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白胜的解释(1 / 1)
寅时初,梁山军大营,中军帐。 吴用盯着桌上那封刚送到的密信,手指在微微发抖。信是用炭笔写在粗麻布上的,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成。内容很短: “军师台鉴:事有变。林冲今夜巡视后寨甚严,不得下手。鲁大哥让传话——改期三日,子时依旧。切切。白胜。” 落款处画了只老鼠——这是白胜约定的暗记。 “送信的人呢?”吴用抬头,眼睛布满血丝。 亲兵李忠答道:“是个樵夫打扮的老汉,说是在山脚下捡柴时被人塞了这布条和一两碎银,让送到梁山军大营。人已经控制起来了,正在审。” “捡柴?”吴用冷笑,“二龙山脚下,深更半夜,捡柴?” 他捏着那粗麻布,指尖摩挲着炭笔的痕迹。字确实是白胜的笔迹——潦草、歪斜,还有几个错别字,符合白胜那半文盲的水平。暗记也是白胜自己设计的,旁人不知。 可这一切,太巧了。 石秀第二波渗透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王太监一个时辰前才告诉他。现在白胜的“解释”就送到了。时间卡得刚刚好,像是算准了他此刻最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军师,”李忠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这信是真的吗?” 吴用没说话。他把布条凑到油灯下仔细看——炭灰很新,没沾多少灰尘,应该是刚写不久。布条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从衣服上仓促扯下来的。一切都符合“紧急传信”的特征。 可王太监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白胜三天前就被林冲砍了,尸体扔在寨外喂狗。” 如果王太监说的是真的,那这封信就是假的。是林冲伪造的,是另一个陷阱。 但如果……王太监在说谎呢? 吴用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童贯那人阴险毒辣,为了逼梁山当炮灰,完全可能故意说白胜已死,打击梁山士气。毕竟童贯安插在二龙山的眼线,未必就比白胜可靠。 “军师?”李忠见他发呆,又唤了一声。 吴用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那个送信的老汉,审出什么了?” “还没。老汉咬死说就是捡柴时被人塞的,塞信的人蒙着面,看不清长相。给的一两碎银是成色很好的官银,已经查验过了。” 官银。 这又是一个疑点。如果是林冲伪造信件,怎么会用官银当酬劳?二龙山现在自立为“齐”,用的应该是自己铸的“齐元”才对。 除非……这信真是白胜送的?白胜还活着,还在二龙山内部活动,甚至还能弄到官银? 吴用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各种可能、各种疑点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去,”他对李忠说,“把石秀找来。如果他还能动的话。” 半个时辰后,石秀被担架抬进了中军帐。 他左腿从膝盖以下被整齐地斩断,伤口包扎着,但仍有血渗出。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睛还睁着,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石秀兄弟,”吴用把粗麻布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字迹。” 石秀没接。他只是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惨笑:“白胜的笔迹?” “你认得出来?” “认得出。”石秀闭上眼睛,“但这信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白胜死了。”石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亲眼看见的。武松砍了他,尸体拖走时,脑袋耷拉着,脖子只剩一层皮连着。” 吴用心头一紧:“你确定?” “确定。”石秀睁开眼,看着吴用,“军师,醒醒吧。林冲在玩你。第一次放我和时迁回来,是让你以为还有机会。第二次让我活着回来,是让你彻底绝望。现在这封信……是给你最后一根稻草,让你在绝望中再挣扎一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然后,他会把这根稻草,变成压死梁山的最后一根稻草。” 帐里死一般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映得每个人脸上光影摇曳。 吴用盯着那封“信”,手指越攥越紧,粗麻布被捏得皱成一团。 他不愿信石秀的话。 因为如果信了,就等于承认——他吴用,梁山智多星,从头到尾都被林冲玩弄于股掌。他的每一次算计,每一次挣扎,都在人家的预料之中。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军师,”李忠小声说,“王太监那边还等着回复。三日后咱们要不要……” “要。”吴用打断他,“但不是按童贯说的打头阵。”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二龙山后寨的位置:“如果这封信是真的——如果白胜还活着,如果鲁智深真能打开寨门——那咱们就赌最后一次。” 