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今夜快活(1 / 1)
夕阳完全沉入山后,暮色四合,为庭院笼上一层朦胧的暗纱。 九凤听小废物的胡扯,又见她明显不肯告诉小夭实情。小废物不肯说,那便是小夭在她心中,终究没重要到可以分享所有最秘密的地步。 他睁开金眸,溢出稍许满意的慵懒,捏住小废物的脸颊摇了摇,“你越活越像煎饼,只知道犯懒犯困。” 大废物也是脑子抽了,面对个傀儡讲出朝朝暮暮?学上她后爹了,挚爱战死,便寻个皮囊相似的摆着看?可笑!那是对真的侮辱,也是对假的残忍!连这点决绝都没有,也配称爱?呸! 九凤将那比甲搁在石桌上,“行了,老子抱累了,要睡去房里睡。”说完就托住小废物的腿弯,揽住她肩膀,抱着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小院走去。 朝瑶往后看了看,冲着小夭来个飞吻,“小夭,祝你今夜快活!” 噗! 涂山璟一口茶水毫无形象地全喷在了自己衣襟上,呛得连连咳嗽,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一路蔓延至耳根,仿佛真被扔进了滚烫的酒坛里浸泡了三天三夜。 手忙脚乱地去擦,袖摆却与茶渍纠缠,越擦越乱,平日里的从容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 “我今夜拿针给你嘴缝上!”小夭又羞又急,抄起桌上的茶壶就朝两人背影消失的方向掷去,自然是砸了个空,只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她胸口起伏,余光不由自主地、极快地瞟向身旁狼狈不堪的涂山璟,见他比自己还慌乱,心中那点羞恼里,竟莫名生出好笑,脸也更热了。 獙君以袖掩唇,肩膀微微抖动。烈阳毫不客气,低声骂道:“混账东西,当初都教了灵曜些什么乌七八糟的言语!” 逍遥轻咳两声,他看了看面红耳赤的涂山璟,又看了看羞愤交加的小夭,十分诚恳地探身问道:“烈阳,此言似有深意?这其中……还有何典故?不妨细说一二?” “细说什么细说!” 獙君眼见小夭头都快埋到石桌底下,涂山璟僵坐如偶,连忙起身,一手拉住还想细说的逍遥,一手虚推着烈阳,“走走走,良辰美景,岂能虚度?那边还有位重伤需静养的防风公子孤零零的,咱们过去,陪他饮两杯,说说话!” 烈阳被推着走,回头又瞪了一眼亭子,哼道:“都是玱玹带坏的!” 却也顺着獙君的力道,朝秋千走去。 小夭???可怜的玱玹。 逍遥被拉走,仍不忘回头,对涂山璟和小夭的方向投以同情又饱含兴味的目光。 亭里,顿时只剩下两人。凉风拂过,带来花香,却吹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尴尬与热气。 涂山璟勉强止住了咳嗽,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湿漉漉的衣襟,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小夭。小夭盯着石桌上的纹路,仿佛要看出朵花来,指尖绞着衣袖。 半晌,涂山璟才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茶,凉了。我……我去换件衣裳。” 说罢,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了起来。 小夭“嗯”了一声,声音细如蚊蚋,依旧没抬头。 涂山璟如蒙大赦,却又觉得就此走开更显古怪,脚步迟疑了一瞬。就在这时,秋千那边遥遥传来逍遥刻意提高、显然是想打破这边僵局的声音:“防风邶,你这伤……啧,得多喝点活血的热酒才行啊!” 接着是獙君温和的附和与烈阳低低的笑声。 涂山璟深吸一口气,找回一点平日里的影子,对着小夭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仍带着赧然:“……稍候。” 这才转身,步履略显匆忙地朝客房方向走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小夭直到他走远了些,才悄悄抬起眼,望着他有些狼狈的背影,想起他方才涨红脸、喷茶咳嗽的模样,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可怜的玱玹,此刻在辰荣山,脸色阴沉地看着下方神官,案上竹简高垒,几乎能挡住他半张脸。 “大亚何意?” 