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外传:坠落与孤狮(1 / 1)
悲剧的发生,往往猝不及防,且带着最深的恶意。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围墙教学日”。查拉特熬了一个通宵。 终于完成了沙乐儿要求的三个形态各异的、带着她“抽象风格”却又神奇地能飞起来的小木偶。 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脚步虚浮地来到老地方,内心充满了完成任务的满足感和即将见到爱人的雀跃。 他想象着沙乐儿看到小木偶时惊喜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树影从西边慢慢拉长。 沙乐儿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查拉特的心脏。他焦躁地在树下踱步,不时望向围墙顶端。 少年已然长大,最起码17岁的少年,眉目之间已经有了成人的样子,沙乐儿比少年要大上两岁。 突然,围墙外传来一阵喧哗!是男人严厉的呵斥声,还夹杂着……沙乐儿愤怒的争辩!查拉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冲到围墙边,试图寻找缝隙或者攀爬点,但光滑的石壁让他徒劳无功。他只能拼命拍打墙壁。 大喊:“沙乐儿!沙乐儿!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的声音更加嘈杂,似乎有拉扯和推搡。沙乐儿的声音尖利起来:“放开我!我只是来找查拉特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那个混蛋他活该!他欺负查拉特!我揍他天经地义!” 查拉特如遭雷击! 他瞬间明白了!一定是沙乐儿在翻墙时,被庄园的守卫发现了! 更糟的是,她提到了“那个混蛋”……查拉特立刻想到了他那个心胸狭隘、惯于霸凌他的堂叔! 沙乐儿一定是撞见了堂叔又在为难他,虽然那天他本人并不在场,仗义出手教训了对方! “沙乐儿!别说了!告诉他们是我让你来的!”查拉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知道堂叔的睚眦必报,更知道父亲对家族颜面的病态维护! 然而,外面的呵斥声变成了冷笑:“哼!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竟敢袭击奥雷琉斯家的成员! 带走!关进地牢!等候家主发落!” “不——!”查拉特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坚硬的石墙,指甲在石头上刮出血痕,“放开她!她是我的……她是沙乐儿家的小姐! 父亲!父亲大人!求您!放了她!”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希望能引起父亲或其他主事者的注意。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沙乐儿被强行拖走时,那一声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的呼喊:“查拉特!别怕!我没事——!” 脚步声和呵斥声渐渐远去,围墙外恢复了死寂。查拉特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精心准备的三个小木偶,散落在泥土里,沾满了灰尘。 他发疯般地冲向主宅,不顾仆人们惊诧的目光,一路狂奔到父亲的书房前,“砰”地一声撞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父亲!放了沙乐儿!”他喘息着,碧绿的眼眸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充血,“她是无辜的!她是沙乐儿家的大小姐!她只是……只是……” 书桌后,那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奥雷琉斯当代家主,查拉特的父亲——缓缓抬起头。 他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目光冰冷地扫过查拉特沾满泥土和血迹,指甲刮破的的狼狈样子,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被冒犯的愠怒。 “查拉特,”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你的礼仪呢?谁允许你如此失态地闯入我的书房?” “父亲!求您!”查拉特扑到书桌前,双手撑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放了沙乐儿!她不是故意的!堂叔他……” “够了!”家主厉声打断他,眼神阴鸷,“那个不知廉耻、胆大妄为的乡下丫头? 她不仅擅闯私人领地,还公然袭击家族成员!简直罪无可恕! 将她暂时收押,已是看在她父亲那点微末身份的面子上!至于如何处置……” 他冷哼一声,重新拿起羽毛笔,“我自有决断,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滚出去!” “父亲!”查拉特还想争辩,却被两名如铁塔般矗立的护卫强行架出了书房。 他被软禁了。 无论他如何哀求、怒吼、甚至以绝食相逼,都无法踏出房门一步。 他。 他像一头被困在黄金囚笼里的幼狮,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栅栏,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夺走、被践踏。 时间在绝望的煎熬中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酷刑。他得不到任何关于沙乐儿的消息。 直到……三天后的深夜。 一名从小照顾他、对他心怀怜悯的老仆人,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偷偷塞给他一张沾着泪痕的纸条。 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查拉特看清了上面歪歪扭扭、却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字迹: “少爷……快……地牢……沙乐儿小姐……不行了……老爷……毒……”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轰——! 