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凝重生虐渣记(完)(1 / 1)

沈岸被副将搀扶着回到卫国驿馆时,已近虚脱。呕出的鲜血染红前襟,视线模糊不清,耳边嗡嗡作响,唯有宋凝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眸和诛心之言,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 “自断双手,跪地三日……” 她的话语,不是气话,而是判决。是对他前世罪孽的最终裁定。 回到卫国后,沈岸一病不起。身体的高热与剧痛尚在其次,心神的摧折才是致命的。他时而昏沉,梦见前世的火光与冰雪,时而清醒,被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啃噬。 御医束手无策,只说将军忧思过甚,心病还须心药医。 心药?他的药,早已嫁作他人妇,对他恨入骨髓,连一丝怜悯都不愿施舍。 病榻辗转月余,沈岸的视力时好时坏,但身体的衰弱却显而易见。朝中已有风声,认为镇远将军此次打击过大,恐难再担当重任。 这一日,他挣扎着起身,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室内。案上,放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他看着自己这双手。这双曾经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手,这双……前世毫不留情折断宋凝右手的手。 “我欠你的……”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而绝望,“阿凝,若这是你想要的……”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宋凝坠下楼梯时惨白的脸,是她右手无力垂落的模样,是华胥幻境中她决然赴死的背影。 剧烈的痛苦再次攫住心脏。 再无犹豫。 寒光闪过!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血光迸溅! 左手手腕,一道极深极恐怖的伤口,几乎斩断了所有筋脉骨骼,只有些许皮肉相连。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瞬间昏厥,冷汗如瀑,脸色死白。但他竟硬生生咬着牙,用颤抖的右手,再次举起了匕首…… 当副将察觉不对强行闯入时,看到的便是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沈岸倒在血泊之中,双手手腕处皆是惨不忍睹的创伤,左手几乎完全断离。他气息奄奄,眼神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带着解脱和赎罪意味的空洞。 “将军!”副将魂飞魄散,慌忙喊人急救。 沈岸自断双手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各国,自然也传到了黎国。 朝野震动,议论纷纷。多数人认为沈岸是疯了,或是战场旧疾复发导致癫狂。 唯有宋凝,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校场练枪。红缨破空,招式凌厉,丝毫未因嫁人而有所懈怠。 亲兵低声禀报完毕。 宋凝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一枪刺出,精准地命中红心。她缓缓收回长枪,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天气汇报。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练习,招式愈发狠厉,带着肃杀之气。 身后禀报的亲兵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秦岳在一旁看着,心中微叹。他走上前,递过汗巾:“殿下……” 宋凝接过,擦了下额角的细汗,看向丈夫,目光清朗:“觉得我残忍?” 秦岳摇头:“他罪有应得。只是……此举过于决绝,恐引来卫国非议。” “非议?”宋凝冷笑,“他沈岸欠的,何止一双手?若按我所受之苦,他死不足惜。如今不过小惩大诫,已是便宜了他。” 她转身,目光投向卫国方向,声音冷硬如铁:“况且,这是他自愿赎罪,与我何干?我从未逼他。” 是啊,她从未逼他。是他自己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她、向那段过往忏悔。 但这忏悔,于宋凝而言,太迟,也太廉价。丝毫动摇不了她铁石般的心肠。反而,只会让她更觉得前世的自己可笑可怜,竟为了这样一个懦弱到只敢用自残来逃避现实的男人,赔上了一生。 沈岸的伤,勉强救回来了。但一双曾经引以为傲的手,彻底废了。精细动作再也无法完成,甚至连握杯饮水都需人协助。他成了一个需要被伺候的废人。 卫国军权自此旁落。国君虽怜其旧功,予以厚待,但一个废人将军,已无法再震慑四方。 而黎国,在宋衍和宋凝兄妹的整军经武下,国力军力日益强盛。宋凝的威名,不仅在黎国家喻户晓,更传遍周边列国。她与驸马秦岳,一个主外征战,一个主内戍卫,被传为佳话,更是深深刺痛着沈岸的耳与心。 几年后,卫国国君昏聩,朝政腐败,民怨渐起。黎国看准时机,联合周边曾被卫国欺凌的小国,挥师东进。 挂帅的,正是敬武公主宋凝。 战报雪片般飞入卫国国都,也飞入沈岸沉寂已久的府邸。 “黎军主帅宋凝,连破三城!” “宋凝亲率精锐,直逼苍鹿野!” “苍鹿野失守!卫国主力溃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沈岸心上。 苍鹿野……那个前世五千卫国将士埋骨之地,那个他用来指责宋凝、让她百口莫辩的地方……今生,竟被她亲自率军攻破! 这是何等讽刺的轮回! 沈岸挣扎着,让人搀扶他登上城楼远眺。虽然他看不清,但他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能闻到风中的血腥气,能感受到那种国破家亡的绝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仿佛看到,千军万马之中,那一抹银甲红缨的身影,如同最锋利的箭矢,所向披靡。她不再是那个雪地里背着他艰难求生的柔弱女子,也不是那个在新婚之夜被他羞辱却无力反抗的可怜公主。她是复仇的女神,是黎国的骄傲,是来彻底斩断与他所有纠葛的劫火。 “好……好……”沈岸喃喃着,枯槁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混合着极致的心痛与一种扭曲的释然,“这才是你……阿凝……这才是你本该有的模样……” 毁国灭家之仇,她以这种方式,亲手讨还。 卫国,节节败退。国都岌岌可危。 沈岸坐在残破的府中,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攻城的号角声,神情麻木。废掉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知道,结局已定。 国都陷落前夜,一片混乱。 沈岸遣散了所有仆从,独自一人坐在空荡冰冷的厅堂中。案上,摆着一架古朴的七弦琴——他早已无法弹奏,只是摆设。 忽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听说将军在寻精通音律之人?”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缥缈之意。 沈岸缓缓抬头,模糊的视线勉强辨认出一个抱着琴的女子轮廓。“你是……” “在下叶蓁。”女子淡淡道,“或许,将军想听一曲《华胥引》?” 华胥引! 沈岸浑身剧震!前世宋凝决意求死时,便是沉溺于华胥引编织的幻梦之中! “你……你能让我入梦?”他声音颤抖,带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 “梦之所向,心之所往。将军心中执念深重,或可一梦。”叶蓁不置可否,盘膝坐下,将琴置于膝上。 琴音起,悠远空灵,带着奇异的魔力,渐渐充斥了整个空间。 沈岸只觉得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一片温暖的迷雾之中。 迷雾散开……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梅林之中,雪花翩然落下,红梅傲雪绽放,美不胜收。而他对面,站着巧笑嫣然的宋凝。 她穿着初见时的红衣战甲,眼中没有冰冷,没有恨意,只有明媚的笑意和一丝娇嗔:“沈岸,你这木头,发什么呆?不是说好了陪我练枪吗?” 沈岸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充满了力量。 “阿凝……”他哽咽着,几乎落下泪来,“我……” “好啦好啦,”宋凝笑着打断他,主动上前拉住他的手,触感温暖而真实,“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雪山那时你眼睛看不见嘛。萋萋的事也查清楚了,我们都忘了好不好?” 她拉着他,在雪地里奔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他们回到了将军府,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宋凝的腹部微微隆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夫君,你说我们的孩子,是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 沈岸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他淹没。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切!没有误会,没有伤害,没有国仇家恨,只有彼此相爱,岁月静好。 “像你……阿凝,像你就好……”他语无伦次,泪水终于滑落,却是喜悦的泪水。 他们一起抚琴作画(虽然他手废了,但在梦里,他无所不能),一起期待孩子的降生,一起守护他们的家国平安…… 幻境太美,美得让他宁愿永远沉溺。 现实中,叶蓁的琴音渐缓,她看着沈岸脸上那近乎痴迷的幸福笑容,和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轻轻叹了口气。 琴音袅袅散去。 府外,黎国军队入城的号角声已然响起,脚步声、呼喊声越来越近。 梦中的沈岸,正抱着他们的“孩子”,和宋凝一起在院子里赏梅。宋凝依偎在他怀里,笑容温柔。 “阿凝,”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满足而缱绻,“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 怀中的宋凝抬起头,笑容依旧甜美,眼神却渐渐变得空洞,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沈岸的心猛地一悸! 周围的梅林、府邸、怀中的孩子……一切如同镜花水月,开始破碎、消散。 冰冷的现实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吞没! 他猛地睁开眼! 依旧是那个冰冷残破的厅堂,没有梅林,没有雪花,没有孩子……更没有那个对他笑靥如花的宋凝。 只有远处黎军士兵的呼喝声,和越来越近的、冰冷的脚步声。 巨大的落差和失去的剧痛,如同最残忍的酷刑,将他的心魂寸寸凌迟。 “呵……呵呵……哈哈哈……”沈岸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 原来……终究是大梦一场空。 他终究,不配得到任何救赎和圆满。 喉头一甜,鲜血狂涌而出,染红了他残破的前襟,也染红了眼前冰冷的空气。 意识彻底模糊前,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银甲红缨的身影,正站在黎国的旗帜下,目光清冷地望向远方,从未为他停留。 也好…… 这样也好…… 他配不上她的恨,更配不上她的爱。 唯一的结局,就是在知晓一切美好终属虚幻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爱而不得的痛苦,彻底湮灭。 沈岸的头,无力地垂落下去。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和一抹解脱般的、却又无比凄凉的弧度。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世之苦,他尝尽。 浮生若梦,华胥一曲终散尽。 惟余,遗恨千年。 (下一章继续华胥引系列)喜欢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