下方神官冷汗淋漓,这是大亚吩咐找出来的竹简,几乎搬空半个神殿书阁。 “大亚说....说陛下作为帝王,昔日三皇具通晓祭祀与占卜,陛下乃是明君,自当勤勉。”神官这话说得忐忑不安,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帝王会错意,自己脑袋搬家。 “陛下,大亚还说.....”神官抬头眼神犹豫。 “嗯?”玱玹喉间溢出清晰的字节。她要干什么?给自己找点事?今日收到她对于禹疆和赤水献之事的回应,轻飘飘把他的好意给婉拒了,或是下一份筹谋? “说...”神官猛地跪拜,额心贴地,不敢直视帝王,“说这些书籍,请陛下一年内看完,不可懈怠,随时考校。” 玱玹..........“孤知晓,你且退下。” 神官连忙行礼告退,大亚的差事下次还是换个人来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殿内寂静,玱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竹简,她这是准备神权与王权合一?可另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让内心不由得慌乱几分。 她要卸去官职,退隐世间。 那他岂不是连默默看着她的机会,也即将消失殆尽。 难道他此生只能怀揣着饮鸩止渴的记忆,走向他辉煌而孤独的终点吗? 让清辉遍洒的月亮,永远在天上,也永远在他心里最深的夜晚,冷冷地亮着。 九凤抱着小废物踏入内室,足尖轻带,门扉悄然掩合,将庭院的喧闹关在外头。渗入室内的阳光在纱帐上投下摇曳、暖融融的光晕。 他没有如昨夜那般将她直接抛进锦褥,而是就着怀抱的姿势,缓缓坐于榻边,将她稳稳圈在怀中,举止间透着罕见的轻缓。 垂首,鎏金眸色在烛影里流转着比平日温润的辉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似在检视珍珑易碎的瓷器,又似抚平旧痕。 “还疼么?”他声线低哑,气息拂过她耳际,比夜风更缓。 朝瑶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他指什么,眼底掠过狡黠灵动的微光,不答话,只将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 九凤臂弯收拢,将她拥得更紧,力道却拿捏得极稳。吻细细落下,先轻触云鬓,次第流连于眉心、眼睑,最终才覆上那点朱唇。 不似昨夜的疾风骤雨、肆意汲取,而是春风化雨般的厮磨,辗转间俱是怜惜与珍重。唇舌试探,亦是温和的邀引,勾缠往复,绵长而缱绻。 衣衫不知何时已松解,他掌心灼热,徐徐抚过她脊背,每一寸游移皆缓慢而笃定,似在安抚惊悸,又似重温疆域。指腹薄茧摩挲过凝脂肌肤,激起阵阵细微战栗,却奇异地带予安稳。 朝瑶在他这般刻意经营的温柔里渐渐酥软,若春冰渐泮,消融于暖流。她藕臂轻舒,环住他脖颈,仰首相就,指尖无意识穿入他泼墨般散落的发间。气息交融,渐次凌乱,却始终缠绕着一脉不同于以往的温存暖意。 呼吸交织,渐趋凌乱,帐内光影摇曳,将相依的身影投在粉壁,融作一团不分彼此的淡墨。 九凤的吻渐次下移,流连于她颈侧、锁骨,留下湿濡温存的痕,力道始终隐忍,仿佛生怕惊破这一帐宁谧。 记得昨夜自己的恣肆,记得她隐忍的抽息与事后沉沉睡去的倦颜。此刻心间充盈的,不止独占之悦,更有一种更深沉、近乎笨拙的补过之心。他要她铭刻他的痕迹,却只能是掺着蜜意的微疼,而非他不知轻重的伤。 “小废物……”他喉间溢出一声含糊低唤,将脸埋入她温软襟前,深汲那独属于她的馨香,臂膀收紧,几欲将她揉入骨血,终又在极致处留了三分回寰。 朝瑶在他怀中轻轻颤动,发出一声似叹似吟的鼻音,手指收紧,侧首吻了吻凤哥的唇角,转而被他含着唇瓣厮磨。所有伶牙俐齿、算计谋划,此刻尽数褪去,唯余最本真的交托与依附。 夜降临,烛泪悄凝。温柔的潮汐一次次漫卷,不疾不徐,将二人裹挟其中,浮沉间只识彼此气息与心跳为舟。待风浪暂歇,九凤仍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下颌轻抵她发顶,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汗湿的蝴蝶骨。 朝瑶倦极,意识朦胧间,只觉周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妥帖的暖意包围,较那羽绒更为蓬软轻暖,令人沉溺欲眠。 纱帐轻垂,掩住一室春深。