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有学识的可以来(1 / 1)
天上来的神灵。 甘兴站在原地,反复回想着陈康刚才说的那句话,嘴唇微微抿着,一副不知是信还是不信的模样。 他做了这么多年县尹,见过巫觋,见过能人,见过那些自称能与神灵沟通的人。 有些是真有本事。 但更多的。 要么装神弄鬼,要么故弄玄虚,从来没有哪一个,能真的弄出什么大动静。 但今天的天象…… 那漫天紫气,那九龙吐水,那祥云仙乐…… 不是巫觋施法能显现的。 即使是如今的天子,怕是也没那个能耐! 甘兴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村东头走去。 身后,那些随从和官吏想要跟上,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独自一人,来到那两间木屋前。 并排而立,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木屋前没有篱笆,没有围墙,就那么敞着,仿佛随时欢迎任何人进去。 甘兴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 他将袖口抚平,将衣襟正了正,确定从头到脚都符合礼仪之后,这才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叩门。 “苦县县尹甘兴来访,”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透着几分恭敬: “特来此地拜见先生。” 先生在这个时候,还是主要指先出生、年长且有德者。 像余麟这种不当官、也不是哪家权贵、又活得久、身怀本事的人,不知道叫什么的话,那叫“先生”就对了。 话音落下。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叩门的手—— 门自动打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风,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敞开了。 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而随意: “你一人进来便可。” 甘兴回头,用眼神示意那些还站在远处的手下留在原地。 然后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进了门槛。 刚一进去—— 他愣住了。 屋子里很简陋。 一张木榻,几案,几个椅子,墙上什么也没有。 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 而正对着门的那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简单的麻布衣裳,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佩饰,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坐着。 他的面容年轻,看不出年纪,眉眼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但就是给人一种—— 玄之又玄的感觉。 甘兴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威严,不是压迫,不是任何他能用言语形容的东西。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真就两眼。 然后—— 扑通。 他的膝盖自己弯了下去,整个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拜见先生!” 话脱口而出的时候,甘兴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喊这句话。 但他就是觉得——他该跪。 跪这个人,不羞耻。 是一种荣幸至极的事情。 那种感觉,就像…… 就像当年他第一次踏入庙宇,第一次跪拜三皇五帝时的感觉一样。 不,比那还要强烈。 如果此刻余麟能听到他的心声,大概会赞一句:这家伙,有挺有灵性。 因为他身上,确实有人族气运。 跪他,和跪三皇五帝还真没什么区别。 甚至,只要他想,一念之下就能成为当代人皇。 什么天子,什么国君,都得往后站站。 “起来吧。” 那声音响起。 甘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轻轻扶起。 他甚至没有挣扎的余地,就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 余麟看着他,问道:“有多少人在来的路上?” 甘兴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在兴来此之时,路上并未见有人同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想来……这般天象,恐怕王公显贵、巫觋等,定会闻风而来,拜访此地,以求面见先生。” “嗯。”余麟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那你便去告诉他们,我谁也不见。” 甘兴一愣。 “让他们回去。”余麟继续说,语气淡淡的: “当然,真正有学识的可以过来。” “那些只是好事的、看热闹的、来攀附的等等,便让他们从哪里来,从哪里回。” 甘兴张了张嘴,脸上浮现些许难办的神情。 “这……”他斟酌着措辞,“兴只恐无能为力,那些王公显贵、那些巫觋……恐怕不会听兴所言。” 余麟摆摆手。 “不必担心,你只需要转告我的话便可。”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甘兴。 那是一面龟甲。 巴掌大小,通体暗黄,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乍一看和寻常的占卜龟甲没什么两样,但细细看去,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此甲能给你添些运势,当做报酬。”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且去吧。” 话音落下。 甘兴接过龟甲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景象忽的一变。 不是那种剧烈的、天旋地转的变化。 更像是夏日午后打了个盹,睁眼时发现光影已经悄悄挪动了位置。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站在了门前。 那扇门,此刻正紧紧闭着。 仿佛从未打开过。 身后,有手下诧异的声音传来: “甘公,您为何还不进去?” 甘兴愣了。 我还没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我还没进去? 那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简陋却玄奇的屋子,那个坐在椅子上穿着麻布衣裳却让他不自觉跪下的人,那些对话,那种让他想起三皇五庙的感觉—— 都是什么? 都是幻觉? 不,还有那个龟甲。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右手。 五指微微收拢,掌心传来冰凉的、带着些许粗糙感的触感。 龟甲的触感如此真实。 真实到每一道纹路都压在他的指纹上。 甘兴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龟甲,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还是那扇门,普通的木板,普通的门框,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此刻在甘兴眼里,那扇门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 一层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让他连再多看一眼都觉得冒犯的东西。 他转过身,面向那群还在等着他回答的手下。 他们正用困惑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站在门前发呆,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进去。 但他已经知道了。 有些存在,有些机缘,一辈子得一次就足够。 甘兴摇了摇头。 “我已进过,不必了。” 他顿了顿:“且回去吧。” 说罢,他不再多说,大步朝前走去。 身后,那群手下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进过?什么时候进的?他们一直站在这里看着,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门也没开,他怎么就进过了? 但他们不好问。 甘兴已经走远了,他们只能快步跟上。 只留下那两间木屋,静静地立在午后的阳光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甘兴的马车刚驶出曲仁里没多远,车轮还在黄土路上吱呀作响,迎面便撞上了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三四匹骏马,马上坐着几个年轻人,衣着华贵,腰间佩玉,一看就是权贵子弟。 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仆从,扛着食盒、酒具、席垫,浩浩荡荡,活像要去郊游踏青。 显然家世不俗,甚至可能是王公贵族子弟! 甘兴眉头微皱,暗道不妙。 他抬手示意车夫停下,自己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那群年轻人也勒住了马,为首的两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甘兴,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以为然。 甘兴走上前,拱手一礼。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可是要去曲仁里?” 为首的年轻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又是谁?” “苦县县尹,甘兴。” 年轻人闻言,面色稍霁,却也谈不上多客气:“原来是甘县尹。” “我等正是要去曲仁里,方才见有天象异兆,特来一观。” 甘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余麟的话—— “真正有学识的可以过来,那些只是好事的,便让他们从哪里来,从哪里回。”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几人。 锦衣玉食,仆从成群,言谈轻浮。 这哪里是“有学识的”?分明就是来看热闹的! 甘兴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 “诸位,”他说,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唯有学识丰富者,可以前行。” “若是学识不足,还请回去。” 话音落下,那群年轻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什么?” 为首的年轻人眉头一拧,脸上的轻慢变成了不悦:“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身后另一人已经忍不住开口了,语气冲得很:“我等好心前来拜访,你一个小小的县尹,凭什么拦我等?凭什么说我等学识不足?” “就是!”又有人附和:“我等好歹也是读过诗书的,岂是你一个县尹能评判的?” “你可知我师父是谁?!” “莫非是你自己想独占这机缘,故意拦着不让我等进去?” 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矛头纷纷指向甘兴。 甘兴站着没动,任由他们吵嚷了一阵。 等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他才再次开口: “诸位不必动怒。”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些人。 “我只是转述话语,话已带到,诸位信也好,不信也罢,言尽于此。”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喜欢游走神话,我贯穿各大神系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游走神话,我贯穿各大神系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