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展禽来访(1 / 1)
西华山的晨雾尚未散尽,山道间的露珠还凝着三分凉意,山门处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两名弟子神色慌张地穿过月洞门,直奔议事堂而去,沿途惊醒了廊下栖息的雀鸟,扑棱棱掠过青翠的松柏梢。 “掌门!掌门!山门外有贵客到访!” 石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推开议事堂大门时,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星群正与云暮、诸葛云商议正道盟后续可能的报复,闻言抬眸:“何人到访?” “是…… 是旧西华派的前任掌门展禽,还有他的夫人王异!” 石生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地补充,“两人气息沉凝,一看便知是绝顶境的高手,还说…… 说是要见掌门您!” “展禽?王异?” 李星群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出杯沿,打湿了身前的青衫。他指尖微微蜷缩,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 展禽是旧西华派的灵魂人物,如今蜀地旧部的掌舵者赵武便是他的亲传弟子;而王异,那个曾在他十六岁被逐出师门、走投无路时收留他的女子,是他踏入武道之路的引路人,亦是他心中最敬重的师父之一。 这两人的到来,远比魏烈、苏轻鸿更难应对。争正统?讨说法?还是为正道盟的议事而来?无数念头在李星群脑海中交织,让他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小师弟不必心烦。” 云暮放下手中的羽扇,语气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这件事本就无需纠结,你忘了,还有一个人最适合出面迎接他们。” 李星群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的焦灼渐渐散去:“大师姐是说…… 剑隐他老人家?” “正是。” 云暮颔首,“剑隐前辈辈分尊崇,实力深不可测,又是西华门的元老,无论展禽夫妇是来争正统,还是传消息,前辈出面都名正言顺。你只需在旁静观,既不必违逆旧恩,也无需失了新西华派的立场。” 诸葛云也附和道:“云姑娘所言极是。剑隐前辈道境实力,足以震慑场面,展禽夫妇纵有不满,也不敢太过放肆。” 李星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石生吩咐道:“你去山门外回话,就说我派长老有请二位贵客入山一叙,随我前往静思崖见礼。” 石生领命而去,转身时却瞥见议事堂侧门闪过一道青影,正是剑隐前辈的随身弟子。他心中了然,快步朝着山门走去。 山门外,展禽身着藏青色锦袍,腰悬一柄古朴长剑,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他身旁的王异则穿一袭月白长裙,鬓边斜插一支玉簪,气质温婉,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两人并肩而立,周身气息收敛却不散,无形中形成一股压迫感,让守门的西华弟子不敢直视。 “两位贵客,” 石生上前恭敬抱拳,语气委婉,“我派长老有请二位入宗一叙,随我前往静思崖相见。” 展禽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我们好歹也是你们现任掌门李星群曾经的师父与掌门,你们便是这般待客?连掌门都不出面迎接,只派一个弟子传唤?” 他此言不虚 —— 展禽曾是旧西华派掌门,李星群入门时便是他亲授的门规;而王异虽未在门派中正式收徒,却私下教导李星群三年,于情于理,李星群都该亲自出迎。 石生心中暗叹,面上却依旧恭敬:“两位误会了,并非掌门不愿出面,而是我派长老特意吩咐,让二位先去静思崖一聚。” “长老?” 展禽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什么长老竟有如此架子,不出来迎接我们,反倒要我们登门拜访?西华派如今行事,竟这般无礼了?” 王异轻轻拉了拉展禽的衣袖,低声道:“夫君,稍安勿躁,或许是有缘故。” 不等石生再解释,一道雄浑如惊雷的声音突然从山巅传来,裹挟着道境武者独有的威压,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怎么?离开西华山三年,翅膀硬了?还要老夫亲自下山去接你们这两个丢了祖地的兔崽子?” 这声音并非靠内力嘶吼,而是千里传音之术,字字清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耳边。 王异脸色骤然一变,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敬畏,连忙对展禽道:“夫君,是剑隐前辈的声音!我们还是过去见见吧。” 展禽心中也是一惊。剑隐是西华门辈分极高的元老,比他的师父还要年长一辈,当年便是道境高手,只是常年闭关,极少过问门派事务。他万万没想到,剑隐竟会出现在西华山,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般不客气的语气说话。虽心中仍有不快,但面对道境武者的威严,他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得点头:“也罢,便去见见师叔祖。” 石生见状,连忙侧身引路:“二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道上行,沿途苍松翠柏林立,晨雾缭绕,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清幽。展禽与王异并肩而行,神色都颇为凝重,心中各有盘算。王异不时抬眸望向山巅方向,眼中满是复杂 —— 她既想见这位传说中的前辈,又担心剑隐会为难展禽,更牵挂着那个多年未见的弟子李星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静思崖位于西华山后山,是一处三面凌空的悬崖,崖边建有一座简陋的竹屋。石生领着两人来到竹屋前,恭敬地敲了敲房门:“前辈,展禽先生与王异夫人到了。” “进来。” 屋内传来剑隐淡淡的声音。 石生推开房门,侧身让两人进入。