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凌迟之刑(1 / 1)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漫长如永恒,灵体的交底终于结束。朝瑶五指一收,漫天五色光华如百川归海,倏然收回体内。 那数十道挣扎哀嚎的灵体,被无形之力强行按回各自残破的肉身之中。地上众人猛地一颤,相继发出痛苦呻吟,陆续苏醒。 然而醒来的瞬间,触及到的便是同僚或惊惧、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以及高台上帝王那几乎要将他们凌迟的冰冷视线。方才灵魂被剥离、隐秘被公之于众的恐怖记忆潮水般涌回,巨大的耻辱、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们淹没。 朝瑶掸了掸并无灰尘的衣袖,似乎只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走回座位,重新倚下,端起旁边玱玹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台下那些面如死灰、抖如落叶的罪臣。 “都说完了?”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肉身会撒谎,魂灵倒是老实。”她放下茶盏,看向玱玹,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又仿佛只是告知:“陛下,既然罪证确凿,魂灵亲供,按律,该如何处置?” 玱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帝王的决断:“贪墨国帑,勾结外敌,欺君罔上,坏孤新政,害朕子民……数罪并罚,罪无可赦!着,即刻押赴刑场处死!夷三族!” “处死”二字一出,台下罪臣中顿时响起一片崩溃的哭嚎与求饶声。朝瑶却微微抬手,止住了禁卫上前拖人的动作。 她唇角勾起残忍的浅笑,声音清晰地传遍校场:“怎么能死得这么轻松?凌迟,乃极刑。须选技艺娴熟之行刑手,用小刀,薄如柳叶,锋锐无比。从头面开始,共计三千六百刀,每十刀一歇,一吆喝,须三日方毕。期间,以灵汤吊命,务必让受刑者清醒感受每一刀割肉之痛。” 她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如泥的罪臣,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行刑时,须剥皮见骨,却不可伤及主要血脉,更不可令其速死。血肉片片飞落,需如雪花,需均匀。待到最后一刀落下,剜心而亡时,受刑者须只剩一副骨架,骨架之上,五脏六腑依稀可见,却仍有一息尚存,亲见自己心脏被取出。” “如此,方算合格。”她总结道,仿佛在点评一道菜肴的火候,“本大亚会亲自监刑,务必让诸位大人,好好体验这千刀万剐的滋味。也让这辰荣山风,将诸位的血肉,吹遍西炎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看看,欺君害民、阻挠新政者,是何下场。” 朝瑶瞧着下方那些目光呆滞,即将受刑的人........祝愿他们下辈子投胎做块地砖,就在辰荣山校场上,天天被踩,踏实…… 话音落下,校场死寂。唯有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埃,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绝望气息,掠过每一个人的鼻尖。 那些即将受刑者,已吓得失禁,瘫在地上如同烂泥。三……三千六百刀?!还要亲眼看着心被挖出来?!陛下!大亚!饶命啊!给个痛快吧! 侧首看向昔日盟友充满恨意,你们也别想好过!黄泉路上等着你们! 众臣无论心中是否有鬼,皆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滞涩了。他们看台上那些被审的同僚,已经不是在看罪臣,而是在看血淋淋的恐怖现场,并庆幸自己只是旁观,同时疯狂祈祷自己永远不要成为大亚的刀下鱼肉。 许多人老臣觉得今日不宜上朝,宜告老还乡、卧床不起、或者原地飞升。 三千六百刀……便宜他们了!就该剐三万六千刀!?玱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挥了挥手。 禁卫上前,如拖死狗般将那些罪臣拖走,凄厉的哭嚎求饶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森严的宫墙之外。 