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知否白氏14(1 / 1)
顾偃开来正院的次数,比从前多了些。 有时是送东西。衙门里得的时新果子、同僚赠的好茶、外面铺子新到的笔墨纸砚。他不大会挑,送来的东西未必合用,春桃收进库房,大半落了灰。 有时只是坐坐。他坐在窗边,她坐在榻上,各看各的书。他不开口,她也不寻话。半个时辰,一盏茶尽,他便起身走了。 有一回他来时,白氏正在用膳。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不过寻常份例。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忽然问:“就这些?” 春桃紧张地绞着手指,不敢接话。 白氏放下筷箸。 “侯爷有何指教?” 顾偃开没说话。 他想起大秦氏怀廷煜时,母亲命厨房每日炖一盅血燕,雷打不动,直吃到她见了血燕就作呕。那时他不懂这些,只觉母亲待儿媳周全。 此刻他看着白氏面前那几碟寻常菜色,忽然想问:血燕呢?鲍参翅肚呢?侯府主母应有的份例呢? 他没有问。 他隐约知道答案。 “没什么。”他说,“你慢用。” 他走了。 那夜,他独自在书房坐到三更。 第二日,太夫人院里管库房的婆子被叫去问话。第三日,正院的份例里多了每日一盅血燕、每旬一只辽参、每月额外二十两脂粉银子。 春桃喜得眉开眼笑:“侯爷还是记挂夫人的。” 白氏看着那盅血燕,半晌没说话。 “倒了。”她说。 春桃呆住。 “倒去厨房,分给底下人。” 春桃不敢违逆,战战兢兢端着那盅燕窝出去了。 白氏继续看手里的账册。 记挂。 他记挂的是她腹中的孩子,是侯府主母该有的体面,是他自己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 不是她。 前世她傻,把这种事当成温情。 如今她不傻了。 --- 十月里,小秦氏病了。 这回不是装病。她真病了,风寒入肺,咳了七八日不见好,人瘦了一圈。 白氏去探病。 她如今身子重了,行走略慢。春桃扶着她,夏荷提着补品,主仆三人穿过大半个侯府,来到西北角的蒹葭院。 院中那几丛修竹仍在,只是入了秋,竹叶泛黄,簌簌落了一地。廊下那两只画眉笼子空着,鸟不知挪去了何处。 小秦氏靠在床头,面色青白,眼窝深深凹下去。 她见白氏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白氏按住她。 “病着,别动。” 小秦氏便不动了。 她看着白氏,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到腹部,停了一息。 “姐姐好福气。”她说,声音沙哑,“这胎养得真好。” 白氏在床边坐下。 “妹妹这病,怎么拖了这许久?” 小秦氏垂着眼。 “劳姐姐惦记。是我自己不中用,着了凉,吃了几剂药也不见好。” 白氏看她。 从前她看不懂这双低垂的眼。 如今她看懂了。 那睫毛覆着的,不是温驯,是盘算。 那沙哑嗓音里,不是示弱,是试探。 “太医院李太医治时症最拿手,”白氏道,“明日我让人拿帖子去请。” 小秦氏抬眸。 “这如何使得……李太医是专给几位老王爷看诊的,等闲请不动……” “侯府的帖子,他总要看三分薄面。”白氏语气平淡,“你安心养病。” 小秦氏看着她,像在辨认什么。 片刻,她轻声道:“姐姐待我这样好,我实在无以为报。” 白氏没有接话。 她起身。 “你歇着。” 她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小秦氏的声音: “姐姐。” 白氏停步。 “那日在花园,姐姐是不是听见了?” 白氏没有回头。 小秦氏的声音很轻,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嫡母训斥我的话……姐姐听见了。” 这不是问句。 白氏转过身。 小秦氏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眼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红。 “姐姐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她说,“寄人篱下,连个名分都没有,还要在嫡母面前装孝女。” 白氏看着她。 她想起前世。 前世她也见过小秦氏这般模样。那是她刚查出有孕不久,小秦氏来贺喜,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她问妹妹怎么了,小秦氏只是摇头,说想起早逝的姐姐,心里难过。 她信了。 她不仅信了,还握住她的手,说妹妹往后有我。 多傻。 “我没有觉得你可笑。”白氏道。 小秦氏抬眸。 白氏看着她。 “你活着,要争,要抢,要算计。那是你的事。” 她顿了顿。 “与我无关。” 她转身离去。 身后,小秦氏久久没有出声。 --- 那夜,白氏睡得不安稳。 不是腹中孩子闹腾,是她自己睡不着。 她睁着眼,看帐顶的暗纹在烛光里明明灭灭。 白日里小秦氏那句“姐姐是不是听见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当然听见了。 前世她什么也没听见,所以死了。 这一世她听见了。 不仅听见,还看懂了。 小秦氏不是被嫡母欺压的可怜庶女。小秦氏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去拿的人。 嫡母的羞辱,她受着。 侯府的尴尬,她忍着。 三年,五年,十年。 她可以一直等。 等到那个挡路的人自己倒下。 白氏闭上眼。 她想起前世那个黄昏。 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在花园里听见顾廷煜的哭声。她走过去,看见那孩子跪在假山后,对着大秦氏旧居的方向磕头。 小秦氏站在一旁,用帕子拭泪。 “煜哥儿想母亲了。可怜见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娘……” 然后小秦氏看见她,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白姐姐,你不必自责。姐姐她……是命不好。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那些话,她记了二十年。 如今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 她睁开眼。 窗纸泛青,天快亮了。 她慢慢坐起身,披衣下床。 春桃听见动静,睡眼惺忪地进来:“夫人?可是要起夜……” “掌灯。”白氏道。 春桃点起灯烛。白氏走到妆台前,拉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锦匣。 那是太夫人临终前给她的那只。 她打开。 里头是两间铺面的契书,几件赤金镶宝的首饰,还有一叠银票。 她将契书一张张看过。 城南,沿河街,一间绸缎庄,一间南货铺。 地段不错,赁出去每月能收三十两。若是自己经营,收益还能更高。 她将契书收好,放回匣中。 春桃不敢问。 白氏对着烛火,思绪回到前世:那是永昌十二年的九月十七。 白氏流了三天血,产房里一盆一盆血水端出来,春桃和夏荷跪在门外,一直哭声苦求顾偃开。 最后出来的不是孩子。 是稳婆白着脸,说“夫人去了”。喜欢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