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高女主颂莲6(1 / 1)

陈佐千走后,颂莲在书桌前站了很久。 袖子里那团纸硌得慌。她拿出来,展开,看着那两句诗:“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真是一语成谶。 不,不能成谶。 她深吸一口气,把纸凑到蜡烛上。火苗蹿起来,很快把那两句诗吞没,化作灰烬。 然后她重新铺纸,提笔,写下一行字: 第一步:藏锋,探底,布眼线。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然后同样烧掉。 有些计划,只能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厨房送来晚饭。四菜一汤,不算丰盛,却也精致。陈佐千果然来了,还带了一壶酒。 两人对坐吃饭,陈佐千心情似乎不错,多喝了几杯。 “颂莲啊,”他眯着眼,“你跟我说实话,觉得这府里怎么样?” 颂莲放下筷子:“很好。” “很好?”陈佐千笑了,“怎么个好法?” “宅子大气,下人规矩,姐姐们……也和善。”颂莲说得谨慎。 “和善?”陈佐千笑出声来,“你才来两天,就知道和善了?” 颂莲不说话了。 陈佐千又喝了一杯酒,叹了口气:“这府里啊,表面看着光鲜,里头……”他没说完,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你只要记住,安心待着,别生事,我不会亏待你。” “是。” “对了,”陈佐千忽然想起什么,“你会英文,会不会算西洋账?” 颂莲心里一动:“会一些。女中教过。” “好,好。”陈佐千点头,“过几日铺子里送账本来,你帮着看看。那帮账房先生,总跟我耍花样。” “老爷信得过我?” “你是我的人,不信你信谁?”陈佐千说着,伸手握住她的手,“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酒气。颂莲忍着抽回手的冲动,低下头:“谢老爷。” 这一顿饭吃到掌灯时分。陈佐千喝多了,没走,宿在了西院。 夜里,颂莲睁着眼,听着身边的鼾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陈佐千让她看铺子的账本——这是个机会。不仅能接触陈家的生意,还能摸清财产底细。但这也是个陷阱,如果她真的插手生意,卓云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得想个两全的法子。 既要让陈佐千觉得她有用,又不能让卓云觉得她有威胁。 想着想着,她忽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陈佐千走了。颂莲起身梳洗,小莲进来伺候时,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颂莲问。 小莲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太太,昨晚……雁儿在屋里点了灯笼。” “什么?” “是真的。”小莲说,“秋菊起夜时看见的,她屋里亮着,窗户上贴着红纸,映得通红。后来秋菊偷偷去看,发现……发现她屋里挂了个小红灯笼,就跟太太们院子里挂的那种一样,只是小些。” 颂莲心里一沉。 雁儿这是疯了吗?这么明目张胆? “她还做了什么?” “秋菊说,听见她在屋里……唱小曲。”小莲的声音更低了,“就是三太太常唱的那种。” 颂莲沉默了。 预知画面里,雁儿就是因为这份执念,一步步走向毁灭。现在,她亲眼看见了这条路的开始。 “这事还有谁知道?”她问。 “应该……就秋菊看见了。她没敢声张,只告诉了我。” “告诉她,到此为止,不许往外说。”颂莲顿了顿,“你也一样。” “是。” 梳洗完毕,颂莲去了卓云院里。卓云正在看账本,见她来了,笑着招呼:“四妹妹来了,坐。” 颂莲在她下首坐下,卓云推过一本账册:“这是上个月的月钱支出,你先看看。” 账本很厚,记录着府里上下几十号人的月钱、赏钱、还有各院的日常开销。颂莲翻开,一页页仔细看。 她的“心智”里,有看账的本事。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有几笔支出对不上,数额不大,但很蹊跷。 比如,厨房采买的费用,比前几个月高了两成,可府里人数没变。又比如,修缮院子的工钱,付了双份。 “看出什么了?”卓云问。 颂莲合上账本,抬起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二太太,我看不大懂。这些数字……太复杂了。” 卓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掩去:“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懂了。” “我怕我学不会。”