当夜,辰荣山刑场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惨嚎声持续了整整一夜,伴随着朝瑶偶尔清冷的、督促行刑的指令,成为许多人毕生难忘的梦魇。 血腥并未止步于刑场。夜色更深时,朝瑶并未休息。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遮住了容颜。身后,除了她自己的暗卫,还有玱玹特意调拨的一队精锐侍卫,人人黑衣蒙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这一夜,西炎王畿及周边数郡,多个与白日被凌迟罪臣关联密切的氏族府邸,被无声控制。朝瑶亲自坐镇,一家家拜访。 非一味屠戮,对于那些罪行不彰、或可挽救的旁支子弟,她给予选择。在一家世代盘踞的豪族宗祠内,烛火通明。族中主要男丁皆被押至堂前,战战兢兢。朝瑶高坐主位,斗篷帽檐下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尔等族长,贪墨渎职,勾结外敌,罪证确凿,已伏国法。按律,本当株连。”堂下顿时一片悲泣。“然,陛下仁德,念及尔等旁支未必同流合污,或可网开一面。”她话锋一转,“现,予尔等两条路。一,举族流放北荒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归。二……” 她目光缓缓扫过堂下那些或年轻、或惶恐、或隐含不甘的面孔。“从尔等之中,选出德才兼备、忠于陛下、拥护新政者,承继族长之位。立下血誓,与旧日罪孽划清界限,自此约束族人,安分守己,并献出半数家资,充盈国库,以赎前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死寂。片刻后,有人颤抖着问:“若……若选第二条路,既往不咎?” “本大亚在此,陛下旨意为凭,言出必践。”朝瑶淡淡道,“但若新选族长,日后再有作奸犯科,或阳奉阴违……今日刑场三千六百刀,便是榜样。且届时,再无旁支可恕,举族皆灭。”冰冷的语调,给出的是生与死的抉择,更是家族存续的唯一希望。 这一夜,多家氏族经历了类似的场景。有人选择顽抗,顷刻覆灭。更多人,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一线生机面前,选择了屈服。 一个个新的、年轻的、或许心中尚有热血或至少懂得审时度势的族长,在朝瑶的见证下,于家族祠堂内,对着帝王画像与新政纲领,立下血誓,接过象征权柄的印信。 这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精准的切除腐肉,并强行嫁接上或许能焕发新生的枝条。是摧毁旧有的权力结构,并在废墟上,按照她的意志,重塑新的秩序。其震慑之深,远胜单纯的屠戮。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过去,朝瑶带着一身夜露与淡淡的血腥气,返回辰荣山宫殿。 校场上的神光与刑场上的惨嚎,氏族祠堂内的威逼与抉择,如同两道惊雷,彻底劈开了西炎朝堂沉疴的阴霾,也将其“顺者未必生,逆者必然亡”的铁血手腕,深深烙进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玱玹站在高高的宫墙上,望着她融入夜色的身影,手中捏着一份刚刚呈上墨迹未干的名单——那是今夜在各家氏族中被选拔出来的新族长名录。他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与深藏的决断。 朝瑶立于辰荣山巅,身后是连绵的宫阙,身前是万丈云海。天边已泛起蟹壳青,夜露浸湿了她玄色的斗篷边缘,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风过处,凤凰木簌簌作响,花开得正烈,一簇簇猩红如血,又如燃烧的火焰,在她沉静如夜的衣袍旁,绽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抬手,指尖拂过一朵探到身前的凤凰花,那抹炽热的红,更衬得她手指苍白,如同一夜操劳耗去了些许血色。 她的眼眸在渐明的天光里比星辰更亮,看透世事、尘埃落定后的清寂。 花影微动。一道纤薄得几乎与晨雾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凤凰木虬结的枝干下。 来人同样一身玄衣,“忙了一夜,还有闲情赏花?”萤夏开口,揉着熟稔的调侃,“看来昨夜那些老狐狸,还没把咱们大亚的精力榨干。” 朝瑶没有回头,仍然望着云海翻腾,语气平淡:“该清理的清理了,该敲打的敲打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倒是你,这几日清闲,不在百黎摆弄你的龟甲蓍草,蛊虫巫术,跑来这里吹山风?” 