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处置高俅余党(1 / 1)
十月二十日,辰时。 太阳刚刚升起,照在齐军大营的临时牢房上。 这间牢房本来是堆放杂物的仓库,三天前被改造成了临时拘留所。里面关着高俅的家人——他的妻王氏,五个小妾,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孙子孙女,还有一个奶娘。 一共十六个人。 挤在三间通铺上,睡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因为那个挂在木架上的人,还在外面挂着。 他们能从窗户缝里看见他。 看见他瞪着天空的眼睛,看见他伸着的舌头,看见他在风中微微晃动的身体。 每一次晃动,都像在提醒他们:你们也会这样吗? 此刻,牢房的门打开了。 阳光照进来,刺得那些人睁不开眼。 朱武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卷帛书。 “都出来,”他说,“陛下要见你们。” 那些人浑身一抖。 见他们? 见他们干什么? 杀了他们吗? 王氏第一个站起来。 她五十八岁了,嫁给了高俅四十年,从一个青春少女熬成了白发老妪。 她的腿在抖,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走,”她对身后的人说,“都起来。” 那五个小妾,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孙子孙女,还有那个奶娘,这才慢慢站起来。 最小的孙子高小宝,四岁,被奶娘抱着。 他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揉着眼睛问: “奶娘,爷爷呢?” 奶娘浑身一抖,不敢回答。 一行人被押出牢房,穿过营地,走向中军帐。 路上,他们经过那个木架。 高俅还挂着。 眼睛还瞪着天空。 舌头还伸着。 身体在风中微微晃动。 高衙内看见他爹,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但两个士兵架着他,不让他跪。 他就那么被拖着走,眼睛死死盯着他爹,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高小宝被奶娘抱着,也看见了爷爷。 他忽然笑了: “爷爷!爷爷挂在那里!爷爷在荡秋千!” 奶娘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喊。 但他还在挣扎,还在笑。 他不知道,那不是荡秋千。 那是死。 中军帐到了。 帐帘掀开,里面坐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林冲。 高俅的家人被押进去,跪成一排。 十六个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冲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着。 帐内,一片寂静。 只有那些人的呼吸声,和外面风吹旗帜的声音。 王氏跪在最前面,低着头,不敢看。 但她能感觉到林冲的目光。 那目光,不凶,不狠,甚至不算冷。 就是平静。 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她害怕。 因为她知道,这种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藏着十八年的仇恨。 藏着三千七百四十二条人命。 藏着那个挂在木架上的死人。 林冲终于开口了: “高王氏。” 王氏浑身一抖:“罪……罪妇在。” “你嫁给他多少年了?” “四……四十年。” “四十年,”林冲点点头,“他贪的钱,你花了吗?” 王氏愣住了。 她想说“没有”。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花了。 那些克扣军饷来的钱,她买过绸缎,买过首饰,买过山珍海味。 她花得心安理得。 “花……花了。”她低下头。 林冲点点头: “好。你肯认,朕就不多问了。” 他看着手里的卷宗: “据查,你未直接参与高俅贪墨之事,也未参与陷害忠良。但你享受了赃款,知情不报,有包庇之罪。” 他顿了顿: “按大齐律,当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返京。” 王氏浑身一软,瘫在地上。 流放三千里。 比死好点。 但也只是好点。 林冲看向那五个小妾。 “张氏、李氏、赵氏、钱氏、孙氏。” 五人齐声应道:“罪……罪妇在。” “你们嫁入高府,或被强抢,或被买卖。朕查过了,你们未参与贪墨之事,也未参与陷害忠良。” 他顿了顿: “但你们享受了赃款,知情不报,亦有包庇之罪。” “念你们身不由己,从轻发落——每人发路费二十两,遣返原籍,永不得入京。” 那五个小妾愣住了。 遣返原籍? 不是流放? 不是杀头? 最小的孙氏,二十四岁,忽然哭了。 不是哭,是喜极而泣。 她以为自己会死。 没想到,能活。 “谢……谢陛下!”她磕头如捣蒜。 其他四个也赶紧磕头。 林冲看向那三个儿子。 高廉——高衙内,三十四岁。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节,二十八岁。 高义,二十五岁。 三人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林冲看着他们,目光变冷了。 “高廉,”他开口,“你可知罪?” 高衙内浑身一抖:“罪……罪臣知罪。” “你知什么罪?” “罪臣……罪臣在汴梁城里……横行霸道……强抢民女……打死百姓……” 他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发颤。 林冲点点头: “你倒是记得清楚。” 他看着卷宗: “据查,你共强抢民女十七人,打死百姓五人,欺压无辜无数。桩桩件件,都有案可查。” 他顿了顿: “按大齐律,当斩。” 高衙内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 这次是真的晕。 林冲没理他,看向另外两个。 “高节,高义。” 两人抖得像筛糠。 “你们呢?” 高节颤声道:“罪臣……罪臣没有……没有害过人……” 高义也道:“罪臣……罪臣只是……只是读书……没有……” 林冲看着卷宗,点点头: “查过了,你们确实没有参与高廉那些事。但你们享受了赃款,知情不报,有包庇之罪。” 他顿了顿: “每人杖三十,流放一千里,十年不得返京。” 两人愣住了。 杖三十? 流放一千里? 比死好多了。 “谢……谢陛下!”他们磕头如捣蒜。 林冲看向那两个女儿。 高婉,二十岁。 高婵,十七岁。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林冲看着她们,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 “你们呢?可曾害过人?” 两人拼命摇头。 “不曾……不曾……” 林冲点点头: “查过了,你们确实未参与任何坏事。但你们享受了赃款,知情不报,亦有包庇之罪。” 他想了想: “念你们年幼无知,从轻发落——每人杖十下,发放路费二十两,遣返原籍。但需改姓换名,永不得以高氏自居。” 两人愣住了。 杖十下? 遣返原籍? 