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林冲的经济战(1 / 1)
武松没说话。 福金把锦囊攥在手心,攥得很紧。 “李公公,”她转头看向李彦,“您回去告诉父皇,就说……” 她顿了顿: “就说女儿不孝,不能替他去金国了。” 李彦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公主!公主圣明!公主……”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 福金看向车夫: “掉头,跟武将军走。” 车夫如蒙大赦,一抖缰绳,马车缓缓转向。 三百禁军眼睁睁看着,没人敢动。 武松策马护在马车旁,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城楼。 城楼上,一个穿着龙袍的瘦削身影正站在那里。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武松收回目光,策马而去。 汴梁城楼。 赵佶站在那里,看着女儿的马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他没有下令阻拦。 他也没有流泪。 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官家,”张邦昌小心翼翼凑上来,“公主被齐军劫走,金国使者那边……” “你去谈,”赵佶声音沙哑,“就说朕会再送一位宗室女。” “可是官家,宗室女……” “没有可是,”赵佶打断他,“谈不下来的条件,就多送点银子。还谈不下来,就割地。” 他顿了顿: “总比朕亲自去谈强。” 张邦昌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皇帝……已经不像个皇帝了。 像个行尸走肉。 “臣……遵旨。” 张邦昌退下后,赵佶继续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 那里是金国的方向。 也是他女儿本该去的方向。 “福金,”他轻声说,“父皇对不起你。” “父皇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不差你一个。” 他转身,慢慢走下城楼。 背影佝偻,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齐军大营,武德殿偏殿。 林冲正在看地图——不是军用地图,是汴梁城的粮道图,朱武连夜画的。 图上密密麻麻标着粮仓、米市、漕运码头、陆路商道,还有每个路口的守军人数。 “陛下,”朱武指着地图,“汴梁城内有大小粮仓三十七座,存粮合计……八万四千石。” “够全城吃几天?” 朱武算了算:“汴梁城内登记在册人口七十二万,加上驻军、流民、逃难来的,实际人口至少一百万。按每人每日消耗一斤粮食算……” 他顿了顿: “撑不过九天。” 林冲点头:“九天,够了。” 他提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西门粮道,武松的骑兵已经封死。东门漕运,杨志的水师控制住了。南门粮市,王二狗的人在看守。北门……” 他顿了顿: “北门今天先不动,等福金公主回来。” 正说着,帐外传来马蹄声。 武松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福金公主已到,安排在偏帐歇息。” 林冲放下笔:“她……说什么了吗?” 武松想了想: “她说陛下是个怪人。” 林冲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 “怪人……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外面秋色: “告诉她,明天朕请她吃茶。用她带来的茶叶。” “是。” 武松正要退下,林冲又叫住他: “二郎。” “在。” “传令——从即刻起,封锁汴梁一切商路、漕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要困死这座城。” 武松抬头看他。 这不是打仗。 这是围猎。 把猎物困在包围圈里,慢慢收紧绳索,慢慢消耗体力,等它自己倒下的那一刻。 残忍吗? 残忍。 但这是让猎物死得最不痛苦的方式。 “末将领命。” 武松大步走出偏殿。 他身后,林冲重新回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汴梁城的位置。 “贞娘,”他轻声说,“这座城困了你一辈子。” “现在,轮到它尝尝被围困的滋味了。” 当天下午,三道军令从齐军大营发出。 第一道给武松:西门官道,严密封锁。商队只许出不许进。若有强行闯关者,格杀勿论。 第二道给杨志:东门漕运,所有粮船扣留。按市价三倍补偿粮商。若有抗命不遵者,连船带人扣下。 第三道给王二狗:南门粮市,协助齐军维持秩序。汴梁城内粮商若要出城采购,一律放行;但要进城卖粮的,一粒米都不许过。 三道军令,封死了汴梁的三条粮道。 