萤夏踱步上前,与朝瑶并肩而立,面具下的目光也投向茫茫云海。“我若不来,怎知咱们算无遗策的大亚,昨夜能那般顺利镇住四方,除了你麾下那些小朋友得力,暗地里,可少不了你两位夫君的功劳。”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 “一个调动了妖族潜行威慑了几个想浑水摸鱼的边境大族,另一个嘛……中原某些不安分的长老,昨晚可是意外接到了辰荣义军可能异动的紧急密报,吓得连夜闭门谢客,约束子弟。这手声东击西配合敲山震虎,用得可真娴熟。” “倒是想请教请教,那两位不约而同亲自带人清尾,以防不法之徒逃匿的举动,大亚知晓几分?” 她粲然一笑,侧过脸,看向朝瑶完美的侧颜:“自皓翎那回,他们怕是恨不得用灵力化作丝线,将你系在身侧才好。怎么,如今行事,倒需得两位夫君暗中护法了?莫非……”她拖长了调子,“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朝瑶大亚,也有惧内……哦不,惧夫的一天?” 朝瑶偏过头,横了她一眼,眼神的无奈。“他们爱做什么,是他们的事。”她淡淡道,指尖摩挲着花瓣,“我知道他们在背后清扫痕迹,震慑宵小,这是他们表达在意的方式。” 一种霸道、直接、不容置疑的方式。她不需要,也无法真正拒绝这种沉甸甸的牵连。 萤夏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了然。“是啊,在意。” 她语气变得悠远,“就像你,明明说好了,这次要逼着咱们那位陛下独自面对风浪,让他自己拿起刀,学会割肉疗毒。可事到临头,你还是忍不住亲自下场,把这最脏、最险、最招恨的活儿,揽了过来。昨夜祠堂里那番恩威并施,刀锋悬颈又给生路,可不是仅仅靠震慑就能做到的。你是在替他做选择,也是在替他承担日后可能的反噬。” 嘴上说着最狠最嫌弃的话,手上做着最暖最护短的事。萤夏觉得朝瑶就像一把藏在最华丽刀鞘里的绝世凶刃,人人都知道她锋利、危险、能搅动天下风云,出鞘必见血光。 可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也拧巴得比谁都厉害。 她的爱和在乎,从不挂在嘴边,刻在每一次看似不耐烦的出手相助里,藏在每一件为她关心的人荡平的坎坷之后。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没有杀伐决断的冷酷,只是那份冷酷,从未对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展露。 朝瑶沉默了片刻,远处山风卷起她的发梢。“他终究是小玱玹。”她的声音很轻,落在晨风里几乎听不见,那些梦境里........ “小时候,他会把果子掰成两半,大的那块给我。会故意装打不过,被我打得抱头鼠窜。即便后来……他算计过,权衡过,用帝王心术揣度过我,可他从未真正将刀刃对准我与小夭。” 她转过身,背靠凤凰木粗糙的树干,仰头望着枝叶间漏下的细碎天光,侧脸线条在微明中显得柔和了些许。“至于小夭……她纠结,她脆弱,她为情爱所困的样子,有时真让我觉得……麻烦。” 她蹙了蹙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耐的画面,“可她也曾抱着我,牵着我,哄着我,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她得到一点好吃的、好玩的,总会想着留给我一份,哪怕我多半不屑一顾。” 朝瑶抬手,有些烦躁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角,这个动作褪去了她平日里的深沉莫测,显出鲜活的气恼。“真是……烦死了。明明知道,帝王之路注定孤寂,姐妹之情也难逃世事磋磨。他们给我的,或许不及我付出的有用,或许掺杂了太多别的。可那又怎样?” 她看向萤夏,眼眸清澈而通透,带着一种豁达的明悟,“我求的,本就不是对等的回报。我拥有力量,看得清局面,做得到许多他们做不到的事。那么,在我能力范围内,让他们少走些弯路,少吃些苦头,过得顺遂些……这很难理解吗?难道因为他们给的不够对等,我便要收回给予的善意,眼睁睁看着他们挣扎?那不是我的道理。” 萤夏静静地听着,面具后的目光深邃如古井。她与朝瑶是一体,最能懂得这份看似矛盾之下的纯粹。 朝瑶的守护,从来不是交易,而是发乎本心的选择。她强大,所以包容;她清醒,所以慈悲;她看似计较,实则最不愿计较的,便是她在意之人的得失。喜欢已相思,怕相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已相思,怕相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