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使者:即刻缉拿献上!(1 / 1)

十月十三,申时。 汴梁城内,户部衙门。 张邦昌刚把那二十三个“特殊犯人”送出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心头一紧。 又来? 果然,门被推开,一个齐军信使大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公文。 “张相,”信使面无表情,“陛下口谕——第二批名单,即刻缉拿献上。” 张邦昌接过公文,手已经开始抖了。 他展开,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 第二批名单上写着: 李固之妻、之子女——李固,原沧州牢城营管营,当年欲害林冲性命者。已死。 董超、薛霸之族人——董超、薛霸,原押送差拨,当年在野猪林欲杀林冲者。已死。但其族人尚在,共一十七口。 还有…… 张邦昌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还有沧州牢城营当年的差役、狱卒、小吏——凡是参与过虐待林冲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缉拿。 名单上密密麻麻,一共四十三人。 张邦昌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连根拔起啊。 “张相,”信使看着他,“陛下说了,这些人,当年都是帮凶。虽未亲手杀人,但助纣为虐,罪责难逃。” 他顿了顿: “陛下还说了——冤有头,债有主。当年害过他的人,一个都不会少。” 张邦昌咽了口唾沫: “臣……臣明白。” 信使点点头,转身走了。 张邦昌拿着那份名单,手抖得像抽风。 四十三人。 加上之前那二十三个,一共六十六人。 这还只是第一批、第二批。 后面还有没有第三批、第四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林冲这笔账,算得比阎王爷还细。 “张相,”主簿小心翼翼凑过来,“这……这怎么抓?沧州离汴梁好几百里,现在外面全是齐军……” 张邦昌瞪着他: “你问我?我问谁?” 主簿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张邦昌在屋里来回踱步,走了十几圈,忽然停下: “传令——派人去沧州。不,多派几拨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到了之后,找当地官府,要人。要不到,就……就……” 他顿了顿,咬牙道: “就花钱买。不管花多少钱,先把人弄到手。” 主簿愣住了: “张相,咱们……哪还有钱?” 张邦昌沉默片刻: “从内库出。” 主簿倒吸一口凉气: “内库?那是官家的……” “官家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张邦昌打断他,“快去!” 主簿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 张邦昌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屋顶发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冲刚出事的时候,他还在汴梁当个小官。 那时候他听说林冲被陷害,心里还嘀咕:这人挺冤的。 但也只是嘀咕。 他没敢说话。 没敢替林冲说一句公道话。 现在呢? 现在他在这儿,替林冲抓人。 抓那些当年害过他的人。 抓那些人的家人。 抓那些人的族人。 抓那些人的……同僚、下属、邻居。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报应。 他只知道,林冲这个人,惹不得。 沧州,牢城营旧址。 五年了。 当年那个关押林冲的牢城营,现在已经废弃了。 围墙塌了一半,营房空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只有几只野狗在废墟里转悠,找点吃的。 李固的妻子王氏,就住在离这里三里外的一个小村子里。 李固死后,她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娘家。娘家穷,养不起这么多人,她只能给人洗衣裳、纳鞋底,勉强糊口。 今天,她正在河边洗衣裳,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 抬头一看,一队官差已经冲到她面前。 “王氏?”领头的官差问。 她愣住了。 “……是我。” “带走。” 她被拖上马,三个孩子也被从村里搜出来,塞进另一辆马车。 孩子哭,她叫,村里人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马车启动,向汴梁方向驶去。 她趴在车里,望着越来越远的村子,眼泪流干了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男人叫李固。 李固害过人。 现在,债主来了。 汴梁城内,城北破庙。 薛霸的族人住在这里——十七口人,挤在三间破屋里。 薛霸死了,他弟弟薛贵成了当家人。 薛贵今年四十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种着三亩薄田,养着两个娃。他哥薛霸干的那些破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他没想到,他哥死了五年,债还能找上门来。 官差冲进来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喝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薛贵?” 他抬起头。 “……是我。” “带走。” 他被拖起来,推进马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媳妇冲出来,抱着他的腿哭。