剩下一条北门,是故意留的口子。 不是给赵佶留的。 是给金国使者留的。 完颜宗翰还在城里呢。 他现在很尴尬——签完条约,公主却被劫走了。他没法回去复命,又没法冲齐军要人,只能窝在驿馆里生闷气。 更尴尬的是,他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北门倒是开着,但门外……全是齐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是封锁,是“列阵操练”。 每天辰时开始,三千骑兵在北门外跑来跑去,跑得烟尘蔽日、马蹄如雷。商队不敢出城,行人不敢靠近,连他带来的金国护卫都躲在驿馆里不敢露头。 “使者,”驿馆掌柜小心翼翼问,“今儿还出城吗?” 完颜宗翰黑着脸,把茶碗摔得粉碎: “出个屁!” 汴梁城内,州桥夜市。 陈瞎子今天的生意特别好——不是因为他说的书好听,是因为他说的是粮价。 “昨儿白面三十文一斤,”他站在凳子上,唾沫横飞,“今儿早上一百二,晌午一百八,现在——”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 “现在有价无市。” 人群里一片哀嚎。 “我早上没舍得买,现在想买买不着了!” “我家就剩三天的粮了!” “城外那么多粮,怎么就不让进呢!” 陈瞎子敲了敲惊堂木: “诸位!诸位!听我说——城外不是没粮,是不让进。为啥不让进?因为有人不想让咱们吃上饭!” “谁?!” “还能有谁?”陈瞎子冷笑,“赵官家呗。他签了条约,要把河北三州割给金国,把公主送去和亲。公主半路被齐王救走了,条约签了一半,金国使者还在城里蹲着呢。这时候要是让粮食进城,百姓吃饱了,谁还听他赵官家的?” 众人沉默了。 这个逻辑……好像说得通。 但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封锁粮道的是齐军,不是赵佶。但陈瞎子收了朱武的钱,专门负责“引导舆论”。 朱武的原话是:“让百姓恨赵佶,别恨齐军。恨赵佶恨得越深,投降的时候就越痛快。” 陈瞎子接了这活儿,干得心安理得。 他确实恨赵佶。 他这双眼睛,就是当年在西北打仗时,被西夏人的毒箭射瞎的。朝廷发下来的抚恤银,到他手里只剩二两——层层克扣,到他这儿就剩个零头。 二两银子,够治什么? 他瞎了三十年,恨了三十年。 现在终于有人替他出这口气了。 “诸位,”他清了清嗓子,“老朽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齐王围城不攻,不是要饿死咱们,是要逼赵官家退位。等赵官家滚蛋了,齐王登基,粮道自然就开了。” 他顿了顿: “所以,想吃饭,盼着赵官家早点滚就对了!” 人群里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喊:“赵官家滚蛋!”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赵官家滚蛋!” “大宋亡了!” “齐王万岁!” 喊声传到皇宫里时,赵佶正对着那碗凉粥发呆。 他听见了。 但什么都没说。 只是端起粥,一口一口喝干净。 粥是凉的。 心也是凉的。 齐军大营,亥时。 林冲还没睡。 他在看一封密信——是从应天府死牢送来的。 高俅写的。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陛下,罪臣知十月初三必死。死前唯求一事:容罪臣再见贞娘夫人遗容一面。罪臣当年……欠她一个道歉。” 林冲看着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朱武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许久,林冲把信折起来,放入怀中。 “告诉他,”他开口,声音平静,“贞娘的遗物,朕会带去应天府。” “十月初三那天,他会看到的。” “但不是遗容。” “是灵位。” 朱武低头:“臣明白了。” 他退下后,林冲独自站在帐中。 他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欠她一个道歉……” 他轻声道: “高俅,你也配?” 他把信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 火苗舔着信纸,很快将它吞噬。 纸灰飘起,像黑色的蝴蝶。 盘旋,然后消散。 “贞娘,”林冲对着虚空说,“你再等等。” “十月初三。” “快了。” 帐外,秋风呼啸。 汴梁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那座千年帝都,此刻正像一头垂死的巨兽,静静地等待命运的最后审判。 而封锁它的绳索,正在一天天收紧。 一粒米都进不去。 一滴油都流不进去。 只有风,还能自由穿行。 风里带着城外炖肉的香味——老赵又在熬汤了。 这香味飘进城里,飘进饥肠辘辘的百姓鼻子里,飘进彻夜难眠的官员耳朵里,飘进赵佶那碗凉粥里。 香味很浓。 浓得像讽刺。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