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献图(1 / 1)

别院虽位于山上,但四周极为空旷,入眼一片荒芜,不见半点树木草丛,日头直直射在院墙上,干燥刺眼。 高嬷嬷扶着沈栖竹下了马车,在婆子的引领下,进了院门。 刚刚绕过影壁,一阵爽朗笑声便自转角连廊传了过来,“难得沈兄弟舍得把宝贝女儿送出来见人,快让老身好好瞧瞧。” 来人年近五十,却精神矍铄,袖子裤脚的衣口扎起,煞是干练。身后跟着的四名女子也颇为健壮,看走路的样子,下盘很稳。 沈栖竹知道打头这人便是高嬷嬷说的崖州俚人首领英娴,也是俚族第一位女首领,在崖州颇受拥戴,其声望连远在花羊城的她都有所耳闻,即便英娴夫家姓石,百姓却更愿意尊称她为‘英夫人’。 沈栖竹取下帷帽,拘谨行礼:“见过英夫人。” 英夫人瞧见她的脸,霎时被惊艳到,回过神来情不自禁牵起她的手,“啊呀,不得了不得了,我活了大半辈子,竟从未见过这么标致的美人儿,跟个仙女似的,怪不得沈兄弟要藏着掖着,舍不得让你出来见人。” 沈栖竹被夸得小脸通红,也不知道回什么话好,只能干笑。 “瞧我这个口没遮拦的,把小丫头说的都不好意思了,罪过罪过。”英夫人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嘴。 沈栖竹慌张摆手:“没有没有。” 英夫人又是哈哈一笑,看出她的不自在,没再多打趣,径直领着她往里进,“你阿爹来信急,这个院子我也收拾得匆忙,委屈你暂时先住着。” 说话间没走几步便来到正房门口。 英夫人打开门:“崖州地方小,比不得花羊城,若是缺了什么,你就跟我说,我与你阿爹是过命的交情,千万别拘礼。” 沈栖竹不好意思道:“您太客气了,是我打扰您,该我感谢您才对。” “好了。”英夫人莞尔一笑,“咱们俩客气来客气去的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一路上过来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等晚上用饭的时候,咱们再聊。” 沈栖竹点头应好。 可惜这晚饭到底是没有聚成。 因为未等沈栖竹收拾好行李,英夫人就又匆匆返回,口中连连致歉,说是有些急事要回寨处理,留下三五洒扫仆役细细交代一番,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沈栖竹心头惴惴,不知道英夫人的‘急事’是崖州的事还是花羊城的事,她有心想问,但英夫人走得匆忙,根本没给她问出口的机会。 高嬷嬷见她神思不宁,只得劝她不要多想,安心在别院里住着等沈万安来接。 这些说辞自然安慰不了沈栖竹,阿爹阿娘肯定是认为待在花羊城岌岌可危,才冒险将她送出来,她怎么可能安心呢。 不过她也知道高嬷嬷是奉命行事,无意与其为难,只一心向别院的仆人打探。 谁知仆人像是一早被吩咐过似的,无论她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 英夫人这一回去便没了消息,她问仆人英夫人几时会来别院,得到的也是英夫人事务繁忙抽不开身,让她安稳住着的说辞。 沈栖竹因瘴气所阻,也出不了别院,无计可施,便只能逼着自己作画,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高嬷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好奇她在画什么,凑近瞧了几回也没看懂,忍不住问:“女郎,您这是在画什么?” “岭南地形图。” 沈栖竹手中笔触不停,“我在阿爹的书房里瞧见过,上面对岭南地貌描绘的极尽详尽,或有大用,我想试着画出来看看。” 高嬷嬷点点头,未再打扰。 夜风呼啸而过。 崖州宁静异常,远在岭南密林的护国军大帐中,气氛却肃杀。 “王爷,程都尉来了,此刻正在营外听召。”谦顺躬身请示。 陈凛眉眼不动。 一旁的章昭达见状,冷斥一声,“大战在即,他不在花羊城守着,跑这里来作甚?” 谦顺抬头瞧了瞧不置可否的陈凛,疑惑的看向章昭达。 章昭达见陈凛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他的心意,便冲出帐外,“我倒要去问问他哪来的胆子擅离职守。” 谦顺瞅了瞅仍旧纹丝不动的陈凛,摸了摸脑袋,老实站到旁边听候吩咐。 只半炷香的时间,原本气势如虹出去的章昭达,神色古怪地回到大帐。 “王爷,程都尉是来送岭南地形图的。”他顿了顿,又犹犹豫豫道:“沈老爷也来了,地形图就是他所献。” “沈老爷?”谦顺对这突兀的称呼不免惊奇,难得有个人能在章大公子这里得一句尊称,还是他不知道的。 陈凛也不明所以的扫了一眼章昭达。 章昭达不知道他是真忘了还是故意的,只得小心提醒:“就是沈姑娘的父亲。” “沈——姑娘?!”谦顺直接叫了出来,声音大的帐外士兵都听到了。 陈凛眉头微皱,冷冷抬眼。 章昭达一个激灵,立即跪倒在地。 谦顺搞不清楚状况,吓得也跟着俯首跪地。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陈凛也没叫二人起来,淡声问:“谦和呢?” 章昭达伏在地上,闷头回话:“他还守在沈府,据沈老——沈万安说,这图上将三十六寨各处据点和隐蔽小径勘绘的极尽详细,谦和看到图后,觉得对岭南战事大有助益,这才斗胆放行。” 他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这是谦和的亲笔信。” 陈凛理也未理,又问:“图呢?” 章昭达心头一跳,头埋得更低,“沈万安说要亲手奉上,属下便没……没……” 在他府上住过几天就以为堂堂临川王是他一个商户说见就见的了? 跪在地上的谦顺暗骂章昭达昏了头,战事当前,还有心思给王爷操心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依他看,那个什么沈姑娘的分量估计还不如京城的柳家小姐呢。 仿佛为了印证他心中所想,陈凛淡声吩咐:“谦顺,你去把图拿进来,告诉程显,战事要紧,花羊城才是他该花心思的地方。”却是提也未提献图的沈万安。 谦顺身子绷直,“是!”起身快步出了大帐,留章昭达跪在帐内,心头惴惴。 帐中滴水可闻,唯余陈凛的翻书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谦顺就返回了大帐,双手将地形图呈到桌案前。 陈凛接过来将图打开一看,眼神微眯,从桌案上的漆木盒子里又拿出一张图,将这两张图放在一起,轻笑一声,“有意思。” 谦顺好奇往桌案上偷偷瞥了一眼,登时惊讶,这两张图赫然一模一样! 即便如此,程显和沈万安最终连大营都没进去就被草草赶走,并未在护国军中掀起什么动静。 什么岭南首富、花羊城都尉,在临川王面前,根本连话都说不上。喜欢撩烽火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撩烽火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