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李云龙的咆哮:还我兄弟命来!(1 / 1)

战马的铁蹄,如同密集的鼓点,疯狂地敲打着龟裂的华北大地,发出急促而沉闷的雷鸣。 李云龙一马当先,整个上身都伏在颠簸的马背上,手里的马鞭已经顾不上爱惜,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抽在马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凛冽的寒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疯狂地刮在他的脸上,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只有一股火,一股足以焚尽八荒、烧穿胸膛的火,在他五脏六腑里熊熊燃烧。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师长李逍遥那双通红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他知道,出大事了。 能让李逍遥那个天塌下来都当被子盖的家伙,失态到那种地步,一定是天塌下来了。 楚云飞,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笔挺的国军将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张口闭口都是“党国大义”的家伙。 那个在战场上跟自己明争暗斗、互相较劲,在酒桌上却又能跟自己拍着桌子、拼个你死我活的家伙,出事了。 骑兵营一路狂奔,卷起的烟尘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土黄色巨龙,在旷野之上急速穿行。 大概疯狂地跑了一个多小时,在距离禹王山还有十几里地的时候,部队的速度被迫慢了下来。 他们迎面撞上了一股巨大的人流。 那是大批大批的、穿着灰色军装的国军士兵。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武器,丢掉了建制,一个个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地向着北方逃窜。 李云龙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狠狠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他一把抓住一个从马前踉跄跑过的、看军衔像是个连长的国军军官的衣领,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人提离了地面。 “站住!老子问你!前面什么情况?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那名军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抬头看到李云龙这一身八路军的装束和身后那支杀气腾腾、马背上还冒着热气的骑兵部队,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早已崩溃的心理防线,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带着绝望的哭腔嘶声喊道:“败了!全败了!我们是三五八师的!禹王山……禹王山丢了!” “丢了?” 李云龙的心,如同坠入冰窟,猛地向下一沉。 “你们师长楚云飞呢?”他抓着对方衣领的手,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 “师长他……” 那名军官的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半个小时前,山头主阵地被鬼子的战车突破了。师长他……他带着最后的卫队,向着鬼子的师团指挥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之后……之后就再没消息了……” 李云龙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攻城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相信。 他不能相信! 那个比自己还能打,比自己还能算计,那个骄傲得像只孔雀一样的楚云飞,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放屁!” 李云龙一把将那名军官狠狠地推开,双眼血红,对着自己身后的骑兵营部下,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都他娘的是一群孬种!溃兵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给老子冲散他们!继续前进!!” 骑兵营的战士们,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们是李云龙带出来的兵,他们的魂,就是李云龙的魂。 一名骑兵连长拔出马刀,向前一指,怒吼道:“冲过去!挡路的,无论是谁,都给老子撞开!” 数百骑兵组成的洪流,没有丝毫减速,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强行从这片混乱、绝望的溃兵人潮中,冲开了一条血肉模糊的道路,继续向着禹王山的方向,疯狂地冲去。 当他们终于抵达禹王山主峰的山脚下时,即便是李云龙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见惯了生死离别的悍将,也被眼前这幅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彻底震惊了。 这哪里还是一座山。 整座山头,仿佛被某个愤怒的神明,用一柄无形的巨斧,硬生生地从顶部削平了至少两三米。 山体上,已经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土地,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如同蜂窝煤一般的弹坑。焦黑的泥土,混合着被炸得扭曲的钢铁、破碎的枪支和无法分辨的血肉,构成了一幅让人看一眼就想呕吐的惨烈画卷。 阵地上,铺满了尸体。 一层又一层,多到甚至无法下脚。 有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但更多的,是穿着国军那身灰色军装的,三五八师的弟兄。 他们以各种各样决绝的、惨烈的姿态,永远地定格在了这里。 有的,至死都保持着举枪射击的姿势,身体早已僵硬。 有的,和敌人死死地抱在一起,将刺刀捅进了对方的胸膛,而自己的胸膛,也插着敌人的刺刀。 还有的,手里紧紧攥着拉开了弦的手榴弹,却没来得及扔出去……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处都是三五八师那面残破的、被鲜血和硝烟染成黑红色的青天白日旗,如同不屈的墓碑,插在这片死亡的土地上。 战斗,已经结束了。 山顶上,大批的日军士兵,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用刺刀,面无表情地挨个给那些还在弹坑里呻吟的国军伤兵,补上最后一刀。然后将尸体,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扔进那些巨大的弹坑里,准备就地掩埋。 李云龙翻身下马,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无法抑制的悲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上了那片由尸体构成的陡峭山坡,在尸体堆里,疯狂地翻找着,嘶吼着。 “楚云飞!楚云飞!你他娘的给老子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翻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看到的,是一张张年轻而又陌生的、定格着痛苦与不甘的脸。 找不到。 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无论何时都站得笔直的身影,不在这里。 