石秀在担架上摇头:“军师,你会把最后这点兄弟都赌进去的。” “不赌也是死。”吴用转身,眼中重新燃起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赌赢了,咱们能拿下二龙山,在童贯面前扬眉吐气。赌输了……反正也是死,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很悲壮,但细听之下,全是绝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忠和几个副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但他们没敢劝——吴用现在就像个输红眼的赌徒,谁劝他跟谁急。 “传令下去,”吴用坐回主位,“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子时……按原计划,进攻二龙山后寨。” 命令传下去了。 帐里的人陆续散去。 最后只剩下吴用和石秀。 石秀躺在担架上,看着油灯下吴用那张扭曲的脸,忽然问:“军师,你其实也不信这封信,对吧?” 吴用没回答。 “你只是需要个理由,”石秀继续说,“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说服兄弟们的理由,去送死。因为这比承认自己彻底失败,要容易接受得多。” 这话太直白,像一把刀剖开了吴用所有的伪装。 吴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杀意:“石秀,你话太多了。” “我说的是实话。”石秀惨笑,“但我说了你也不会听。就像三天前我说那是圈套,你不听。现在我说这信是假的,你还是不听。军师,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是什么?” “你太聪明了。”石秀说,“聪明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错。聪明到……连自己骗自己,都骗得那么认真。” 吴用脸色铁青,但没反驳。 因为石秀说得对。 他从看到这封信的第一眼就知道有问题——时间太巧,内容太简略,送信方式太诡异。可他选择了相信。 不是信这封信,是信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是信自己这个“智多星”,不可能一败涂地。 “抬他出去。”吴用挥挥手,声音疲惫。 士兵们抬起担架,石秀被抬出帐篷。临出门时,他最后说了一句: “军师,我会在地府等着。看看咱们梁山这两万兄弟……是怎么被你一个个送下去的。” 帐帘放下。 吴用独自坐在油灯下,看着那封皱巴巴的“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同一时间,二龙山聚义厅。 林冲也在看一封信——是武松刚送来的,关于梁山军动向的密报。 “吴用收下那封假信了。”武松说,“看样子,他打算三日后再来一次。” 林冲放下密报,嘴角微扬:“很好。他还剩多少兵力?” “能打的,大概一万五左右。其他的要么带伤,要么吓破了胆。” “一万五……”林冲沉吟,“够用了。” “哥哥,”鲁智深在一旁挠头,“洒家不明白。咱们明明能一口气灭了他们,为啥还要陪他们玩这出戏?” “因为童贯。”林冲起身,走到地图前,“十万朝廷大军就在青州。如果咱们太快解决梁山,童贯就会警觉,就会谨慎。可如果咱们‘勉强’击退梁山,‘艰难’取胜,童贯就会轻敌,就会觉得二龙山不过如此。” 他手指点在青州位置:“我要的,不是击退童贯。是把他那十万大军,全引进枯松谷,一口吃掉。” 鲁智深眼睛一亮:“然后咱们就能直捣东京了?” “然后咱们就有了争天下的本钱。”林冲纠正道,“不过在那之前……得先陪吴用把这最后一出戏演完。” 武松问:“哥哥,三日后怎么安排?” “简单。”林冲走回桌边,“后寨守备,继续‘松懈’。巡逻兵继续‘打盹’。鲁智深兄弟,你继续去门楼‘喝酒骂娘’。要让梁山的人觉得——我们真的没防备,真的有机会。” “那万一他们真冲进来怎么办?”鲁智深问。 “让他们冲。”林冲笑了,“冲进来,关上门,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鲁智深咧嘴笑了:“明白!关门打狗嘛!” 武松却皱眉:“哥哥,这次要不要留活口?” “留。”林冲点头,“特别是那些军官。把他们打断腿、废了武功,扔回梁山营地去。要让童贯看看——梁山不是不拼命,是真的打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吴用要活捉。这个人……我另有用处。” “明白。”武松抱拳。 部署完毕,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林冲独自留在聚义厅,走到窗边,望向梁山军大营的方向。 夜色正浓。 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三天后的子时,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然后,一切尘埃落定。 吴用,你这“智多星”的名号…… 该摘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 茶还温着。 就像这场戏,还没到最烫的时候。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