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元淳26(1 / 1)

接下来几日,长安城的雪断断续续地下。魏帝的病情时好时坏,清虚散人的丹药剂量被元淳暗中调过一次——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他醒。太医的诊断始终是“操劳过度、气血两亏”,魏贵妃每日在寝宫侍疾,亲手煎药,亲手喂药。 元嵩跪在龙床前替魏帝擦脸,从清晨跪到日暮,膝盖跪出了青紫,被元淳夜里用热毛巾敷着,疼得倒吸凉气,却一句抱怨都没有。 “哥哥忍一忍。再过几日,满朝文武都会看见。” 元嵩咬着牙点头。 魏光禄在魏帝昏厥的第五天递了牌子进宫,在魏帝床前站了一刻钟,说的话只有三句:“陛下安心养病。朝堂上的事,内阁会按章程办。裕王殿下纯孝,每日在陛下床前侍疾,老臣看在眼里。”三句话,每一句都不带立场,每一句都带立场。魏帝昏沉中睁开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魏光禄退出寝宫时在廊下遇见了元嵩。元嵩正要进去换药,手里端着药碗。魏光禄侧身让路,元嵩说“外公”,魏光禄说“殿下注意身体”。错身而过时,魏光禄的手在元嵩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一个动作被廊下当值的太监和侍卫看在眼里,当天夜里就传遍了六部的值房——魏光禄拍了裕王殿下的肩膀。 与此同时,宇文玥的谍纸天眼送来消息:燕洵已经从燕北启程,轻车简从,只带了十名亲卫,预计十日抵达长安。元淳看完消息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掉。 “楚乔,燕洵十日之后到。你带人去城外接,不要惊动任何人。” 楚乔抱拳领命,转身要走。元淳叫住她。 “你的刀法,恢复到几成了?” “五成。” “够用吗?” 楚乔沉默了一息。“不够。但护一个人,够了。” 元淳点了点头。楚乔从来不说满话,她说“够了”,就是真的够了。 当天下午,元淳回了一趟魏贵妃的寝宫。魏贵妃刚从魏帝寝宫回来,衣裳还带着药味。元淳替母妃卸去钗环,打了热水来,蹲下身替母妃脱鞋。魏贵妃的脚肿得厉害,在魏帝床前站了一整天,绣鞋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元淳把母妃的脚浸入热水中,用手指轻轻按着肿胀的地方。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母妃的面容。 “淳儿,你父皇今日清醒了片刻。”魏贵妃的声音从水汽中传来。“他问我,嵩儿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守在他床前。” “母妃怎么说的?” “我说是。嵩儿每天跪着给您喂药擦脸,膝盖都跪肿了。”魏贵妃停了一下。“你父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像他娘。’” 元淳的手指在水中停住了。 “母妃,父皇这句话,是夸您。” “我知道。”魏贵妃的声音很轻。“他夸了我二十多年。夸我贤惠,夸我识大体,夸我把嵩儿和淳儿教得好。可他从来没问过我一句——你愿不愿意。”她低下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淳儿,母妃这辈子,做够了魏贵妃。下辈子,母妃想做一回魏婉清。” 魏婉清。元淳第一次听到母妃自称的闺名。她把脸埋进母妃的膝头,热水浸湿了她的袖口。 “母妃,等淳儿把这些事做完,淳儿带您离开这里。去江南,去蜀中,去哪里都行。您做魏婉清,淳儿做您的女儿。不做公主,不做贵妃。”元淳说这话,半真半假,内心触动也只有一瞬间,她必须要利用哥哥,才能达到自己的权利巅峰,哥哥会原谅她的吧。 魏贵妃的手落在她的发间,轻轻抚着。窗外雪落无声。 燕洵抵京那日,长安城晴了。 楚乔在城外十里亭接到了人。燕洵骑着一匹黑马,风尘仆仆,看见亭中站着的楚乔时勒住了缰绳。他在人猎场上见过这个女奴,那时候她被狼群围住,手里攥着一块碎石,眼睛里是困兽的光。现在她站在十里亭里,腰间挂着一柄雁翎刀,目光平静,身姿如松。 “燕世子。公主命我来接你。”楚乔抱拳。 燕洵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卫。他走到楚乔面前,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着她。 “你的名字叫楚乔?” “是。” “人猎场上,你连狼都不怕。” “怕过。 只是没死。” 燕洵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燕北的风沙磨出来的笑。“好一个‘没死’。带路。” 楚乔翻身上马,与燕洵并骑入城。长安城的雪正在化,青石板路面湿漉漉的,马蹄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街道两侧有百姓驻足张望,有人认出了燕洵的玄甲,低声说“燕世子回来了”。燕洵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扫过,最后落在前方楚乔笔直的背影上。她骑马的姿态不像侍女,像将军。 公主府里,元淳在正堂等。没有摆仪仗,没有列侍女,正堂里只有她一个人。燕洵迈进门槛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元淳坐在主位上,穿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钗。