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宋徽宗的最终决定(1 / 1)

十月初十,卯时三刻。 汴梁皇宫,紫宸殿。 今天的大殿格外空旷——不是来的人少,是人太多了,但都缩着脖子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看起来就像少了一大半。 四品以上官员,在京的拢共三十七人,全到了。 没人敢不来。 城外齐军的火炮,一炮能轰塌一段城墙。城内的粮仓,一粒米都找不出来了。百姓饿得开始吃树皮、吃草根、吃观音土,吃完了拉不出来,胀死在路边。 这个时候还敢称病不朝的,明天就得被人肉包子铺老板当成食材卖掉。 赵佶坐在那张木椅上——龙椅被搬走了,换了这个,说是“节俭”——环视着下面这群鹌鹑一样的臣子,心里一阵悲凉。 三十七个人,个个穿着最体面的官服,但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活像一群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诸位爱卿,”赵佶开口,声音沙哑,“今日召你们来,只为一件事——议降。” 满殿寂静。 没人说话。 赵佶等了片刻,又道: “齐军围城,粮草断绝,西军覆灭,援兵无望。朕……撑不下去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下来了。 不是装的,是真哭了。 哭自己这二十年皇帝当得窝囊,哭这三百二十年基业毁在自己手里,哭那城外连绵数十里的齐军营帐,像一条巨龙,随时能把汴梁城吞下去。 “官家,”张邦昌终于站出来,小心翼翼道,“臣斗胆问一句——降,是怎么个降法?” 赵佶看着他: “你想怎么降?” 张邦昌咽了口唾沫: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让齐军退兵。只要他们退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退兵?”赵佶打断他,“怎么退?” 张邦昌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官家,臣听闻……齐王林冲,最恨的人是谁?” 赵佶一愣。 张邦昌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高俅。”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赵佶脑子里那团浆糊。 高俅! 对!高俅! 林冲最恨的就是高俅!高俅害他家破人亡,害他发配沧州,害他贞娘惨死! 如果把高俅交出去…… “你是说……”赵佶眼睛亮了,“弃车保帅?” 张邦昌点头: “官家圣明。” 赵佶腾地站起来,来回踱步。 弃车保帅。 弃高俅,保自己。 高俅现在关在应天府死牢里,本来就是等死的。把他全家绑了,送给林冲,求他退兵…… 这个主意,越想越可行。 可是—— “林冲会答应吗?”赵佶停下脚步,看着张邦昌,“他只要高俅的命,不要朕的江山?” 张邦昌苦笑: “官家,这就要看怎么谈了。” “怎么谈?” “先献高俅,再献……再献……” 他说不下去了。 赵佶盯着他: “再献什么?” 张邦昌一咬牙: “再献山东、河南等地,称臣纳贡,求齐王退兵。” 满殿哗然。 “割地?!” “山东河南?!那是大宋的根基!” “张邦昌!你疯了!” 张邦昌没理他们,只是看着赵佶。 赵佶脸色铁青,手在抖。 割地。 称臣。 纳贡。 这是亡国! 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城外三十万齐军,城内百万饿殍,西军没了,禁军散了,金国使者在驿馆里蹲着看笑话…… 他还能怎么办? “容朕……想想。”他颓然坐下。 朝会散了。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紫宸殿,边走边小声议论。 “张邦昌那老狐狸,出的什么馊主意!” “割地?那是祖宗的江山!他张邦昌有什么资格割!” “就是!要割也不能只割山东河南,得把河北也割了,让金国跟齐军打去!” “……你比张邦昌还狠。” “废话,反正都是割,割谁不是割?” 议论声渐渐远去。 大殿里只剩下赵佶一个人。 他坐在那张木椅上,望着空荡荡的龙椅底座发呆。 李彦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李彦,”赵佶忽然开口,“你说……朕要是把高俅献出去,林冲会放过朕吗?” 李彦小心翼翼道: “这……臣不知。” “猜猜。” 李彦想了想: “臣以为……林冲不是滥杀之人。” “怎么说?” “他打下那么多地方,杀过几个人?”李彦道,“汴梁城,他没攻;西军降卒,他没杀;种师道,他放了。这人……心里有杆秤。” 赵佶沉默。 心里有杆秤。 那杆秤上,自己的分量有多重? 够不够换一条命?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传旨,”他站起身,“派人去应天府死牢,把高俅全家押来汴梁。” 李彦一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官家,真要……” “去,”赵佶打断他,“越快越好。” 应天府死牢。 高俅蜷缩在干草上,已经三天没动了。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病了。 发高烧,说胡话,一会儿喊“贞娘饶命”,一会儿喊“林冲别杀我”,一会儿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狱卒们懒得管他,反正再过几天就要死了,早死晚死都一样。 “高俅,”一个声音从栅栏外传来,“有人来看你了。” 高俅挣扎着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外面。 是张邦昌。 “张……张相……”他嘶声道,“您……您怎么来了?” 张邦昌看着他,眼神复杂: “高太尉,官家派我来接你。” 高俅一愣: “接我?接我……去哪儿?” “汴梁。” 高俅眼睛亮了: “官家要见我?官家要救我?!” 张邦昌没说话。 高俅挣扎着爬起来,扒着栅栏: “张相!您告诉官家!我……我还有钱!我在城外还有三百亩地!还有五间铺子!全献给官家!只要……只要留我一条命!” 张邦昌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高太尉,走吧。” 高俅被拖出牢房,塞进一辆囚车。 囚车启动,向汴梁方向驶去。 他趴在车里,望着越来越远的应天府城墙,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也许……也许官家真的会救他。 也许……也许他还能活。 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不是救赎,是献祭。 十月初十,亥时。 汴梁皇宫,御书房。 赵佶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帛书。 他在起草国书。 “大宋皇帝赵佶,谨致书大齐皇帝林冲陛下……” 写了一句,写不下去了。 称臣。 要称臣。 他拿起笔,把“皇帝”两个字划掉,改成“国主”。 “大宋国主赵佶,谨致书大齐皇帝陛下……” 他看着这行字,眼眶红了。 大宋国主。 不是皇帝了。 只是国主。 他继续写: “罪臣赵佶,昏庸无道,宠信奸佞,致令忠良蒙冤,百姓涂炭。今愿献祸首高俅全家,以谢天下。并割让山东、河南等地,永为大齐藩属,岁岁纳贡,只求退兵……”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 山东。 河南。 那是大宋的腹地,最富庶的地方。 割出去,大宋就只剩江南巴掌大一块地方了。 可他不割行吗? 不割,连江南都没有。 他咬咬牙,继续写。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看着那卷帛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玉玺,重重地盖了上去。 “传旨,”他声音沙哑,“明日午时,派人出城,送国书。” 李彦接过国书,手在抖: “官家……” “去吧。” 李彦退下后,赵佶独自坐在御书房里。 案上摊着他那幅没画完的《寒江独钓图》。 他看着那幅画,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渔翁……”他喃喃道,“朕还不如你。” 画上的渔翁,独坐孤舟,垂钓寒江。 自由自在。 而他,是笼中的鸟,是网里的鱼,是案板上的肉。 任人宰割。 他闭上眼睛,两行泪滑落。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城外的粥香。 很香。 香得像讽刺。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