颂莲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从小算术就不好,先生总说我笨。” “哪有的事。”卓云拍拍她的手,“多看看就会了。这样,你先把这本拿回去,慢慢看,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谢二太太。” 拿着账本回到西院,颂莲关上门,重新翻开。 那些问题支出,她其实一眼就看明白了——是卓云在动手脚,捞油水。数额不大,不会引起陈佐千的注意,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把有问题的几页折起来,记在心里,然后把账本合上。 现在还不是揭穿的时候。 下午,她借口去书房看书,实际上是观察院里的动静。雁儿在厢房里做针线,门开着一条缝。颂莲路过时,瞥见屋里一角——果然,床头上挂着个小红灯笼,只有拳头大小,但红得刺眼。 她脚步没停,径直进了书房。 坐在书桌前,她铺开纸,开始写写画画。 眼下的局面: 卓云在试探她,同时也在捞钱。 雁儿在作死,而且越来越明目张胆。 陈佐千给了她看账的机会,但动机不明。 梅珊那边还没动静,但私情应该已经开始酝酿。 她需要加快节奏。 首先,得在陈佐千面前巩固“有点才情但无野心”的形象。英文诗是个切入点,但不能常用。得想个新鲜又不张扬的法子。 其次,得在卓云面前维持“笨拙无害”的假象。账本要看,但要看得“吃力”,让她放松警惕。 第三,雁儿这个隐患,得尽快处理。不能直接打压,那会激化矛盾。得让她自己意识到,这条路走不通。 第四,梅珊那边,得找个机会示好。但不能太明显,否则会引起卓云警觉。 正想着,外面传来争吵声。 颂莲走到窗边,看见雁儿和秋菊在院子里,似乎为了什么事争执。声音不大,但能听出火气。 “……你凭什么管我?”这是雁儿的声音。 “我是为你好。”秋菊的声音低低的,“你那样……迟早出事。” “出什么事?我做什么了?”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雁儿声音提高,“你少在这儿装好人。别以为到了四太太院里,你就比我高贵了。我告诉你,迟早有一天……” “迟早有一天怎样?” 雁儿不说话了。 颂莲推门走出去。两人见她出来,立刻闭嘴,低下头。 “吵什么?”颂莲问,语气平静。 雁儿咬着嘴唇不说话。秋菊小声说:“没什么,一点小事。” “小事就值得在院子里吵?”颂莲看着雁儿,“你说,怎么回事?” 雁儿抬起头,眼里有委屈,也有不甘:“秋菊说我屋里的灯笼……不合规矩。” “什么灯笼?” “就是……就是个普通的灯笼。”雁儿声音小了下去。 颂莲看了她一会儿,缓缓道:“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各院挂什么灯笼,什么时候挂,都有定例。你屋里的灯笼若是不合规矩,撤了就是。” “太太……” “怎么,我的话不听?” 雁儿脸色白了白,低下头:“听。” “那就好。”颂莲转向秋菊,“你也是,有话好好说,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是,太太。” “都去忙吧。” 两人退下后,颂莲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株梅树。 刚才那一出,她看得明白。秋菊是在提醒雁儿,但雁儿听不进去。这份执念,已经深到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这样的人,迟早会惹祸。 而她要做的,是在祸事发生前,要么把她拉回来,要么……把她推到该去的地方。 傍晚,陈佐千派人来传话,说晚上不过来了,要去铺子里对账。颂莲松了口气,独自吃了晚饭。 饭后,她让小莲去请梅珊院里的丫鬟,说要借个花样子。 来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叫春杏,怯生生的。 “三太太在做什么?”颂莲问,递过去一块点心。 春杏接了点心,小声说:“太太在……练嗓子。” “这么晚还练?” “太太说,夜里静,练得好。” 颂莲点点头,状似随意地说:“我听说三太太唱戏极好,可惜还没听过。对了,最近府里好像来了个新大夫?” 春杏愣了一下:“太太怎么知道?” “听下人说的。”颂莲笑了笑,“说是医术不错。” “是……是个年轻大夫,姓赵。”春杏说,“前几日太太嗓子不舒服,请来看过。” “看了就好。”颂莲不再多问,让春杏拿着花样子回去了。 信息对上了。梅珊和赵医生的私情,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开始的。 得找个机会,提醒她一句——不能直接说,只能暗示。 夜深了,颂莲躺在床上,脑子里把今天的收获过了一遍。 卓云的账本问题,雁儿的红灯笼,梅珊的私情,陈佐千的试探……一桩桩,一件件。喜欢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