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元淳29(1 / 1)

“淳儿从前也觉得,父皇做的都是对的。因为父皇是皇帝,皇帝怎么会错呢?”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自嘲之后的释然。“后来淳儿才知道,皇帝也会错。错得比任何人都离谱。因为他错了,没有人敢告诉他。” 燕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公主,这些话传到陛下耳朵里,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本公主只对你说。”元淳看着他,目光清澈见底。“燕洵哥哥,淳儿不能替父皇道歉,因为父皇不认为自己有错。但淳儿可以替自己道歉——替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却自以为什么都懂的元淳,向你道歉。” 燕洵站在廊下,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沉默了很久。久到东厢房的《三字经》念完了一轮又重新开始。 “淳儿,我小时候觉得你很烦。”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阳光晒过的温度。“你追在我身后跑,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我说燕北的风大,你说你不怕风;我说燕北的冬天冷,你说你不怕冷;我说燕北没有长安这么多好吃的,你说你带着厨子去。”他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从胸腔里慢慢升上来的、带着回忆温度的笑。“那时候我想,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能缠人。” 元淳也笑了,眼眶却微微泛红。 “后来我回了燕北,每年冬天都会想起你说的话——你说燕洵哥哥,长安的雪落下来的时候,我会在雪地里写你的名字。等雪化了,名字就飞到燕北去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我每年冬天都在燕北等。等雪化了以后,长安的名字飞过来。” 廊下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棉被的声音。元淳低下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紫檀佛珠。穗子上的金牌在阳光里微微晃动。 “燕洵哥哥,那些名字飞不过美林关。淳儿从前不懂,现在懂了。美林关外是燕北,美林关内是长安。长安和燕北之间隔着的不是关隘,是二十年的猜忌和血债。”她抬起头,目光清亮。“所以淳儿要做的不是让长安的名字飞到燕北,是让美林关不再是关。” 燕洵看着她,目光里的那层冰终于彻底化开了。他忽然抱拳,对元淳行了一个燕北草原上的礼——右拳抵左胸,微微躬身。 “公主,燕北十万铁骑,从今日起记住公主的名字。” 元淳没有还礼。她站在廊下,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落下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泪光照得透亮。 “燕洵哥哥,淳儿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公主请说。” “楚乔。”她侧过头,看着廊庑尽头那个抱刀而立的身影。“本公主把她许给你了。” 燕洵愣住了。 楚乔也愣住了。刀穗在风中猛地晃了一下。 “不是现在。是等本公主坐上去之后。”元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平稳。 “燕洵哥哥,楚乔不是女奴,从来就不是。她的真实身份本公主不便告诉你,但本公主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她的武功,她的心性,她骨子里那股宁死不折的劲儿,配得上燕北的世子。” 楚乔大步走过来,刀鞘在地上拖出一道急促的声响。“公主——” “本公主不是在跟你商量。”元淳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目光却始终落在燕洵脸上。“燕洵哥哥,淳儿从前喜欢你。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但现在淳儿不喜欢了。不是因为你不值得喜欢,是因为淳儿有比喜欢一个人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冬的水,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流。 “楚乔是淳儿的人。淳儿把她交给你,不是因为淳儿不要她了,是因为淳儿信你。信你会护着她,信你不会让她受委屈,信你燕北的男人说话算话。” 燕洵看着楚乔。楚乔站在那里,手指攥着刀柄,指节泛白,耳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浅红变成深红。 他忽然想起人猎场上那个被狼群围住的女奴——浑身脏污,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火。那时候他搭箭射死那头狼,不是因为心善,是因为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东西。困兽的光。 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困兽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驯服之后更加锋利的东西。不是被鞭子驯服的,是被信任驯服的。 “谢谢公主,臣领命。”燕洵说。 楚乔猛地转头看着元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至少她并不讨厌这位燕世子。 燕洵看了一眼楚乔的脸,又想到第一次见她时,她那不似闺阁女子的柔媚,她眼眸锐利如刃,美得桀骜又夺目。想到此处,心里格外欢喜,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元淳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楚乔,你送燕世子回去。 