她没有起身相迎,也没有故作冷淡,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水。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燕洵哥哥,一路辛苦。” 燕洵站在门槛内,看着她。他记忆里的元淳是追在他身后跑的小姑娘,眼睛亮得像御花园里的锦鲤,笑起来弯成月牙。现在的元淳还是那张脸,可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不是锦鲤的光,是淬过火的刀光。 “淳儿,你变了。”他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 “人都会变。”元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燕伯伯身体可好?” “好。父亲让我带一句话给公主。”燕洵放下茶盏,正色道,“燕北的风还是那么烈,燕北的酒还是那么稠。公主什么时候来燕北,父亲亲自带公主骑马。” 元淳笑了一下。不是从前那种弯成月牙的笑,是嘴角微微一扬,眼底有一瞬的柔和一闪而过。“燕伯伯还记得。” “父亲说,他这辈子用狐裘裹过的小丫头,只有公主一个。” 堂中安静了一息。元淳将茶盏搁在案上,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清响。她抬起头,目光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 “燕洵哥哥,盟约你已经看过了。本公主不跟你绕弯子。你留在长安,明面上是燕北使臣,实际上——你是燕北和本公主之间的桥梁。你的安危由本公主负责。宇文玥的人外围,楚乔内围。你在长安一日,本公主保你一日。” 燕洵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的东西。他从小认识元淳,她追在他身后跑了十几年,他从未认真看过她。现在他认真看了,发现她眼底只有冷静。 “公主图什么?” “图燕北不乱。”元淳的语气平淡。“燕北不乱,北境就没有战事。没有战事,朝廷就不必征兵征粮。不征兵征粮,百姓就能活下去。本公主图的就是这个。” 燕洵沉默了很久。窗外积雪从屋檐滑落,发出一声闷响。 “淳儿,你从前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元淳站起身,走到窗前,逆着光,身形纤细却站得笔直。“燕洵哥哥,本公主不会问你燕北的事,也不会让你做任何对不起燕北的事。你只管在长安住下,做你的燕北使臣。需要什么,跟楚乔说。遇到麻烦,跟宇文玥说。想找人说话——”她侧过头,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可以来找本公主。淳儿虽然变了,但陪燕洵哥哥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燕洵站起来,对着她的背影抱拳。不是世子对公主的礼,是燕北草原上男人对男人的礼。“公主这份情,燕北记下了。” 他转身离去。楚乔在门外等候,与他错身而过时微微颔首。燕洵看了她一眼,脚步不停,大步走进了长安城的暮色里。 元淳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前世她看着这个背影哭过无数次。大婚当日他反出长安时她哭着追出去,跪在地上拽他的衣角,他把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时候她觉得天塌了。现在她看着同一个背影,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建立与燕北的正式盟约。罪业值-3000。当前罪业值:八万三千八百点。燕洵好感度:中立(重新审视中)。宇文玥好感度:信任。宇文怀忠诚度:死忠。楚乔忠诚度:生死与共。魏阀支持度:已锁定。】 雪化的时候,长安城又出了一件事。 宇文席在府中摔了一跤,当场中风。太医说命能保住,但以后怕是站不起来了。宇文阀的嫡长房和二房立刻开始争夺家主之位。宇文玥是嫡长房长孙,名正言顺;宇文赫是二房长子,手握谍纸天眼三成眼线。两边相持不下,谁都没注意到三房的宇文怀。 元淳是在揽月楼顶层听到这个消息的。她站在窗前望着曲江池上未化的残雪,对身后的宇文怀说了两个字——“时候到了。” 宇文怀当天夜里带着三房嫡系十二人闯入宇文阀祠堂,在宇文阀历代先祖的牌位前,将宇文席中风的消息通报全族。然后他当众宣布——三房自今日起自立门户,不争家主之位,但三房的谍报网从此不再受家主节制。嫡长房和二房都以为三房是放弃了,只有宇文玥站在人群之外,看了一眼宇文怀腰间那块乌木令牌,转身离去。 三天后,宇文玥宣布退出家主之争,并将嫡长房的谍报网与三房合并。宇文赫独木难支,被架空。宇文阀的家主之位暂时空悬,实际权力落入宇文玥和宇文怀的共治之中。而真正握有最终决定权的人,是揽月楼顶层那个月白襦裙的身影。 元淳坐在揽月楼顶层,面前放着宇文玥送来的谍报网总图。燕北、魏阀、赵阀、禁军、宇文阀——五枚棋子全部落位。 她将第六枚棋子拿起来,放在棋盘正中央。那是一枚白玉棋子,背面刻着一个字——魏。 【系统提示:阶段性布局完成。当前棋盘掌控度:百分之六十五。罪业值累计扣除:一万三千九百点。剩余罪业值:八万三千四百点。】 窗外残雪正在消融,曲江池的水面涨了起来,波光粼粼地映着天光。春天快到了。喜欢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