窗外月华清明,悄然漫过雕棂,亦不忍叨扰这一榻温存。 月色如练,温柔地铺洒在庭院中,将方才水榭亭边的尴尬与热闹悄然抚平。獙君、逍遥、烈阳、防风邶、四人移步至一株花开正盛的玉兰树下,玉案上重新布了酒具, 无恙、小九、毛球三个也捧着特制的肉脯、果干之类零嘴凑了过来,或坐或倚,一边咔嚓咔嚓吃得香甜,一边竖着耳朵听长辈们闲聊。 此刻没了外人,气场尽数收敛,俨然就是三个乖巧又好奇的少年郎。 主屋门窗紧闭,暖光氤氲,自成一方天地。院中这边,酒过三巡,最初的谈笑渐渐沉淀下来。 烈阳又灌下一杯,目光在主屋和防风邶之间逡巡,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打破静谧:“以前总说那俩小子,一个火暴,一个冰坨,瑶儿怎么受得了?如今看着……啧,配不配得上另说,倒是有点佩服他俩了。” 逍遥挑眉,指尖轻转酒杯:“哦?烈阳此言何意?佩服他们什么?容人之量?”今日夫君在怀,至交在侧,姐夫在旁,小丫头游刃有余,个个都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错不错。 “说说?” 獙君温和接口,拈起一枚果干,慢条斯理地吃着。 “什么容人之量!”烈阳啐了一口,“是佩服他们……扛得住。” 他思索一会,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你们没看见刚才?蓐收那小子,跟瑶儿说话那架势,比跟玱玹说话还随意,机密大事三言两语,算计饭钱理直气壮。瑶儿在他面前,也跟换了个人似的,那股子自己人的劲儿,藏都不藏。”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獙君微微颔首,接话道:“看见了。那份信任,重逾千钧。蓐收之于瑶儿,非友非臣,亦非寻常知己。倒像是……” 他斟酌着,“倒像是她延伸出去的另一双手臂,另一双眼睛,处理那些她必须处理、却又无法全然以巫君或爱人身份去处理的事。” “瑶儿那孩子,你们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太重。天下苍生、父母至亲、朋友故旧、辰荣遗恨……哪一样拎出来,都能压垮寻常人。她的心,就像一间太过空旷又塞满了珍宝的屋子,需要不同的光,去照亮不同的角落。” “就是这意思!”烈阳放下酒杯,“九凤给了她一个窝,相柳懂她骨头缝里的冷。那蓐收呢?蓐收是陪她一起站在风口浪尖上,替她扛着另一半江山的人!这份交情,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比什么都硬。” 逍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是他们容得下彼此,而是他们各自填补的,本就是瑶儿心中截然不同、且都不可或缺的部分。少了任何一处,那屋子便不完整,光便有照不到的暗角。” “蓐收和玱玹还是有些不一样。在西炎,瑶儿与玱玹宛如执剑者与剑,但剑已有剑灵。瑶儿与蓐收则如双星并轨。”逍遥低头嗤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与玱玹共事,是烈火烹油,险中求胜,与蓐收共事,是静水流深,润物无声。二者殊途同归,?不固于一格,而能因人成事,此乃真器局也。” 獙君思索着午后那场有意思的见面,捕捉到蓐收眼里的柔和与复杂,瞬间就看明白瑶儿心里的亲疏。 九凤?是港湾,是炽热的归宿,是?情感和欲望的终点?。 蓐收?是战友,是共谋者,他们共享除了最私密爱恋之外几乎一切。从天下大局到民生账本,从帝王心术到市井算计。 涂山璟?是亲戚,是合作伙伴,是?需要客气对待的外人?。 起初他也有些诧异,诧异瑶儿竟然如此自然、如此公开地将这种亲疏展现出来。她不怕九凤误会,因为足够坦荡;也不怕涂山璟尴尬,因为界限分明。 体现出她?在处理极致复杂人际关系时,那种惊人的、基于强大内心和清晰认知的粗暴坦诚?。 她给予蓐收的信任是顶格的,但那条不可逾越的线也画得清清楚楚。她让蓐收站在了一个离她灵魂最近、却永远无法真正踏入某个领域的位置。 这份清醒,对蓐收是残酷的,对朝瑶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喜欢已相思,怕相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已相思,怕相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