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改革重任(1 / 1)
“三小姐,”他开口,语气比方才随意的话多了几分认真,“何老四这个人,你尽管用。他的人品,我敢打包票。” 苏瑾看着他:“世子这么有把握?” “他以前替我爹管过三年的桑园。后来我爹军中事务繁忙,桑园转手给了旁人,他才去了别处。当年我爹对他有恩,这些年他一直记着。” 苏瑾点了点头,赵恒成转身走下台阶,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李清元有没有再找你?” 苏瑾摇头。 “我会找他,他手里有些情报对我有用。” 她只告诉赵恒成这世上不仅有萧念之,还有李清元。 李清元找自己的真实原因,她没有跟赵恒成和盘托出。 赵恒成只说利用自己引出前朝皇族后裔,她已经引出来了,至于剩下的事,就是朝廷和赵世子的事。 “萧念之露了一面又消失了,你要小心。”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小姐?”春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该用晚饭了。” 苏瑾收回目光,转身回屋。晚饭是林氏亲手做的。四菜一汤,有鱼有肉,还有一碟春桃腌的小菜。 苏瑾坐下来,拿起筷子,却没有胃口。 林氏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娘,”苏瑾放下筷子,“赵恒成今天带来的那个何老四,您认识?” 林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不认识。怎么了?” “您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看陌生人。” 林氏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娘只是看他有些面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没有再多说。苏瑾也没有追问。 但她在公屏上记下了这个细节。 【技术部-小李】:“林氏认识何老四?这人有故事啊。” 【公关部-小陈】:“赵恒成说他替靖海侯管过三年桑园。靖海侯是赵恒成的父亲,驻守南境。何老四在南境待过?林氏也去过南境?” 【财务部-张姐】:“先别猜。何老四现在是我们的人,只要他干活靠谱,其他的不重要。” 苏瑾夹起那块鱼肉,慢慢吃了。 次日一早,苏文博就带着何老四去了西郊荒地。 苏瑾没有跟去,她还有刺绣司的事要处理。 但春桃跟着去了,回来的时候嘴巴就没停过。 “小姐,那个何师傅真是个能干的人!” 春桃一边倒茶一边说, “老爷问他土质,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就说这块地适合种桑,那块地得先改良。说得头头是道,老爷连连点头。” “他还说,西郊这片荒地之所以没人要,是因为缺水。但只要挖两条水渠,引三里河的水过来,就能变成良田。他连水渠怎么挖、从哪里引水都想好了,当场在地上画了图。” 苏瑾点了点头。 何老四确实有本事。赵恒成这份礼,送得不轻。 接下来的半个月,桑园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推进。 苏文博带着何老四跑遍了西郊的每一寸荒地,确定了桑园的边界和水渠的走向。 何老四推荐的几个农户也到位了,都是种桑的好手,干活利索,话不多。 苏瑾按照老王的建议,先将一百亩桑园分成十块,每块十亩,承包给十户农户。 锦华提供树苗、肥料和技术指导,农户负责日常管理,采叶季节按产量结算工钱。 农户们对这个方案很满意,不用自己投钱,只要出力就能赚钱,划算。 何老四则被苏瑾聘为桑园总管,负责技术和管理。月薪五两,外加年底分红。 何老四激动得差点跪下:“苏东家,您给这么多,小的……小的受之有愧啊!” 苏瑾扶住他:“何师傅,你有技术有经验,值这个价。桑园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何老四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放心,小的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桑园给您办好!” 半个月后,第一批桑树苗运到了荒地。 苏瑾亲自到场。秋风猎猎,吹得她衣袂翻飞。 她站在地头上,看着农户们挖坑、栽苗、浇水,心中百感交集。这片荒地,现在还是一无所有。但三年后,这里将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桑林,每年产出数万斤蚕茧,供应半个京城的丝绸原料。 不是染坊,不是织阁,而是从源头开始的完整产业链。 【项目部-老王】:“桑园进度顺利。接下来要盯紧水渠工程,别让农户在灌溉上出问题。” 【财务部-张姐】:“第一批树苗花了三百两,比预算少五十两。何老四找的供应商价格公道,这人确实靠谱。” 【公关部-小陈】:“赵恒成送这个人来,不光是帮忙,也是在向苏总示好。皇后刚生了皇子,他在朝中的地位水涨船高,需要可靠的盟友。” 苏瑾没有回复。 她蹲下身,亲手扶正了一棵桑树苗,把土压实。 这棵树,三年后会长成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根扎得够深,就不怕风雨。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建元十年,九月二十七。 