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林冲的亲笔信(1 / 1)

信是绑在箭上射进梁山聚义厅的。 送信的也不是使者,是石秀——这位前梁山好汉如今是大齐骑兵营副将,奉命带三十轻骑趁夜摸到梁山脚下,挑了箭法最好的那个兵,把特制的响箭射向聚义厅。箭杆上绑了信筒,还系了根红绸子,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格外扎眼。 “哆”的一声,箭钉在聚义厅大门正中的门板上,离门缝只有三寸——这是故意的,要让开门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 守夜的喽啰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去通报。 宋江那时刚睡下——他最近失眠,得靠吴用找来的“安神散”才能勉强合眼。被吵醒时眼袋深重,像老了十岁。 “公明哥哥!不好了!有人……有人射箭传书!” 宋江披衣起身,走到聚义厅。天还没全亮,厅里点着几支残烛,光线昏暗。他看见那支箭,看见红绸子,心里咯噔一下。 “取下来。”他声音发干。 喽啰费劲拔下箭,捧上信筒。信筒是竹制的,刻着个“齐”字——不是大宋的官方印信,是林冲自创的“大齐国玺”,图案是交叉的长枪和麦穗。 宋江手抖着打开信筒,抽出信纸。 纸是上好的宣纸,墨是徽州松烟墨,字迹……他太熟悉了。当年在东京时,林冲的字就很有名,都说“林教头一笔好字,可入翰林”。如今这笔字更苍劲了,力透纸背,像要破纸而出。 “宋公明兄台亲启。” 开头还算客气。 宋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自去年聚义厅一别,已近一载。兄仍困守梁山,弟已据山东。此非天命,实乃人心向背也。” 这话像巴掌,扇在宋江脸上。 “弟尝闻:为将者,当知天时、察地利、得人和。兄踞梁山八百里水泊,可谓地利;麾下曾有百八好汉,可谓人和。然何以败于童贯,溃于枯松谷,今困守孤山,粮草将尽?” 问题很尖锐。 宋江额头冒汗。 “盖因兄失天时——不知民心即天时。梁山起事之初,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故能聚众。后兄执意招安,欲为朝廷鹰犬,已失其本。及至与童贯合兵,屠戮百姓,更违天和。此弟不得不与兄割席之故也。” 看到“屠戮百姓”四字,宋江手一抖,信纸差点掉地上。 他想起了枯松谷之战,童贯的兵洗劫村庄,梁山军在一旁看着——不,不是看着,是参与了。吴用说“要表忠心”,说“乱世用重典”。那些百姓的惨叫,他夜里常梦见。 “今弟于青州立国,号‘大齐’。非为称王称帝,实为解民倒悬。山东百姓,减赋税,分田地,有衣穿,有饭吃。此乃真替天行道。” “兄若尚有几分当年郓城‘及时雨’之仁心,当思:梁山残部千余弟兄,因兄一己之私,困守孤岛,饥寒交迫,朝不保夕。此岂为兄之道耶?” 这话戳中了宋江最痛的地方。 是啊……梁山现在还剩什么?一千多残兵,两个月的粮。前几天又跑了十几个——是划着小船偷偷下山的,被巡逻的抓回来三个,剩下的不知道漂哪儿去了。 “今弟有一言,望兄三思:为众兄弟计,解散梁山,来归大义。” 来了。正题来了。 宋江屏住呼吸。 “凡愿归顺者,无论头领喽啰,一视同仁。头领可入大齐军中为将,喽啰可为民,可分田,可做工,可经商。伤残者,大齐养之;阵亡者,大齐抚其家眷。” 条件很优厚。 优厚得让宋江心寒——因为这说明,林冲根本不怕他们不降。 “兄若愿降,弟可保兄性命,赐宅邸一座,俸禄足以养家。虽不能再领兵,但可做个富家翁,平安终老。” 这是要彻底解除他的权力。 宋江继续往下看,手抖得更厉害了。 “若兄执迷不悟,负隅顽抗……”林冲的笔锋陡然锐利起来,“三月之后,大齐水陆并进,梁山必破。届时玉石俱焚,非弟所愿见也。”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宋江知道,这不是虚言。李俊的水军现在有战船一百多艘,如果真打过来…… “另:闻吴用仍在兄侧。此人诡计多端,然无一计利民,皆为一己之私。兄当细思:自吴用为军师以来,梁山可曾有一日安宁?晁天王之死,何其蹊跷;卢员外上山,何其勉强;招安之事,何其荒唐。兄若尚有明辨之能,当知此人不可再信。” 这一段,字字诛心。 宋江猛地抬头,看向侧室——吴用住在那边。这些天,吴用总是躲着他,说是“研习兵法”,但宋江知道,是在躲责任。 晁盖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宋江不敢想。 “信至之日,望兄三日答复。过时不候。” “顺颂时祺。弟林冲,腊月十八于青州。” 信看完了。 宋江呆立原地,像尊泥塑。 聚义厅里静得可怕,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好……好一个林冲……好一个大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想撕,但手抖得撕不动。最后狠狠砸在地上,用脚踩,碾,像在碾一只虫子。 “哥哥!”花荣冲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了,“这是……” 宋江指着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念!念给所有人听!” 花荣捡起纸团,小心展开,开始念。 他声音发颤,但一字不差。 念到“屠戮百姓”时,厅外偷听的几个小头领低下了头。 念到“解散梁山”时,有人开始抽泣。 念到“吴用不可再信”时,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吴用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他盯着花荣手里的信,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军师,”宋江转身,盯着他,“林冲说……晁天王死得蹊跷。你说,蹊跷在哪儿?” 这话问得太直接。 吴用腿一软,差点跪下:“哥哥……哥哥莫要信林冲挑拨离间!晁天王是中毒箭而死,众兄弟都看见的……” “看见什么?”宋江步步紧逼,“看见你亲手拔的箭?看见你哭得最伤心?看见你第一个提议让我坐头把交椅?” 吴用冷汗涔涔。 “还有卢员外,”宋江继续,“是你设计把他逼上山的吧?你说他‘命中该有此劫’,说‘为梁山添一员大将’。结果呢?卢俊义现在在哪儿?在青州城外看林冲怎么治国!” 吴用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招安……”宋江声音嘶哑,“是你第一个提的。说‘为兄弟们谋个前程’。现在兄弟们的前程呢?李逵死了,戴宗死了,董平死了……他们的前程在哪儿?在枯松谷的土里吗?!”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聚义厅内外,所有人都听见了。 花荣低下头。朱贵别过脸。杜迁和宋万对视一眼,眼中都是茫然。 吴用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像条丧家犬。 “哥哥……哥哥……”他喃喃道,“小弟……小弟都是为了梁山啊……” “为了梁山?”宋江惨笑,“梁山还剩什么?啊?还剩什么?!” 他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传令!”宋江嘶声喊道,“所有人……聚义厅集合!我要……我要当众念这封信!” “哥哥!”花荣想劝。 “去!” 一炷香后,梁山所有头领、所有还能走动的喽啰,都挤在聚义厅内外。 宋江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封被踩脏的信。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从开头念到结尾。 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念完了,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都听见了?”宋江环视众人,“林冲让我们解散梁山,去投他。他说……说能给我们田,给我们房子,给我们活路。” 他顿了顿,眼泪流下来: “你们……想去吗?” 没人说话。 但很多人在看彼此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动摇,有渴望,有……解脱。 “说话啊!”宋江吼道,“都哑巴了?!” 还是没人说话。 宋江看着这群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忽然觉得陌生。 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崇敬,不再是信任。 是怜悯。 是失望。 是……看一个穷途末路之人的眼神。 “好……好……”宋江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都滚……都滚吧……想投林冲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 话是这么说,但没人动。 不是不想走,是不敢第一个走。 气氛僵住了。 这时,吴用从地上爬起来。 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整了整衣冠,走到宋江面前,深深一揖。 “哥哥,”吴用的声音异常平静,“林冲此信,看似仁义,实则毒辣。他是要兵不血刃,瓦解梁山。” 宋江看着他,不说话。 “但梁山……还没到绝路。”吴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我们还有一条路——一条林冲绝对想不到的路。” “什么路?” 吴用一字一句: “主动向朝廷请缨,南征方腊。”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