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此行此举皆有意义(1 / 1)
沈秋郎强行压下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那伸向芝士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后,如常地完成了收回的动作。 芝士身形破碎成黑色光粒,变成御兽卡,没入恶灵人皮书之中,书页合拢,书籍也悄然隐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脑海中的系统提示移开,重新聚焦于眼前的现实。 罗丹的母亲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女儿的怀里,依旧低声啜泣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串色彩斑斓的串珠。 罗丹的姐姐一边搀扶着母亲,一边红着眼睛,望着收容室内那堆灰烬,眼神空洞而哀伤。 沈秋郎整理了一下思绪,将系统带来的纷乱信息暂时压到心底最深处。 她迈步,朝着那对母女走去。 她走到罗丹姐姐面前,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经历过沉重后的稳定感:“好了,现在等室内温度降下一点。稍后,我们就可以进去将……骨灰妥善收敛。容器已经准备好了,是特制的,可以密封保存。之后,就交给你们了。” 罗丹的姐姐抬起泪眼,看着沈秋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滚落。 她扶着母亲,向着沈秋郎,也向着旁边一直默默协助的裴天绯、吴羽飞和其他研究人员,深深地鞠了一躬。 罗丹的母亲和姐姐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穿着简单的防护服,进入了温度已经降下来的收容室。 室内中央,金属架下,铺着一层细腻的灰白色灰烬。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在那片灰烬之中,罗丹额顶那对弯曲的黑色犄角,以及口中那对森白的獠牙,虽然表面被高温灼烧得有些发黑、质地似乎也变得脆弱,但竟然大致保持了完整的形态,并未像其他部分那样彻底化为飞灰。 或许是因为其本身材质特殊,或许是因为其中残留着罗丹作为高级恶灵最后的一点能量特质,它们在芝士那足以焚化钢铁的龙息中,奇迹般地留存了下来。 沈秋郎只是站在观察窗外静静看了一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如何处理这些遗存,是留下作为念想,还是与骨灰一同安置,都交给罗丹的家人自己决定吧。 这最后的抉择,应该由她们来做。 她看着那对母女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工具和容器,一点点地将灰烬收敛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安眠的亡者。 那对犄角和两对獠牙被她们用软布仔细包裹,也放入了骨灰瓮旁特制的小盒中。 整个过程中,罗丹母亲没有再崩溃大哭,只是默默流泪,动作却异常坚定;罗丹姐姐也强忍着悲痛,协助着母亲。 沈秋郎突然觉得,这室内的空气依旧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即使通风系统已经将焦糊味和灼热感带走,但那无形的悲伤与沉重,依然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 她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最后的收敛,沉默地走出了这栋临时安置点的建筑。 门外,秋日的阳光正好,带着些许凉意的微风拂过脸颊,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窒闷。 沈秋郎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仿佛想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情绪都置换出去。 她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和飘动的云絮,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种时候,或许应该点一支烟。 让缭绕的烟雾模糊视线,也让某种仪式性的动作暂时占据双手和思绪。 但她没有抽烟的习惯,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轻微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吴羽飞跟了出来,站在她身边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没有开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一丝欲言又止的纠结。 沈秋郎没有回头,只是依旧望着天空,声音带着一种处理完重大事件后的疲惫,但很平静:“想问什么就问吧。”她甚至还象征性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尽管这个动作并未驱散她眉宇间的沉重。 吴羽飞被她这么直接一问,反倒更踌躇了。他斟酌着词句,最终有些迟疑地开口:“这样……真的好吗?”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词不达意,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更准确地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 沈秋郎终于将目光从天空收回,侧过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反问道:“你说什么方面?让一个枉死的好人,最终能够魂归故里,以他应有的方式得到安宁,不好吗?” “我……”吴羽飞被她问得一滞,对上沈秋郎此刻的眼神,他忽然有些不敢直视。 那双眼睛,在明亮的秋日阳光下,本该清澈有神,此刻却显得异常黯淡,透着深深的疲惫。 阳光从她眉骨上方投下阴影,恰好落入她的眼窝,让那双眼眸看起来有些深陷,缺乏神采,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空洞的倦意。 