皇帝宣苏瑾上殿觐见。 苏瑾跪在殿内,听内侍宣读旨意。 “……特命苏瑾为织造府改革副使,协同织造府正使,全权推行新规……” 内侍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苏瑾低着头,目光落在那方明黄绢帛的流苏上,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是福清长公主用人情给她换的职务,改革副使。 圣旨一下,她的权力便从刺绣司扩展至织造府。不再是管理几百名绣娘的小小司制,而是手握行业生死、可调动全城资源的改革推行者。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她站到了所有旧势力的对立面。 皇帝坐在龙椅上,声音沉稳有力: “苏云瑾,朕问你,改革之要,首在何处?” 苏瑾略一思索,答道:“回陛下,改革之要,首在破旧与立新并举。” 皇帝饶有兴趣坐直身子:“哦,如何说?” 苏瑾道:“破旧,需动既得利益者的饭碗;立新,需让从业者看到希望。若只破不立,则人心惶惶;若只立不破,则新规难行。二者并行,方为稳妥。” 皇帝微微颔首:“那朕再问你,若有人阻挠改革,你当如何?” 苏瑾抬起头,目光坦然: “回陛下,阻挠改革者,无非两种人。一种是为私利,一种是为理念。为私利者,当以法绳之;为理念者,当以理服之。臣女虽不才,愿以公心待人,以法度为凭,以事实为据。若真有人冥顽不灵,臣女自当请陛下圣裁。” 皇帝轻轻一笑:“好!” 自此,大周织造府全面改革启动。对于大臣们来说这道旨意来得不算突然。 自打皇后生产之后,皇帝对后宫和织造府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内侍省换了三个管事,太医院调走了两个御医,织造府这边更是一年前就开始动了。 邱尚宫把苏瑾叫到了值房。 “刺绣司的事,暂时交给薛掌司和秦染。从今天起,你的主要精力放在改革上。” 苏瑾行礼:“多谢邱尚宫。” 邱尚宫点头,又提点一句:“改革副使,听起来好听,其实是个烫手山芋。正使是织造府的刘大人,但他只管点头摇头,具体的事都需要你来办。” 消息传得很快。苏瑾从邱尚宫的值房出来,沿路遇到的人,看她的眼神又不太一样了。 以前是“苏司制”,客气里带着疏离;现在多了几分打量,像是在重新估量她的分量。 苗女官是最先凑上来的。 她脚步轻快地跟在苏瑾身后,声音压得低低的。 “苏司制,不,苏副使,您可算是出头了。奴婢早就说,您不是一般人。” 苏瑾看了她一眼。“苗姑姑,改革的事还没开始,别急着说这些。” 苗女官连连点头:“属下知道。” 苏瑾到任的第一天,织造府正使刘大人亲自出门迎接。刘大人年约五旬,圆脸长须,笑容可掬,一看就是官场老油条。 “苏副使来得正好!本官正愁这改革之事无从下手,您来了,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刘大人拱手笑道,语气热络得仿佛多年老友。 苏瑾客气回礼:“刘大人客气了。下官初来乍到,许多事情还要仰仗大人指点。” “指点不敢当,互相切磋,互相切磋。” 刘大人一边引着苏瑾往里走, “这改革之事,陛下催得紧,可织造行业,几十年都是那套规矩。如今要改,动的是多少人的饭碗。本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苏瑾听出了弦外之音,刘大人这是在撇清关系,告诉她“改革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别指望我出力”。 她不动声色,笑道:“大人放心,下官自会量力而行。” 刘大人满意地点点头,将苏瑾引到一间偏厅,指着桌上厚厚一摞文牍: “这是织造府近五年的行业档案,苏副使先看看,熟悉熟悉情况。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底下人。” 说罢,便借口有事,扬长而去。 春桃看着刘大人离去的背影,不满地嘟囔:“这人怎么这样?把姑娘扔在这儿就不管了?” “他这是在观望。”苏瑾翻开桌上的文牍,目光沉静,“看看我有没有真本事。若我办不成事,他乐得看笑话;若我办成了,他再来分一杯羹。官场常态,不必在意。”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先摸底。”苏瑾快速浏览着文牍中的内容,“要改革,先要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些文牍,就是我的第一手资料。” 改革的第一刀,砍在原料采购上。 这是苏瑾和项目组反复推演后定下来的。原料采购是织造府最乱、油水最多、牵扯最广的环节,也是老牌商家最不愿意让人碰的地方。 砍在这里,动静最大,效果也最明显。 苏瑾以织造府改革副使的身份,召集京城所有登记在册的布料商号,在织造府的正堂开了一场会。 “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件事要宣布。”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从下个月起,织造府的原料采购,不再由几家商号包揽。所有登记在册的商号,只要符合标准,都可以参与竞标。”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这怎么行?”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商人站起来,脸色涨红,“我们做了一辈子的宫廷生意,说换就换?” 苏瑾看了他一眼。这人姓周,是周家绸庄的东家,京城老牌皇商,三代人给宫里供货。 “周掌柜,没人说换。”苏瑾的语气很平,“只是增加了竞标的名额。贵号如果符合标准,照样可以参与。” “什么标准?”周掌柜追问。 苏瑾取出一份文书展开,念道: “第一,原料来源可追溯,需要提供产地证明。第二,质量需经过织造府检验,达到甲等标准。第三,价格不得高于市价一成。第四,供货需按时按量,违约者取消资格。” 她念完之后,角落传来一个声音: “说得好听。谁不知道苏副使是行会会长,还有锦华染坊、锦华织染阁,你弄这些条条框框,怕不是要公器私用吧!” 这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正堂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几个老牌商家的东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等着看苏瑾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苏瑾看着说话之人笑了笑。 “这位掌柜你问得好。我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个问题说清楚。” 她站起身,走到正堂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一,我家的产业都是我母亲林氏和我父亲苏文博的。并不是我的。我遴选担任刺绣司女官后便不再参与日常经营。这一点,织造府早已报备。” 底下的声音小了些。 “第二,”苏瑾继续道,“锦华行会的商号参与竞标,和其他商号一样,按照统一的标准评分。谁能中标,靠的是实力,不是我的身份。如果大家有异议,可以申请查阅竞标书和评分记录。” “第三,我担任改革副使期间,所有与锦华有关的决策,我都会主动回避。涉及到锦华参与竞标的事项,由刘大人和评审委员会全权决定,我不插手,也不过问。这些,都已经写进了改革章程,白纸黑字,大家可以随时查阅。” 她说完,看向问话的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那人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苏瑾早就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还在织造府报备了。产业不是她的。 她不参与经营;竞标按统一标准,不搞特殊化;涉及锦华的事项主动回避,不插手不过问。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诸位要是还不放心,可以这样。” 苏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我们行会所有产业的经营状况,定期向织造府报备,接受监督。包括锦华染坊、锦华织染阁,以及正在建设的桑园,全部公开透明。大家要是觉得哪一笔账不对,随时可以来查。” 问话的掌柜原本是想用“公器私用”这四个字来打压苏瑾,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没想到被将了一军。 “苏副使说笑了,我、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苏瑾把文书放下,“诸位掌柜,贵号能做到吗?” 正堂里安静下来。苏瑾见没有人回答,便继续道:“诸位若有意参与竞标,可于十日内到织造府登记。” 会议结束,改革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半个京城。 反应最快的,是那些中小商号。他们被老牌商家压了太久了。宫廷生意这块肥肉,他们不是不想吃,是吃不到。 门槛太高,人情太重,关系太深,他们连门都摸不着。现在门开了。 苏瑾回到织造府的值房,还没坐下,就有人来敲门。第一个来的是西市布行的张掌柜。四十来岁,黑瘦精干,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进门就先鞠了一躬。 “苏副使,小的是西市布行的。想问问,竞标的事,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也能参加?” 苏瑾示意他坐下,让苗女官倒了杯茶。 “能。只要符合标准,不管大小,一视同仁。” 张掌柜双手捧着茶盏,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小的做了一辈子布匹生意,从来没给宫里供过货。不是不想,是够不着。如今苏副使开了这个口子,小的……小的感激不尽。” 苏瑾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这就是她要争取的人。 不是那些贪得无厌的老牌皇商,而是这些本本分分做生意、却被挡在门外的老实人。 “张掌柜,不用谢我。把货做好,就是最好的谢。” 张掌柜连连点头,喝了口茶,又问了几个细节,起身告辞。他走后,又来了三四家。都是中小商号的东家或掌柜,说的话大同小异想参与竞标,怕被老牌商家排挤,问苏瑾能不能给他们撑腰。 苏瑾给每个人的答复都一样:按标准来,谁也排挤不了你们。 傍晚,苏瑾正准备下值,卢佑来了。“苏三小姐,世子让送来的。”喜欢别卷了!带项目组去古代开分公司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别卷了!带项目组去古代开分公司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