最终,在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弹坑边缘,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把剑。 一把剑鞘已经不知去向,剑身深深地插在焦黑的泥土里的、剑柄上还镶嵌着那枚熟悉的青天白日徽章的中正剑。 那是楚云飞从黄埔军校毕业时,校长亲授的佩剑。 剑身的一半,已经深深地没入了泥土。 而在那古朴的剑柄下面,压着一封被血迹完全浸透、已经变得又干又硬的信。 李云龙缓缓地跪了下去,伸出手。 那双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端着机枪扫射时都从未颤抖过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连那剑柄都握了三次才握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是那次在河源县城,楚云飞一身将官服纤尘不染,举着酒杯,一脸傲气地说:“云龙兄,你我政见不同,但同为军人,当为这破碎山河,共饮此杯!” 是那次在战场,楚云飞的部队拼死顶住鬼子,给自己创造撤退机会时,在步话机里传来的那句吼声:“云龙兄,顶不住也要顶!告诉你的兵,跑快点!来生再做兄弟!” 是那次分别,楚云飞送了自己一把勃朗宁,说:“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多一把枪,多一条命。云龙兄,珍重!” 那些画面,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子,在他心口上反复地捅。 打扫战场的日军,终于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不速之客。 一名日军大尉拔出指挥刀,脸上露出惊愕而又残忍的神色,用日语厉声喝问着什么。 凄厉的哨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日军开始重新组织兵力,一队队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四面八方,向着李云龙和他身后的骑兵营,包围了过来。 李云龙对周围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把剑,这封信。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把属于楚云飞的指挥剑,从坚硬的泥土中拔了出来。 剑身上,沾满了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信,信封已经硬得像一块木板,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他没有试图打开,只是用那双满是泥污和血痕的手,轻轻地拂去信封上的尘土,然后郑重地,把它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胸口衣兜里。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滴落在冰冷的剑身上,与那干涸的血迹,混在了一起。 他缓缓地站起身,仰起头,对着那片灰蒙蒙的、苍茫的天空,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充满了无尽悲痛与滔天愤怒的、已经不似人声的怒吼。 “啊——!!!” 山顶上,正在集结的日军,被这声如同九幽恶鬼咆哮般的恐怖声音,吓得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那名日军大尉皱起眉头,他听不懂这吼声的含义,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让空气都为之颤抖的疯狂与暴戾。他举起指挥刀,向前一挥,用尽全力嘶吼:“射击!给我杀了他!” 李云龙缓缓低下头,那双血红的眼睛,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死死地盯住那些正在向他包围过来的日军士兵。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把属于楚云飞的剑,没有对自己身后的骑兵营下达任何复杂的战术指令,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狗娘养的!还我兄弟命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一个人,一把剑,就这么直挺挺地,向着对面那片由上百支步枪和十几挺轻重机枪组成的钢铁阵线,发起了冲锋。 “团长!” 身后的骑兵们目眦欲裂。 没有命令。 不需要命令。 “驾!” 数百名骑兵,几乎在同一瞬间,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和步枪,跟随着他们团长那道决绝的、一往无前的背影,向着山顶的日军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死亡冲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马蹄踏过尸骸,踏过焦土,卷起的,是死亡的尘埃。 日军的机枪响了。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鞭子,抽向冲锋的骑兵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了血筛子,惨叫着翻倒在地。 但后续的骑兵,没有一个人减速,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 李云龙冲在最前面,他甚至没有去拔腰间那支跟了他多年的二十响驳壳枪。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那把中正剑,左手从马鞍旁,抽出了一支已经上了膛的短管卡宾枪。 “砰!” 他单手举枪,一枪将对面一个正在疯狂扫射的日军机枪手,精准地撂倒。 “砰!” 又一枪,打爆了旁边副射手的脑袋。 子弹打光,他毫不犹豫地扔掉卡宾枪,身体压得更低,手中的指挥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一名试图用刺刀阻拦他的日军士兵,被他连人带枪,一剑劈开。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身后,整个骑兵营,如同一股黑色的、复仇的洪流,狠狠地撞进了日军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包围圈。 马刀挥舞,寒光闪烁。 人头滚滚,血肉横飞。 这是一场完全不讲任何战术,不计任何伤亡的、纯粹的泄愤式搏杀。 骑兵们用战马的冲击力撞开敌人的队列,然后用马刀,疯狂地劈砍着每一个能看到的、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敌人。 一名年轻的骑兵战士,手臂中了一枪,马刀脱手。他怒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扑了下去,用牙齿,死死地咬住了面前一个鬼子的喉咙,任凭对方的刺刀捅穿自己的后心,也绝不松口。 李云龙已经杀红了眼。 他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疲惫,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杀戮。 他要用这些鬼子的命,来祭奠他的兄弟。 他要让这禹王山上的每一个鬼子,都给楚云飞陪葬!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那把属于楚云飞的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狗娘养的!还我兄弟命来!”喜欢抗战:从血战山西到解放全国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抗战:从血战山西到解放全国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