展禽与王异迈步而入,只见竹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竹桌、几把竹椅,以及屋角一张摇椅。摇椅上斜斜靠着一位白发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剑隐。 展禽瞳孔一缩,连忙上前两步,拱手行礼:“见过师叔祖!您怎么会在此地?” 他心中愈发震惊,剑隐多年前便已闭关,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西华山,还似乎成了新西华派的靠山? 剑隐缓缓从摇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们跑到蜀地吃香的喝辣的,祖宗传下来的西华山基业,没人看管,都快被野草占了,老夫再不出来,怕是以后连西华门的根都没了。” “师叔祖此言差矣。” 展禽连忙辩解,“我们并非主动放弃祖地!当年是叛徒韩军勾结外敌,带着大军攻打西华山,我们拼死抵抗,无奈寡不敌众,才被迫退往蜀地。这些年,我们在蜀地苦心经营,收徒数百人,门派规模甚至比当年在西华山时还要庞大,只是弟子们大多资质平平,想要培养出顶尖高手,还需要时间。我们本打算等蜀地根基稳固,弟子们成长起来,便回来夺回祖地的!” “等?” 剑隐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展禽,“等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二十年?一个资质尚可的弟子,从入门到突破宗师境,至少需要三四十年,你们在蜀地发展不过三年,就算最快,也得再等二十年才能有余力回师。二十年时间,江湖风云变幻,谁知道西华山会不会再遭变故?谁知道你们那些在蜀地长大的弟子,会不会认这个祖地?” 展禽脸色一滞,一时竟无法反驳。剑隐说的是实情,蜀地的弟子大多是本地人,对西华山并无太多感情,真要让他们舍生忘死夺回祖地,未必会心甘情愿。 “可就算如此,师叔祖您在这儿另立的新西华派,又该如何算?” 展禽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质问,“西华山是我们旧西华派的祖地,您虽辈分尊崇,但终究不是掌门一脉,如今擅自成立门派,甚至沿用西华派的名号,事先并未征询我的意见,于理不合吧?” “嘿,你这小子还敢跟老夫讲道理?” 剑隐顿时炸了毛,猛地跳起身,指着展禽的鼻子骂道,“老子需要问你的意见?凭老子道境的实力,别说在西华山立派,就算在皇宫里开宗立派,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你们离开西华山三年,按照江湖规矩,祖地早已自动脱离你们的掌控。老夫顾念同门旧情,愿意让新西华派成为你们的分支,以后两派弟子还能互相扶持,要是老夫不承认,你们连攀亲戚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霸道:“江湖儿女,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别跟老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老子道境的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 展禽被剑隐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素来注重礼法,如今被剑隐这般蛮不讲理地驳斥,心中虽怒,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 —— 江湖之中,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道境武者的话语权,绝非他一个绝顶境掌门能比。 “师叔祖,” 展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晚辈并非要与您为难,只是担心江湖上其他势力误会。您若执意在此立派,还请不要使用西华派的名号,以免让外人以为我们旧西华派分裂,遭人耻笑。” “放屁!” 剑隐破口大骂,“这里是西华山,老子在西华山建立的门派,不叫西华派叫什么?难不成叫华山派?那不是给岳不群那老小子脸上贴金吗?” 他瞪着展禽,眼神凶狠,“你小子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不就是想争个正统之名吗?行,老子成全你,你们旧西华派是正统,老子这新西华派是旁支,满意了?但老子把话撂在这儿,西华山现在是老子的地盘,你们要是不服气,尽管带人手来打,老子奉陪到底!” “师叔祖休要意气用事!” 展禽也来了火气,梗着脖子道,“您别忘了,大启王朝有祖训,道境武者不得对道境以下的人出手,否则会引动天地法则反噬,修为大跌!您就算实力再强,也不能违背这条铁律!” “铁律?” 剑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你大可试试!就算老子被法则反噬,修为跌落至绝顶境,收拾你们这些连祖地都守不住的废物,也绰绰有余!” 两人剑拔弩张,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石生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得周身的压力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王异上前一步,对着剑隐福了一礼,语气温婉却坚定:“师叔祖,夫君,都是同门血亲,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当年若不是师叔祖您坐镇西华门,我们也走不到今天。如今您愿意出面守护祖地,是西华门的幸事。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新西华派沿用名号也好,另立名号也罢,只要都是为了西华门的传承,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目光转向剑隐,眼中带着几分恳求:“师叔祖,您德高望重,是西华门的定海神针;夫君他虽有不周之处,但也是一心为了门派发展。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商议,共同为西华门的未来打算,您看如何?” 剑隐看着王异,神色缓和了几分。