查拉特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积攒了三天的绝望和愤怒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狂狮,撞翻了阻拦的守卫,此时的男人如同暴怒的狮子一般,夺过守卫的长刃贯穿喉咙。 这是男人第一次杀人,但是暴怒的男人早已不在乎他人的性命。 打倒了闻讯赶来的仆人,此时的男人虽然依旧偏瘦弱,但是多年的学习下对于近身格斗远比潮人更加犀利。 不顾一切地冲向庄园深处那阴森冰冷的地牢! 地牢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血腥味和……一种刺鼻的、带着甜腥的诡异药味。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查拉特看到了让他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景象。 墙角肮脏的干草堆上,蜷缩着他心爱的女孩。仅仅三天! 那个像阳光一样明媚、像火焰一样热烈的沙乐儿,此刻却如同一朵被狂风骤雨彻底摧残凋零的花。 她紫罗兰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枯草般纠结在一起,沾满了污垢和暗红的血块。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裙子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和淤青。 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已经溃烂发黑。她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原本饱满红润的双唇干裂发紫。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最刺眼的,是她嘴角残留的一丝黑紫色的血迹,和身边一个打翻的、散发着甜腥气味的空碗。 “沙乐儿——!!!” 查拉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悲鸣,扑了过去,颤抖着将她冰冷瘦弱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滴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怀抱和温度,沙乐儿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璀璨如黑曜石的眼眸,此刻浑浊黯淡,布满了血丝。 却依旧在看清他的瞬间,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枯瘦如柴、同样布满伤痕的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勾向少年布满泪水的脸颊。 冰凉、粗糙、带着血腥气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他滚烫的泪珠。 那微弱的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在查拉特的心上。 “查……拉……特……”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别……哭……啦……” 她努力地扯动嘴角,似乎想给他一个笑容,却牵动了干裂的唇瓣,渗出新的血丝。 “记……得……带着……我的……愿望……活……下去……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却依旧固执地、眷恋地凝望着他碧绿的眼眸,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这是少年查拉特,最后一次听到璃歌·沙乐儿的声音。 那曾经清脆如银铃、充满了活力的声音,此刻只剩下这最后的、破碎的绝响。 “沙乐儿!沙乐儿!不要!不要离开我!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查拉特疯狂地嘶喊着,试图将她抱起来,却发现她的身体轻得可怕,也软得可怕。 沙乐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最后一次,极其温柔地、缓缓地拂过少年沾满泪水和血污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冷,动作却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不舍。 “再……见……了……璃歌……沙乐儿……我亲爱的……未婚妻……”她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最终,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也从她眼中彻底熄灭了。 少年抓住手将那残破不堪的手放在脸颊上好像要感受着最后的温暖。 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查拉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抱着爱人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气的身体,所有的悲痛、绝望、愤怒、怨恨……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羞涩、甚至有些怯懦的碧绿眼眸,此刻被猩红的血丝彻底吞噬! 如同地狱燃烧的业火! 泪水依旧在奔涌,却不再是悲伤的象征,而是熔岩般滚烫的复仇之泪! 温顺的骆驼消失了,被囚禁的幼狮挣脱了枷锁! 现在是暴怒的雄狮! 一股冰冷、孤傲、带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恐怖力量,从他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整个阴冷的地牢仿佛都在他的怒火中震颤! 