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白氏16(1 / 1)

永昌十三年,正月十六。 白氏破水了。 比太医估算的日子早了半个月。 春桃看见她裙上洇开的湿痕,腿都软了。夏荷还算镇定,一面吩咐人去请稳婆,一面让人去衙门报信。 白氏自己倒很平静。 她让春桃扶她躺下,喝了半盏参汤,等宫缩的间隙,还交代了院里几件琐事。 顾偃开是半个时辰后赶到的。 他一路策马狂奔,下马时腿都在抖。长随要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冲进正院,被春桃拦在门外。 “侯爷,产房污秽,您不能进……” 他没理,掀帘直入。 白氏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发被汗浸湿。 她看见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是痛。 是意外。 她没料到他回来。 稳婆正在教她如何换气,见他闯进来,吓得跪了一地。 白氏喘着气,对稳婆道:“都起来,做你们的事。” 稳婆们慌忙起身。 她又看向顾偃开。 “侯爷,这里不是你该在的地方。” 顾偃开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 床褥上沾了血,不多,触目惊心。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咬破了皮。 他忽然想起大秦氏。 大秦氏生廷煜时,他在产房外守了一夜。产婆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来,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后来大秦氏又怀过两次,都没能生下来。 再后来,她死了。 他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白氏。 她不是大秦氏。 她不需要他守。 她甚至不需要他在这里。 可他不想走。 他怕一转身,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在这里。”他说。 白氏看着他。 阵痛袭来,她的脸皱成一团,死死咬住下唇。 他没有动。 她也没有叫他。 那场生产,从午后持续到入夜。 稳婆换了三个,参汤灌了两盏,血水端出去十几盆。 顾偃开始终站在门边。 他不进去,也不离开。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戌时三刻,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堆笑:“恭喜侯爷,是位公子!” 顾偃开没有接。 他看着那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夫人呢?” 稳婆一怔:“夫人平安,只是累着了,已睡下。” 顾偃开没有再问。 他转身,慢慢走出院子。 廊下积雪未消,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像孝。 他在院门口站了很久。 长随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侯爷,您要去看看小公子吗?”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轮冷白的月亮。 很久。 他低声道:“像。” 长随没听清。 “侯爷说什么?” 顾偃开没有再说。 他走下石阶,踏着积雪,一步一步走远。 --- 白氏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 日光从窗棂斜斜落进来,照在帐顶的折枝玉兰上。 她动了动,浑身像被碾过。 春桃的脸凑过来,哭得眼睛红肿。 “夫人……夫人您醒了……小公子好好的,六斤四两,稳婆说从没见过这么壮实的哥儿……” 白氏听着,没有应声。 她缓了缓,开口: “抱来我看看。” 春桃忙去外间抱孩子。 襁褓放在她枕边。 那孩子正睡着,小脸皱巴巴的,像一只没长开的幼兽。 白氏看了很久。 她没有哭。 也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细细的眉、小小的鼻子、攥成拳头的手。 前世她没能看他一眼。 那孩子生下来便是死胎,稳婆用白布裹了,趁夜从角门送出去。她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如今他在她枕边,呼吸轻浅,睡得安稳。 她伸出手。 指尖触到他柔嫩的脸颊。 暖的。 活的。 她的。 “烨儿。”她轻声唤他。 那孩子在睡梦中动了动,没有醒。 窗外日光正好。 白氏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没有许愿。 没有发誓。 没有说什么“母亲会护你一世”。 她只是这样看着他。 记下他每一寸眉眼。 --- 顾廷烨洗三那日,顾偃开给孩子起了名。 按顾氏这一辈的排行,廷字辈,火旁。 他写了一个“烨”字。 字呈给白氏看。 她垂眸,看着那墨迹未干的宣纸。 “侯爷定的,便是了。” 顾偃开看着她。 她想不出别的名字吗? 她不想。 她说可以。 他等了一会儿。 她没有再开口。 他便将那宣纸收起来,交给长随去宗祠上谱。 洗三礼办得简单。太夫人新丧未满一年,不宜大宴。只请了几家至亲,在东厢摆了两桌席面。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秦氏来了。 她病好了,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模样。进门先看孩子,赞了几句“天庭饱满、眉眼像侯爷”,又送上一只赤金长命锁。 白氏让春桃收下,道了谢。 小秦氏坐在床边,柔声说着话。 “姐姐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侯爷有了嫡子,府里上下都欢喜得很。” 白氏靠在大引枕上,脸色仍有些苍白。 “托侯爷的福。” 小秦氏笑着,目光在她脸上一转。 “姐姐可给小公子寻好了乳母?我认得一个稳妥的,在安国公府做过八年……” “不必了。”白氏道,“我院里已有安排。” 小秦氏顿了顿,仍是笑着。 “姐姐想得周到。” 她没再提。 又坐了片刻,她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听说侯爷给小公子取名‘烨’。” 白氏抬眸。 小秦氏看着她。 “姐姐知道烨字是何意吗?” 白氏没有答。 小秦氏也没有等。 她微微笑了笑,转身走了。 春桃气得脸都白了。 “夫人,她这是什么意思?取什么名字是侯爷定的,关她什么事……” 白氏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枕边熟睡的孩子。 烨。 火光,盛阳。 她当然知道这个字的意思。 她还知道,前世顾偃开给这孩子取的名字,也叫烨。 那是顾廷烨。 她的儿子。 前世她被抹去了一切痕迹。顾偃开续娶小秦氏,小秦氏将这孩子养在身边,告诉他他的生母是那位早逝的侯夫人。 他叫了那个人二十年的母亲。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 白氏闭上眼。 她想起前世最后那个冬天。 她躺在产床上,血一盆一盆地流。意识模糊时,她听见门外小秦氏的声音: “可惜了……到底是没福气的。” 可惜。 没福气。 她慢慢睁开眼。 孩子还在睡,小胸脯一起一伏。喜欢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