不是死? “谢……谢陛下!”她们哭着磕头。 林冲看向那四个孙子孙女。 最大的八岁,最小的四岁。 还有那个奶娘,抱着四岁的高小宝。 他看着那几个孩子,沉默了很久。 帐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判决。 林冲开口: “孩子无罪。” 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帐内炸开。 那些孩子的母亲,那五个小妾,忽然哭了。 不是哭,是喜极而泣。 孩子无罪。 孩子能活。 林冲继续道: “但这几个孩子,生在高家,长在高家,若留在原籍,必遭人欺。且高氏血脉,留之亦是祸根。” 他想了想: “找几户好人家,收养他们。改姓,改名,永远不许提起自己的身世。” 他看着那个奶娘: “你愿意收养一个吗?” 奶娘愣住了。 她只是个奶娘,不是高家的人。 她以为自己也难逃一死。 没想到…… “愿……愿意!”她拼命点头,“民妇愿意收养小宝!” 林冲点点头: “好。赏你五十两银子,供你们母子生活。从今往后,这孩子就是你的儿子,与高家再无关系。” 奶娘抱着高小宝,泪流满面。 高小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眨着眼睛问: “奶娘,你怎么哭了?” 奶娘抱紧他,哭着说: “没事……没事……娘高兴……” 判决完毕。 林冲站起身,走到那些跪着的人面前。 他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你们恨朕吗?” 没有人回答。 林冲替他们答了: “应该恨。朕杀了你们的丈夫、父亲、儿子,流放了你们,夺走了你们的一切。” “但你们记住——” 他顿了顿: “这一切,都是高俅欠下的债。” “他贪了那么多钱,害了那么多人,让那么多人家破人亡。今天,朕只是让他还债。” 他看着王氏: “你嫁给他四十年,享了四十年福。现在,你去流放地,过二十年苦日子。公平吗?” 王氏低着头,不敢回答。 林冲看着那五个小妾: “你们被强抢进府,身不由己。朕放你们回去,还给路费。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被人欺负了。” 那五个小妾哭着磕头。 林冲看着那两个女儿: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做错。但你们姓高,就得承担这个姓带来的后果。杖十下,遣返原籍。以后改姓换名,好好活着。” 那两个女儿哭着点头。 林冲看着那几个孩子: “你们是无辜的。朕让人收养你们,给你们新的家,新的名字。以后,你们不再是高家人,是普通百姓。好好长大,别学你们爷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几个孩子还不懂,只是眨着眼睛看他。 林冲转身,走回座位。 “就这样吧,”他说,“带下去。” 士兵们上前,把那些人带出去。 高衙内还晕着,被两个士兵拖着走。 那五个小妾,边走边回头,看着林冲。 她们的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冲没有看她们。 他只是看着手里的卷宗,看着那些名字。 高俅。 高廉。 高节。 高义。 高婉。 高婵。 高小宝。 一个个人名,一笔笔债。 现在,债清了。 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是那些被带走的人,在哭,在喊,在谢恩。 林冲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朱武站在旁边,轻声道: “陛下,您……不恨他们了吗?” 林冲沉默片刻: “恨过。” “现在呢?” “现在……”林冲放下卷宗,“现在朕只想,让这天下,少一些像高俅那样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外面的天空。 “贞娘若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朕滥杀无辜。” “她那个人,心软。” 朱武低下头: “陛下圣明。”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在帐前停下。 打头的是武松。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帐中: “陛下,张教头一家到了。” 林冲眼睛一亮: “在哪儿?” “就在营外。” 林冲大步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朱武,准备酒菜。朕要陪岳父吃饭。” 朱武笑了: “臣这就去办。” 营门口,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老人慢慢走下来。 七十来岁,须发皆白,满脸风霜。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腰杆却挺得笔直。 张教头。 林冲的岳父。 贞娘的父亲。 林冲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走到面前,停下。 两个人,四目相对。 一个七十岁,一个四十岁。 一个苍老,一个成熟。 一个等了十八年,一个拼了十八年。 “岳父。”林冲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张教头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忽然跪下了。 林冲赶紧扶他: “岳父!您这是干什么!” 张教头不肯起: “冲儿……老夫……老夫谢谢你……” “谢你替贞娘报了仇……” “谢你替老夫出了这口气……” “谢你……谢你……” 他说不下去了。 老泪纵横。 林冲蹲下来,扶着他的肩膀: “岳父,您别这样。” 他看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 “贞娘是朕的妻子,是您的女儿。替她报仇,是朕该做的。” 张教头看着他,泪流满面: “好孩子……好孩子……” 林冲扶他起来: “岳父,走,咱们回家。” 张教头愣住了: “回家?回哪个家?” 林冲笑了: “当然是朕的家。从今往后,朕的家,就是您的家。” 张教头看着他,久久无言。 然后他摇了摇头: “冲儿,老夫……不能跟你走。” 林冲愣住了: “为什么?” 张教头轻声道: “老夫想回老家。” “回老家,替你岳母和贞娘守墓。” “她们娘俩……在那边,孤单。” 林冲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朕派人送您回去。” “再给您建一座宅子,买几亩地,雇几个仆人。” “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张教头摇头: “不用宅子,不用仆人。老夫一个人,惯了。” 林冲坚持: “不行。您一个人,朕不放心。” 他看着张教头: “岳父,您就让朕,尽点孝心吧。” 张教头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 林冲笑了。 那是十八年来,最开心的笑。喜欢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