楚乔抱拳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三分,刀鞘撞在腰带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转身大步走在前面,脚步快得像要甩掉什么。燕洵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采薇从廊下探出头,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公主,楚乔姐姐的脸也是红得像煮熟的虾。” “本公主看见了。” “燕世子的耳朵也红了。” “本公主也看见了。” 采薇抿着嘴笑了。元淳站在廊下看着那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进阳光里,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柔和一闪而过。 前世她恨不得把楚乔碎尸万段,恨不得把燕洵千刀万剐。现在她亲手把这两个人推到了一起。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燕洵从未喜欢过她。 前世的燕洵,在大婚当日反出长安时,从她手里抽出衣角,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以为只要她追得够紧、等得够久,他总有一天会回头看她。 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只是从来不曾把她放进眼里。他的眼睛里从头到尾只有楚乔。 前世是,今生也是。他看楚乔那热切带着惊艳的目光从未在自己身上有过半刻停留。 她用了整整一世才学会——不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你追得够久就喜欢你。就像长安的雪飞不到燕北,就像她腕上的紫檀佛珠再怎么转动也换不回母妃的命。 【系统提示:宿主完成“燕洵情感线”的主动终结。罪业值-2000。当前罪业值:八万一千四百点。】 【系统评价:放下执念是最高级的自愈。你今日对燕洵说的那句“对不起”,不是对他说的,是对前世那个跪在地上拽人衣角的自己说的。那个元淳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的道歉,你替她说了。】 元淳低下头,腕上的紫檀佛珠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穗子上的金牌轻轻晃着,像母妃在点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本公主前世对燕洵的执念,算不算也是一种病?】 系统沉默了一息。 【系统回复: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前世宿主对燕洵的执念属于“创伤性依恋”与“认知失调”的复合型心理障碍。具体表现为——在明知对方对自己无感情甚至存在敌意的情况下,仍然通过自我欺骗维持对关系的幻想。此种心理模式与近亲通婚导致的遗传病不同,不会通过血脉传递,但会通过行为模式影响宿主的人生选择。前世宿主将全部人生价值寄托于一个不可能回应自己的人身上,导致自我价值感崩塌、判断力丧失、最终走向自毁。】 元淳看着这段冷冰冰的分析,忽然笑了一下。原来她前世不是痴情,是病得不轻。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怎么可能跟仇人的女儿成亲?燕洵没有在她跪地哀求时一剑杀了她,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而她居然以为那是爱情。她居然以为只要她追得够紧,他就会忘记九幽台上的血、忘记母亲撞柱而亡的脑浆、忘记燕北草原上被屠戮的族人。 【系统,谢谢你。本公主前世欠燕洵的,不是一段婚姻,是一条命。他留了本公主的命,本公主今生还他一个燕北。两清了。】 系统没有回复。但元淳感觉到脑海中那个休眠的光团微微亮了一下,像一只沉默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回到公主府已是黄昏。元淳推开书房的门,看见楚乔站在窗前,背影笔直僵硬,刀柄上的穗子一动不动。 “回来了?” 楚乔转过身,脸上的红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了的平静。她单膝跪地,右手抵在心口,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公主,我不要燕世子。” “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 “你脸红了。” 楚乔的耳尖又红了,声音却硬得像铁。“那是臊的。不是羞的。” 元淳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楚乔被迫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倔又硬,眼睛却亮得藏不住东西。 “楚乔,本公主不是把你赏给燕洵。本公主是把你放在他身边。燕北是北方门户,燕洵是燕北未来的王。 本公主需要一个人,替本公主看着燕北,也替本公主看着燕洵。”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个人必须武功够高,心性够稳,遇到任何事都不慌。本公主身边,只有你。” 楚乔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这不是赐婚。这是托付。”元淳收回手,站起来,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燕洵这个人,面冷心热。他小时候在长安为质,受过的冷眼比燕北的雪还多。所以他不会轻易信人。可一旦他信了,他会用命护着。你在他身边,本公主放心。” 楚乔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暮色从橘红变成灰蓝,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公主让我去燕北,我就去燕北,为了这乱世,公主就是我心中的明君”,她的声音沙哑而笃定。 两人今生化敌为友,元淳这个半边脑袋也是想通了,楚乔是她身边最重要的得力助手,有了楚乔,何愁天下不安定,小小燕洵,将来给楚乔当正室也当得。 其他的事等登上大位再来承诺吧。喜欢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