浴血、以身为城的身影。 嘴唇翕动。 一个字。 一个字。 艰难地挤出来: “恩……” “恩公……” “谢……” “谢谢恩公……”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 但那声音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懂的—— 虔诚。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一股暖流。 从胸腔深处。 从跪地的膝盖。 从仰望天空的眼眸。 从四十年守城、四十年平庸、四十年被人呼来喝去从未有人正眼看他的—— 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灵魂深处—— 涌出。 那暖流,不是灵力。 不是法力。 不是任何他修行四十年来接触过的力量。 那是—— 感激。 那是—— 信任。 那是—— 这座仙城、这数千生灵、这无数个与他一样卑微平庸却努力活着的人—— 发自灵魂深处的。 愿。 那愿力,从他身上升起。 如丝。 如缕。 如涓涓细流。 然后,他看见了。 不止是他。 那老散修。 那年轻散修。 那抱着孩子的母亲。 那卖糖葫芦的老大爷。 那客栈掌柜。 那厨子。 那小二。 那流浪儿。 那屋檐下的野猫。 那数千跪伏于地的、卑微却努力活着的生灵。 每一个人身上,都升起一道光。 微弱。 如萤火。 如烛泪。 如秋夜草尖将凝未凝的露。 但数千道微光。 数千只萤火。 数千滴露水。 汇聚在一起。 便是—— 洪流。 那洪流,无声。 不,不是无声。 是王二听见了。 他听见那洪流的声音。 不是轰鸣,不是呼啸。 是无数道声音的叠加。 是他的声音。 是老散修的声音。 是母亲的声音。 是孩子的声音。 是掌柜、厨子、小二、流浪儿、野猫—— 是这座仙城、这数千生灵、每一个跪伏于此的人—— 共同的呢喃: “恩公……” “谢谢你……” “撑住啊……” “别死……” “你……你不能死……” 那洪流,冲天而起! 我正用自己的道,硬扛巨鲲吞天的余波。 法则领域,第三百丈区域,已被震出十七道裂纹。 五脏神心火,从残烛——变成将熄的残烛。 星辰骨七成星核,第六颗濒临碎裂。 太古巨神虚影,早已消散得连轮廓都没有。 然后。 那洪流到了。 不是灵力。 不是法力。 是比灵力更纯粹、比法力更本源、比一切我已知的力量—— 更贴近“道”的—— 信仰之力。 它涌入我体内。 不是补充。 是灌注。 五脏神,心火一色——从将熄的残烛,燃成熊熊火把! 肝木、脾土、肺金、肾水——那四道早已透支到熄灭的神光,如同被重新点燃的薪柴—— 一色。 接一色。 亮起! 星辰骨,那濒临碎裂的第六颗星核——裂痕瞬间愈合! 第七颗、第八颗、第九颗—— 那些我苦修数月、在神魔血滋养下也只点亮七成的星辰—— 一颗。 接一颗。 亮起! 太古巨神虚影——没有从外部凝聚。 它从我体内。 从每一寸被愿力浸润的血肉。 从每一根被愿力温养的骨骼。 从每一道被愿力洗刷的经脉。 从神魂深处那个从未熄灭、此刻终于被众生愿力点燃的—— 巨神之种。 一步。 踏出! 百丈虚影! 千丈! 万丈!!! 不是之前那尊面目模糊、轮廓稀薄、只能提供威压的虚影。 是真正睁开双眼、俯瞰众生的—— 巨神! 它低头。 望着那跪伏于地的数千生灵。 望着那些微如蝼蚁、却以愿力托举起它的人。 然后。 它开口。 不是声音。 是道。 是它跨越万古、沉眠无尽岁月后—— 第一次。 回应众生的愿。 “谢谢你们“”” 我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的崩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五脏神,五色神光圆满运转,生生不息。 星辰骨,星辰连珠,特别是早期的那些星辰化的九块骨头,形成了九星连珠!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九块星辰骨,不再是我苦修点亮的黯淡星辰。 它们是九轮太阳! 在左胸深处,绽放亘古不灭的、温润而炽烈的光! 太古巨神虚影,立于我身后万丈。 它低头。 我也低头。 望着那跪伏满城的生灵。 望着那第一个跪下、此刻依然仰头望着天空的守城修士。 望着他那条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裤子。 望着他满是尘土、却竖得笔直的大拇指。 我笑了。 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但我还是笑着。 “诸位。” 我开口。 声音不大。 但在这片被愿力洗涤的天空中,清晰传入仙城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这份情——” “我阿狗,收下了。” “你们这座城——” 我顿了顿。 