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人间炼狱:山谷变成巨大火炉,联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1 / 1)

枯松谷的北段,曾经是童贯大军最核心的营地。 中军帐、粮草库、武备营、伤兵所……两万大军在这里驻扎了三天,把这片原本草木稀疏的山谷踩踏得寸草不生。而现在,这里成了火海的中心。 火是从三个方向同时烧过来的。 南边的洼地火墙最先抵达,像一道燃烧的海啸,瞬间吞没了最外围的帐篷。那些牛皮帐篷在高温下迅速蜷缩、碳化,像被火舌舔过的纸。帐篷里的东西——来不及带走的被褥、换洗衣物、私人财物——全都成了燃料。 接着是东侧山崖下方的火线。那里的灌木更茂密,火势更猛。火焰顺着山壁向上攀爬,舔舐着岩壁上的苔藓和枯藤,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千万条毒蛇在吐信。 最后是西侧——鲁智深撤退时,有几根燃烧的擂木滚进了西边的树林。深秋的松树富含油脂,见火就着。“轰”的一声,整片松林都烧起来了,松脂在高温下爆裂,“噼啪”声像过年放鞭炮。 三股火流在营地中央汇合。 然后,爆炸开始了。 第一声爆炸来自粮草库。 童贯大军虽然轻装追击,但营地里的存粮还有不少——大约够五千人吃十天的米面,全都堆在临时搭起的木棚里。高温引燃了粮食表层的粉尘,粉尘爆炸的威力不大,但足以掀翻棚顶,把燃烧的粮食抛洒得到处都是。 火星雨。 燃烧的米粒、麦粒、豆子,像一场火雨,落在帐篷上,落在尸体上,落在还没烧着的草地上。每一个落点,都腾起新的火苗。 第二声爆炸来自武备营。 那里堆放着替换的兵器、损坏的铠甲、还有……火药。虽然不多,但足够吓人。十几个火药桶被点燃,连环爆炸的冲击波把半个营地都掀翻了。破碎的铁片、木屑、石块,像炮弹破片一样四散射开,把周围的一切打成筛子。 一个躲在粮车后的伤兵,被飞来的半截枪杆刺穿胸膛。他低头看着胸口突出来的木茬,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涌出来的全是血沫。 另一个想往外跑的士兵更惨——他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三丈高,落地时已经不成人形,像一滩烂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人。 营地中央,还困着大约八百人——大部分是伤兵,少部分是没来得及撤走的辅兵和民夫。火海合围时,他们正在互相包扎伤口,或蹲在地上等死。 火来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跑啊——!”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八百人,像八百只受惊的兔子,开始疯狂逃窜。但往哪跑?四周全是火!东边火最大,西边在爆炸,南边是火墙,北边……北边是山崖。 他们只能往看似火势较小的缝隙里钻。 于是,惨剧发生了。 一个断了腿的伤兵趴在地上,伸手向路过的同伴求救:“拉我一把……拉我……” 同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火墙,咬牙踹开他的手:“对不住了兄弟!” 伤兵的手被踩了一脚,他惨叫着缩回手,眼睁睁看着同伴跑远。然后,火墙到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就被火焰吞没。 另一处,三个士兵同时发现了一条看似可以通往外界的缝隙——那其实是两顶燃烧的帐篷之间的空隙,宽不过三尺。三人争先恐后地往里挤。 “我先看到的!” “滚开!” “让我过去——!” 推搡,撕扯,最后拔刀。 刀光在火光中闪烁。一人被捅穿肚子,捂着伤口倒下;另一人被砍中脖子,鲜血喷了对面人一脸;最后一人满脸是血地冲出缝隙,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缝隙那头……是另一片火海。 他绝望地回头,看见那两个被他砍倒的同伴,正被火焰慢慢吞噬。其中一人还没死透,在火中抽搐、翻滚,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鱼。 “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笑了,笑得癫狂,“都得死……都得死……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转身冲进火海,张开双臂,像要拥抱火焰。 疯了。 很多人都疯了。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额头磕出血也不停;有人撕掉衣服,赤身裸体地在火边跳舞,边跳边唱家乡的小调;有人抱在一起痛哭,然后互相抹脖子——与其被烧死,不如死得痛快点。 但也有人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十几个老兵聚在一起,用刀挖坑——不是想挖地道,是想挖防火沟。他们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挖出一条三尺宽、一尺深的浅沟。然后,他们跳进沟里,把挖出来的土盖在身上。 “能不能活,看天意了。”为首的老兵说完,闭上眼睛。 这办法……居然真有用。 火从沟上烧过,因为缺少燃料,很快就熄灭了。沟里的十几个人,虽然被烤得皮开肉绽,但至少没被烧死。 可这样的人太少了。 绝大部分人,在绝望和疯狂中,走向了死亡。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东侧山崖上,武松的弩手们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原本已经准备撤退,但火势蔓延得太快,下山的路被火封住了。无奈之下,武松下令全体上崖——这里地势高,植被少,相对安全。 