王异这丫头当年在西华派时,便聪慧懂事,深得长辈喜爱,后来嫁给展禽,也一直贤良淑德,把旧西华派打理得井井有条。若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剑隐刚才怕是早已动怒。 “丫头,不是老夫不给你面子。” 剑隐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许,“若是他们真心为了西华门,老夫自然愿意商议。可展禽这小子一来就争正统、抢名号,根本没把祖地放在眼里,只想着自己的权势。老夫找李星群他们来建立新西华派,不是为了争什么,只是想守住这西华山,守住西华门的根。” 展禽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师叔祖,您找谁不好,为何偏偏找李星群?他当年可是被逐出西华派的弟子,您让一个叛徒来执掌新西华派,传出去岂不是让江湖人笑掉大牙?” “叛徒?” 剑隐眼神一冷,“李星群当年被逐,是你们被韩军蒙蔽,错怪了他!老夫早已查清真相,他不仅不是叛徒,反而为了保护西华派的典籍,差点丢了性命!如今他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是宗师境,又深得老夫真传,让他做新西华派的掌门,有何不妥?” 他盯着展禽,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倒是你们,当年识人不清,被叛徒钻了空子,丢了祖地,还有脸说别人是叛徒?若不是老夫暗中相助,你们在蜀地怕是早就被其他门派吞并了!” 展禽被说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他知道剑隐说的是实情,当年逐走李星群,确实是他们的失误,只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当众承认。 “罢了,” 展禽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师叔祖既然执意如此,晚辈也不再争辩。此次我们夫妇前来,并非为了正统之争,而是为了正道盟召开的议事大会。” 剑隐挑眉:“哦?正道盟的大会?魏烈和苏轻鸿那两个废物,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他们二人行事鲁莽,被贵派的人撵走了。” 展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盟主得知此事后,十分不满,却又碍于百草谷的面子,不好直接发作,便派我们夫妇前来,主持关中各门派的选拔事宜。此次议事关乎武林安危,只有顶尖门派才有资格参加,关中地区名额有限,需各门派较量决出胜者,前往成都府参会。”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剑隐:“师叔祖,新西华派既然立足关中,自然也有资格参与选拔。还请您告知门下弟子,三日后,在关中武林盟总坛集合,一同商议选拔细则。” 剑隐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行,老夫知道了。选拔之事,老夫会让李星群带人前往。” 他瞥了展禽一眼,补充道,“下次再有这种事,让王异丫头来传话就行,你就不必跑这一趟了,省得老夫看着心烦。” 展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敢怒不敢言。他知道剑隐是故意羞辱他,可面对道境武者的威压,他也只能忍了。 “既然如此,晚辈便告辞了。” 展禽对着剑隐拱了拱手,拉着王异转身便走,脚步匆匆,显然是不愿再多停留片刻。 王异回头望了竹屋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复杂与不舍,却终究还是跟着展禽离开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石生才松了口气,转身对剑隐恭敬道:“前辈,需要派人送送他们吗?” “不必。” 剑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让他们自己走,省得浪费老夫的人力。” 竹屋门外,李星群与云暮一直静立等候。看到展禽夫妇怒气冲冲地离去,云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对李星群道:“怎么样,小师弟?我说得没错吧?对付展禽那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该用师父这种‘直率’的方式,才能直击要害。你看,效果是不是立竿见影?” 李星群看着云暮狡黠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大半:“大师姐这招确实高明。若不是师父出面,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正统之争,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异师父。” 一想到王异,他心中又泛起一丝暖意与愧疚。当年若不是王异暗中收留,悉心教导,他恐怕早已殒命于江湖之中。此次相见,却未能好好叙旧,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不必太过牵挂。” 云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王异师父既然来了,心中必然是惦记着你的。此次她未能与你相见,下次总会有机会。眼下最重要的,是准备三日后的关中武林盟选拔。正道盟此次大会来者不善,我们必须拿到参会资格,才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李星群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大师姐说得是。我们即刻召集弟子,商议选拔之事。无论正道盟有何阴谋,我们西华派都不会退缩!” 远处的山道上,王异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西华山的方向,轻声道:“夫君,星群他…… 还好吗?”喜欢很平凡的一生吧?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很平凡的一生吧?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