法则屏障,那十七道裂纹—— 瞬间弥合! 三百丈屏障,五色神光流转! 不是五行封天阵。 是我的道! 以杀戮为锋! 以虚无为韧! 以烟火为基! 以力道为骨! 以守护—— 为心! “——我守了!” 王二仰着头。 他跪在城墙上,膝盖硌得生疼。 但他没觉得疼。 他只是望着天空那道万丈巨神虚影。 望着巨神虚影肩头,那条昂首长吟的真龙。 望着那两具依然沉默握刀的尸傀。 望着那口依然顶在最前方的黑锅。 望着那盆依然疯狂旋转、把愿力吸进去又渡给主人的破盆。 望着那云纹重新流转、正将这一切刻入盘身的盘子。 望着那从怀里探出勺柄、与破瓢并排、仿佛也在仰头望天的勺子。 望着那在仿佛尝到了愿力味道的破瓢。 望着那把刀身、七点星光重新亮起的星辰刀。 望着那口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的破碗。 望着那道浑身浴血、脊背却笔直如枪、正在以身为城守护他们的身影。 然后。 他哭了。 不是悲伤。 是四十年守城、四十年平庸、四十年被人呼来喝去从未有人正眼看过他—— 第一次。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用命守护。 他抬起手。 用那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扯开嗓子。 用尽这四十年积攒的所有力气—— “好——!!!” “恩公——牛逼——!!!” 茶楼里,那孩子趴在母亲肩头。 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天空那道万丈巨神虚影。 “阿娘,”他奶声奶气,“拿锅伯伯……是不是变大了?” 母亲搂着他。 泪流满面。 却笑着。 “嗯,”她轻声说,“变大了。” “变好大。” 孩子歪着头。 “那他还是拿锅伯伯吗?” 母亲愣了一下。 然后,她望着天空那道被万丈巨神虚影笼罩、却依然顶着一口裂缝黑锅的身影。 笑了。 “……还是。” “不管他变多大。” “他还是那个帮咱们添茶、一个人打几百个宗门、用命守这座城的——” “拿锅伯伯。” 孩子认真点头。 “嗯!” 他把小手拢在嘴边。 用最大的力气,朝天空喊: “拿锅伯伯——加油——!!!” 我听见了。 万丈巨神虚影,低头。 望着茶楼窗口那小小的身影。 然后。 巨神抬起手。 ——竖起大拇指。 孩子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阿娘!拿锅伯伯跟我竖大拇指了!” “他跟我竖大拇指了!” 我转身。 面向那十几个元婴大圆满。 面向那上百残存战舰。 面向那些杀红了眼、祭出所有底牌、不死不休的水州宗门。 “刚才。” 我开口。 “你们打得很爽?” 沉默。 怒涛门老者,骷髅般的身躯站在残舰舰首。 他身后,三千六百片龙鳞已燃尽。 血朱雀,早已化作飞灰。 他望着我。 望着我身后那万丈巨神虚影。 望着那重新点亮的星辰刀。 望着那云纹流转的盘子。 望着那漏风却依然坚挺的破盆。 望着那裂缝遍布却依然顶在最前的破锅。 望着那从怀里探出勺柄、仿佛跃跃欲试的勺子。 望着那在梦中咂嘴、仿佛也吃饱了愿力的破瓢。 望着那口腰间灰光氤氲、稳如老狗的破碗。 望着那条龙。 望着那两具尸傀。 望着我。 他张了张嘴。 “……你……” 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低头。 看着自己。 万丈巨神虚影,屹立身后。 九星连珠,在左胸深处绽放亘古不灭的光。 五脏神五色圆满,生生不息。 三尺归元道,已扩张到三百丈。 三百丈内。 我的道,我主宰。 我抬起头。 “老子叫龚二狗。” 我说。“没有灵根,不会法术。” “归墟之眼捡破烂的,蹭吃蹭喝的。” “打架靠一口锅、一个盆、一个碗、一把刀、一个盘子、一个勺子、一个瓢。” “一条龙。” “两具尸傀。” “还有——” 我顿了顿。 俯瞰下方仙城。 望着那跪伏满城的生灵。 望着那站在城墙上、裤子湿了又干、正拼命抹眼泪却还在竖大拇指的王二。 望着那茶楼窗口、小手拢在嘴边、还在喊“拿锅伯伯加油”的孩子。 望着那拄着拐杖、白发苍苍、泪流满面的老散修。 望着那年轻散修、那母亲、那掌柜、那厨子、那小二、那流浪儿、那屋檐下仰着头的野猫。 望着这数千个与我素不相识、却愿以愿力托举我、信我、敬我、唤我一声“恩公”的人。 我笑了。 “还有他们。”喜欢仙界杂役的生活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仙界杂役的生活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