他像一头失去了伴侣、被彻底激怒的孤狮,喉咙里发出低沉而骇人的咆哮。 他明白了纸条上的“毒”字意味着什么! 他明白了父亲那所谓的“自有决断”是多么的阴毒! “以我奥雷琉斯·查拉特之名起誓!”他抱着沙乐儿的尸体,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冰冷和决绝,“璃歌·沙乐儿,我的爱人! 你的血,你的泪,你所承受的一切痛苦!我将百倍!千倍!奉还给那些加害者!哪怕弑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哪怕颠覆这肮脏的黄金家族! 那个手中沾染你鲜血的掌权者,必将倒在我这新生复仇者的脚下! 我将为你……献上我的一切!”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利刃,穿透地牢厚重的石壁,直刺主宅的方向。 那里,有他必须手刃的仇人——他的父亲。 而与此同时,那围墙边上的翠绿的巨树开始枯萎,吱呀,开始落下树叶泛起黄。 这是盛夏,应当是生命绽放的时候,但是有的花儿却撑不过…… 直至18岁成年的他,带着爱人,带着无数兄弟姐妹的灵魂,将刀刺入胸膛。 梦境的光影在主教紧闭的眼睑后剧烈地翻腾、扭曲。 四百年的时光,也无法冲淡那地牢里的血腥、冰冷和爱人最后拂过他脸颊时,那冰凉的触感。 刻骨的仇恨、滔天的怒火、手刃生父时的冰冷决绝、母亲临终前的温柔嘱托……无数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在他沉眠的意识中反复切割。 最终,所有的喧嚣都归于沉寂,沉淀为一片深邃无垠的悲伤之海。 意识沉沉浮浮,不知过了多久,那片悲伤之海的深处,似乎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一片广袤的、生机勃勃的绿色草地在他“眼前”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雾霭朦胧的地平线。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阳光味道。 在那片浅淡如纱的薄雾中,一个紫色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背对着他,紫罗兰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发梢跳跃着金色的光点。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来。 是沙乐儿。 不是地牢里那凋零枯萎的模样,而是他记忆深处,最明媚、最鲜活的沙乐儿。 紫发如瀑,黑眸璀璨,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夏正午的阳光,毫无阴霾。 她穿着初见时那身简单的棉布裙,赤着脚,站在翠绿的草地上,朝着他用力地挥手,笑容明媚依旧。 梦中的少年查拉特,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那是一个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 仿佛跨越了四百年的沧桑,重新回到了那个围墙下初遇的午后。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穿越时空的思念与温柔: “沙乐儿……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见过你了……” 他知道这是梦。一个由他四百年的思念、悔恨和执念编织而成的幻境。 他心爱的少女,他生命中的阳光与救赎,早在那阴暗冰冷的地牢里,带着他们未曾知晓的孩子,永远地离开了他。 然而,在梦中,在木飞机带来的回忆尽头,在这片只有青草、薄雾和她的幻境里,他允许自己沉溺片刻。 允许那个名叫查拉特的少年,短暂地归来。 壁炉早已熄灭,房间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唯有床头柜上,那架承载了太多回忆的木飞机,在窗外透进的微弱城市光污染中,沉默地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奥雷琉斯·查拉特在躺椅上沉睡着,一滴冰冷的泪,无声地滑过他依然年轻、却依旧俊美的脸颊,最终没入鬓角金色的发丝中,消失不见。 四百年的孤寂,如同窗外无边的夜色,将他温柔而残酷地包裹。 而那架小小的木飞机,是他漫长生命中,唯一无法磨灭的盛夏印记,是通往那早已失落阳光之地的,永恒航标。 卧室里那架木飞机一直在那里留着丑陋,怪异但却又可以飞翔,可以追逐太阳 手边新雕刻的木飞机,关节被固定住无法翱翔 但是却又是如此的漂亮 就如那盛夏的梦想一样 仍然在那盛夏仍然如烈火一样 那是连神明都曾开口夸赞的盛夏 神明的赞叹与惋惜,少女的赞美与兴奋 对于少年而言,都是一样的 如此的高贵,无法触及 正如那架怪异的木飞机上面的刻字 “爱是自由的翅膀,也是永恒的枷锁——但是仍会庆幸自己曾翱翔过,化作飞鸟。 哪怕被烈阳折断羽翼,最少触及过天空……” 那架木飞机直到现在也摆到主教的卧室里,就这么一直留着。 破旧而又怪异的木飞机追逐像阳光,崭新而又完美的木飞机,却只能静静的平躺。 如同逐日者,破旧怪异必将坠落,却又追逐于太阳。 那来自于盛夏通宵的梦想。 仍然在那盛夏,仍然如烈火一样。 而那么怪异的木飞机,下面压着一卷文档,但是除了主教之外,从来没有人看过的文档。 那是一名少女死后的尸检中发现怀有身孕的报告文档,在少年成为黄金家族,家族的时候寻找出来的文档。 无人知晓少年当时的心境,这是从那日开始,家族的清洗开始了。 ps:这是一段挚爱故事,致那永恒不变的热恋,致那令我感慨良多的盛夏,致敬那永恒不变的追逐者! 各位无需询问我是否是那伊卡洛斯,但是我知道我终究翱翔于天! 如果坠落,那就再一次准备好羽翼! 主教的故事马上就要到达结尾,赎罪的过程即将到来,主教的故事,那400年的沧桑,已然踏入归途! 而各位的旅程才刚刚开始!如我一般! 甚至我的旅途尚未踏上起步! 17岁的少年向各位致敬! 也许某些东西将会融化你的羽翼! 但是触及过,再难忘却! 翱翔过的飞鸟,怎愿停留于地? 如今的我同为少年,向各位逐梦者,追逐者! 每一名伊卡洛斯致敬! 无论各位是骆驼狮子孩童还是超越!喜欢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