于是,一千弩手,成了这场人间炼狱的观众。 “二哥,”赵老五声音发干,“咱们……就这么看着?” 武松没说话。 他还能说什么?下令救人?怎么救?跳进火海?那是送死。放箭?箭能灭火吗? 他只能看着。 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人,看着那些在绝望中自相残杀的人,看着那些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死去的人……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年轻士兵——脸上被燎了几个泡的那个。他居然还没死,而且跑到了营地北侧的山崖下。那里有一道岩缝,很窄,但看起来能躲人。 年轻士兵拼命往岩缝里挤。 他挤进去了半个身子。 然后……卡住了。 岩缝太窄,他又太急,把自己卡得死死的。进不去,出不来。 火来了。 火舌舔舐着他的双腿。 “啊——!!!啊——!!!” 惨叫声凄厉得不像人声。他在岩缝里疯狂扭动,但越扭卡得越紧。火焰慢慢爬上他的大腿、臀部、腰部…… “救……救我……”他伸出双手,向着山崖上的弩手们挥舞,“求你们……杀了我……杀了我……” 与其被慢慢烧死,不如被一箭穿心。 武松缓缓举起弩。 弩箭上弦,瞄准。 “二哥!”赵老五按住他的手,“你要……” “帮他解脱。”武松的声音很平静。 他扣下弩机。 “嗖——!” 箭矢破空,精准地射穿年轻士兵的咽喉。 惨叫声戛然而止。 年轻士兵的头缓缓垂下,双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但不动了。火焰继续吞噬他的身体,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武松放下弩,转身,不再看。 “二哥,”赵老五小声说,“你……你难受吗?” “难受。”武松点头,“但更难受的是让他继续受罪。”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世道,有时候死是慈悲。” 西侧山崖,鲁智深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带着僧兵撤到一半,路被火封了,只好退回崖上。此刻,他盘腿坐在一块岩石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不是《往生咒》。 是《大悲咒》。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一字一句,低沉浑厚。 他身后的僧兵们也跟着念。五百人的诵经声,在火海的呼啸声中显得那么微弱,但又那么坚韧。 慧明一边念经,一边流泪。 他想起师父刚才说的话:对恶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残忍。 可现在,下面那些人里,真的全是恶人吗?那个被卡在岩缝里的年轻士兵,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他做过什么恶?也许只是被拉了壮丁,也许只是想混口饭吃…… “师父,”慧明忍不住问,“咱们念经……有用吗?” 鲁智深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有用没用,都得念。这是咱们唯一能做的。”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诵经。 但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望君崖下,临时指挥所。 林冲已经下山,正在听凌振汇报。 “火势完全失控了。”凌振脸色很难看,“按现在的风速和风向,至少要烧到明天早上。整个枯松谷……怕是保不住了。” “咱们的人呢?”林冲问。 “杨志将军的三百骑兵已经撤到谷口,正在建立防火带。武二哥和鲁大师的人被困在山崖上,但那里地势高,应该安全。另外……”凌振顿了顿,“俘虏那边……死了至少两百。” 林冲沉默。 “还有,”凌振继续说,“咱们自己的伤亡也增加了。灭火时被烧伤的三十七个,逃跑时摔伤的十二个,还有……有三个兄弟没撤出来,估计……” 他说不下去了。 林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记下所有阵亡兄弟的名字。抚恤金加倍。他们的家人,大齐养一辈子。” “是。” 凌振领命退下。 林冲独自走出帐篷,望向山谷。 火海还在蔓延。 整个枯松谷,已经变成了一片赤红的炼狱。火焰在夜风中狂舞,把天空映成诡异的橘红色。黑烟滚滚,遮星蔽月。 而在火海中,隐约还能听见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 像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林冲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帐篷。 “传令,”他对书记官说,“全军休整,明早天亮后,进谷清理战场。记住——不管敌我,只要还有一口气,都抬出来救治。” “那……那些烧焦的……”书记官迟疑。 “也抬出来。”林冲说,“挖个大坑,埋了。立块碑,就写……‘枯松谷之战阵亡将士合葬墓’。” “合葬?”书记官一愣,“咱们的人和朝廷的人……” “都是人。”林冲打断他,“死了,就没什么区别了。” 书记官愣了片刻,郑重行礼:“属下明白了。” 他退下后,帐篷里只剩下林冲一人。 林冲坐在椅子上,看着跳动的烛火,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两万条人命啊……”他喃喃自语,“就这么……没了。” 他知道,这一仗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赢得震古烁今。 但他心里,没有半点喜悦。 只有沉重。 像压着一座山。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