这与他平时认识的那个虽然偶尔毒舌、但多数时候眼神锐利狂妄、充满活力和行动力的沈秋郎截然不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准备好的、关于研究价值、关于学术伦理、关于同僚非议的一套说辞,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的气势一下子萎靡了下去,肩膀也垮了些,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唉,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失去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研究样本。” “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从人类转化而来的高级恶灵个体,它的研究价值……太大了。我不是说你的决定不对,只是……”他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烦躁,“只是如果被其他研究室、被上面的人知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甚至协助家属‘处理’掉了,恐怕……会被嘲笑,被质疑,甚至可能影响我们后续的项目申请,以及其他研究员跟我们合作的意愿。毕竟,在很多人看来,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是感情用事,不符合研究精神。” 沈秋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吴羽飞说完,她才缓缓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天空与建筑交接的模糊界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哥们儿。”她用了这个略显随性但亲近的称呼,“我们认识,满打满算,有一个月了吧?” 吴羽飞愣了一下,点点头:“嗯。”他不太明白沈秋郎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虽然只有一个月,”沈秋郎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我们好歹也算是一起在死亡边缘疯狂蹦迪过好几次,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说话的交情了。我的性格,我做事的一些……风格,你大概也了解一点了,对吧?” “嗯。”吴羽飞再次点头,心中的疑惑更甚。 沈秋郎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没成功,只是形成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然而,实际上呢,我只是一个昨天才拿到正式徽章、在联盟档案里刚刚挂上名的一级研究员。我的权限很小,小到在很多‘大人物’眼里,可能根本不算什么。按理说,我这种新人,是没资格、也没能力去干涉今天这样的事情,去决定一个‘珍贵样本’的最终归宿的。” 吴羽飞看着她,眉头微蹙,等着她的下文。他隐约感觉到,沈秋郎要说的,绝不仅仅是关于权限。 沈秋郎似乎也并不需要他接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语速平缓,仿佛在梳理自己的思绪:“但是呢,我也确实开创了一些先例,算是……半只领头羊吧,至少在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上。所以,哪怕权限小,有些事,我觉得该做,能扛,我也就做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悠远:“我一直跟你说过……关于恶灵……” 吴羽飞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上了后半句,那是沈秋郎在研究和讨论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但也是一把钥匙,帮他打开了关于恶灵猜想的大门,让他不再通过锁眼偷窥门后那诡异而奇妙的世界。 尽管他现在可能只在这个世界里踏出了微不足道的一步,但至今他依然为这么年轻的一个孩子总怎么能总结出这样的格言而震撼: “‘因恶念而变化,因恶念而诞生,因恶念而茁壮,因恶念而行恶。’” “对,”沈秋郎肯定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郁,“恶灵,和恶念,息息相关。什么是恶念?极端的负面情绪,仇恨、愤怒、嫉妒、悲伤……这些,是常人最容易想到的。但其实,远不止这些。”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剖析般的冷静:“剧烈的、足以摧毁理智的痛苦;对世界、对他人无差别的敌意;尸体本身散发出的、象征着终结与腐朽的死亡气息;临死前那不甘的、爆发性的求生欲望;还有……对未完成心愿的、深入骨髓的执念……” “这些,都是恶念,是催生恶灵的土壤和力量源泉。所以,我其实刚才一直在想罗丹,我一开始也不明白,罗丹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变成恶灵。但现在我想,或许……恶念,从来就不只是恶人的专利。” “它就像影子,是我们生命中无法彻底摆脱的一部分,只是有的人被它吞噬,有的人有足够承载它的心脏和脊梁,有的人找到方法能够妥善处理,而罗丹……是在最绝望的时刻,被它侵染、转化了。”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吴羽飞,这次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疲惫,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坦诚: “可问题是什么呢?哥们儿。我是研究恶灵的。我要理解它们,剖析它们,甚至……利用它们。这条路,注定要让我比一般人,更近距离地接触、感受、甚至……沾染上更强烈的恶念。无论是研究对象散发的,还是……在探索过程中,我自己内心可能因他人的渲染而滋生出的。” 秋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沈秋郎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我活着的时候,有理智,有牵挂,有自我约束,我是个活着的人,不会变成恶灵。可我死后呢?当意识消散,肉体消亡,那些我研究过的、接触过的、甚至可能无形中积累的恶念,会如何影响我残存的东西?我自认为不比罗丹更善良。罗丹那样阳光、会救助他人的人,死后都会因为执念和绝望化为恶灵。那么我呢?更何况……” 她的目光投向虚无的远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谁又能预料自己什么时候死?又会以怎样痛苦、或不甘的方式死去?在那种极端情况下,谁能保证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阴影不会被放大、被定格?”喜欢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御兽:校霸她是恶灵系隐藏大佬!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