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云游天下(1 / 1)

《庄子·天运》: “孔子行年五十有一而不闻道,乃南之沛见老聃。” ....................... 沛泽边,那个小小的村落依旧安静。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与十几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门前却是出现了几道身影。 “先生,这里便是沛地了。” “嗯。” 孔子听着弟子们的话语,微微颔首,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裳后,大步走进了其中。 小院的门虚掩着。 孔子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敲门。 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高,偶尔传来几声笑。 那笑声很随意,随意得像是这里的主人只是在和老友闲聊。 他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老子。 是一个年轻人。 不,不是年轻人。 那人的面容,孔子见过。 十几年前,在鲁国城门口,就是这个人,和老子一起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十几年过去,那张脸一点没变。 而他,已经是老态龙钟。 孔子愣了一下,随即深深躬身行礼。 “晚辈孔丘,见过先生。” 余麟看着他,咧嘴一笑。 “哟,来了?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朝院子里努了努嘴。 “人在里面。” 孔子又行了一礼,迈步走进院子。 …… 院子里。 树下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两卷竹简。 老子坐在矮几旁,手里捧着一卷,正低头看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孔子在他面前停下,深深行礼。 “孔丘,见过先生。” 老子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没有起身,只是放下竹简,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孔子依言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老子先开口了。 “你来了?我听说,你如今已经成了北方的贤者。” “可曾得道?” 孔子摇了摇头。 “未曾得。” 老子问:“你是怎么求的?” 孔子说:“我求之于度数,制度,法度,礼乐的度数,钻研了五年,未有所得。” 老子点了点头,又问:“后来又怎么求的?” 孔子说:“求之于阴阳,天地之变,四时之序,阴阳消长之理,研究了十二年,仍未有得。” 他说完,低下头,沉默着。 十二年。 他研究这些东西,整整十二年。 可还是没有找到。 老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道,如果真的可以拿出来献给人的话,那天下人都会拿去献给自己的君王。” “如果真的可以拿出来送人的话,那天下人都会拿去送给自己的父母。” “如果真的可以告诉别人的话,那天下人都会告诉自己的兄弟。” “如果真的可以留给后人的话,那天下人都会留给自己的子孙。” 他顿了顿。 “可它不可以,为什么?” 孔子抬起头,看着他。 老子说:“因为心里没有主宰,道就不会停留,外面没有印证,道就不会通行,从心里生发的东西,如果外面不接受,圣人也不会强求,从外面进来的东西,如果心里没有主宰,圣人也不会留存。” 他看着孔子,一字一句地说: “名,是天下共用的器物,不可以多取;仁义,是先王暂时居住的旅舍,只可以住一晚,不可以久留;久留,就会招来责难。” 孔子听得入神。 老子继续说: “古代的至人,只是借道于仁,寄宿于义,然后遨游于逍遥的境地;” “他们在苟简的田里觅食,在不贷的园里立足。” “逍遥,就是无为;苟简,就容易养活;不贷,就没有付出;古人把这叫做‘采真之游’。” 他顿了顿。 “那些把财富当作目标的人,不会让出利禄;那些把显达当作目标的人,不会让出名声;那些迷恋权势的人,不会让出权柄。” “握在手里的时候,战战兢兢,一旦失去,又悲痛不已,这样的人,对世事一无所见,只知道盯着自己追逐不休的东西,这是天之戮民啊。” 孔子沉默了。 他想起这些年见过的那些人。 那些拼命追逐名利、权势、地位的诸侯,那些在权力斗争中你死我活的贵族,那些得到时欣喜若狂、失去时痛不欲生的人。 他们都在求。 可他们求的,和他求的,是同一个东西吗? 老子看着他,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怨、恩、取、与、谏、教、生、杀,这八者,是匡正人心的工具,只有那些顺应大道的变化、不被外物所滞碍的人,才能真正运用它们。” 他顿了顿。 “所以说,正,就是正,那些心里不认同这个道理的人,天门是不会为他打开的。” 说完,他不再言语。 院子里安静下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孔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咀嚼什么。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先生,”他说,“弟子明白了。” 老子看着他。 “明白什么了?” 孔子说: “弟子以前求道,是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脑子去想,可道,不是看来的,不是听来的,也不是想来的。” “道,是走出来的。” 老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欣慰。 孔子继续说: “弟子这些年,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有时候觉得离道近了,有时候又觉得远了。” “可今天听先生一席话,弟子忽然明白——” “道从来不在远处。” “它就在我身上。” 老子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说,可见是有所得了。” 孔子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感激。 “多谢先生。” 老子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正如你所说,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孔子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先生,弟子还有一个问题。” 老子示意他说。 孔子问: “先生之道,可传否?” 老子摇了摇头。 “不可传。” 孔子问:“那弟子如何才能得之?” 老子说:“你不是已经得了?” 孔子愣住了。 老子看着他。 “你方才说的那些,不就是你的道么?” “孔丘,你的造化已经不比我差了。” “你也是我的师。” 他看着老子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位先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弟子。 他们之间,一直是另一种关系。 亦师。 亦友。 ……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别的。 聊鲁国的政事,聊列国的纷争,聊这些年各自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 孔子站起身来。 “先生,弟子该告辞了。” 老子也站起来,看着他。 “下次不必来找我了。” 孔子愣住了。 “先生这是……” 老子说:“我要离开这里了。” 孔子问:“先生要去哪里?” 老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目光悠远。 “云游天下。” 孔子沉默了。 他深深躬身行礼。 “先生,一路保重。” 老子点了点头。 “你也是。” 孔子直起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不舍。 “先生,”他说,“弟子这些年,也悟出了一些东西。” 老子看着他。 孔子说: “弟子以为,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 “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 “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 他顿了顿。 “这是弟子对天下的看法。” 老子听完,点了点头。 “你的路,与我不同。” 孔子说:“是,先生之道,在天,弟子之道,在人。” 老子看着他,朝他行礼: “各有其道,各得其所。” “天下只有一个李耳,也只有一个孔丘。” “今后要多保重啊,我的朋友。” 孔子深深行了一礼。 “保重。” 老子点了点头。 孔子转身,大步朝院门走去。 …… 院子里安静下来。 余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李耳身边,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就这么让他走了?” 李耳没有说话。 余麟又问:“你不告诉他?” 李耳摇了摇头。 “不必。” 余麟看着他,咧嘴一笑。 “我们明天走?” “嗯。”喜欢游走神话,我贯穿各大神系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游走神话,我贯穿各大神系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