他两个娃站在门口,吓得直哭。 官差没理她们,只是把他按在车里。 马车启动,他回头看了一眼。 媳妇跪在地上,娃在哭,邻居们远远看着。 他忽然想起他哥薛霸临死前让人捎回来的一句话: “别学我。” 他没学。 但没用。 他还是被带走了。 齐军大营,中军帐。 林冲正在看第二批名单。 李固妻王氏,携三子。 董超族弟董二,携妻及二子。 薛霸弟薛贵,携妻及二子。 还有那些当年的差役、狱卒、小吏——有的人已经死了,但他们的家人还在。 一个一个,有名有姓,有老有小。 一共四十三人。 他看着这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陛下,”朱武轻声道,“这些人……真的都要抓吗?” 林冲抬头看他: “你觉得不该抓?” 朱武犹豫了一下: “臣只是觉得……有些人,确实没害过陛下。” 林冲点点头: “朕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外面的天色: “但朕要让他们知道——当年他们帮凶的时候,那些被害的人,也有家人。” 他顿了顿: “贞娘也有家人。” “朕的岳父,张教头,现在还一个人在老家守墓。” “朕发配沧州的时候,那些差役、狱卒,有谁替朕说过话?”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他转身,看着朱武: “所以朕现在,也不替他们说话。” 朱武低下头: “臣明白了。” 帐外,临时牢房。 第二批犯人被押进来了。 四十三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抱孩子的,拄拐棍的。 和第一批那二十三人挤在一起,把这间本来就不大的牢房塞得满满当当。 薛婆子蜷缩在角落,看着新来的这些人。 她看见薛贵——那是她小儿子。 “贵儿!”她挣扎着要站起来。 薛贵冲过来,扶住她: “娘!娘你没事吧?” 薛婆子摇摇头,老泪纵横: “没事……没事……你怎么也来了……” 薛贵低下头,不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他哥害过人,他来还债? 薛婆子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 旁边,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小声抽泣。 孩子饿得直哭,她一边哄一边哭。 一个老汉蹲在墙角,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个少年——才十五六岁,缩在母亲身后,满脸惊恐。 牢房里,哭声、叹气声、低语声,混成一片。 鲁智深蹲在牢房外面,看着里面这些人,忽然站起身,大步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对守卫说: “等会儿开饭,给他们多盛点。” 守卫愣住了: “大师,您又请客?” 鲁智深瞪眼: “洒家乐意!” 他大步走了。 守卫挠挠头,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 “这和尚……心是真软。” 十月十四,辰时。 张邦昌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国书,也没带名单——名单已经交给林冲了。 他今天是来回话的。 “陛下,”他跪在中军帐里,低着头,“第一批二十三人,已送到。第二批四十三人,正在路上,三日内必到。” 林冲点点头: “好。” 张邦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还……还有吗?” 林冲看着他: “你觉得呢?” 张邦昌头皮发麻。 他不敢说有,也不敢说没有。 就那么跪着,汗如雨下。 林冲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张相,你不用怕。朕要的人,就这些了。” 张邦昌长舒一口气。 但林冲下一句话,又让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 张邦昌的心又提起来了。 “还有一件事,”林冲看着他,“当年为朕鸣冤的张教头——朕的岳父——一家,现在何处?” 张邦昌一愣,随即大喜: “这……这个臣知道!张教头在老家守墓,一家老小都在!臣这就派人去接!” 林冲摇头: “不用你接。朕派自己的人去。” 他顿了顿: “你只需要告诉赵佶——张教头一家出城的时候,不许拦,不许查,不许刁难。” 张邦昌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林冲看着他: “能做到吗?” 张邦昌挺起胸膛: “陛下放心!臣……臣必当妥善护送!” 林冲点点头: “去吧。” 张邦昌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踉跄着跑了。 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帐内,林冲站起身,走到帐口。 武松站在外面,见他出来,抱拳道: “陛下。” “二郎,”林冲看着他,“你亲自去一趟,接张教头一家。” 武松一愣: “陛下让末将去?” “对,”林冲点头,“你亲自去,带上五百铁骑。路上若有人敢拦……” 他顿了顿: “格杀勿论。” 武松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末将领命!” 他转身要走,林冲又叫住他: “二郎。” 武松回头。 林冲看着他,目光深邃: “见到张教头,替朕说一声——” 他顿了顿: “说朕……对不起他。” 武松沉默片刻: “末将一定带到。” 他大步走了。 林冲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远处,汴梁城的轮廓在秋阳下清晰可见。 那座城,他快进去了。 那些人,他快见到了。 贞娘,你等着。 快了。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