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元淳31(1 / 1)
元嵩监国的第三天,赵贵动了。 他动的方式不是举兵,是联名。赵阀在朝中的姻亲故旧遍布六部,他拟了一份奏折,联署了三十二名官员,奏请魏帝立太子。折子里写的名字是元嵩,可字里行间藏着的刀锋是——裕王监国名正言顺,但监国不是嗣君,请陛下早定国本以安天下。 这封折子递到元嵩手里时他正在批户部的春耕折子。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把折子合上,对身边的高德全说:“送公主府。” 元淳是在书房里看到这封折子的。她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看回第一行,然后把它递给了一旁的宇文玥。宇文玥看完,嘴角弯起一个极冷的弧度。 “赵贵这是在逼陛下。立太子的话他先说出口,魏阀就不能再说。他说了,魏阀再跟就是附议;魏阀不跟,就显得魏阀不支持裕王。一步棋把魏阀架在火上烤。” “不止。”元淳的手指在三十二个联署名字上慢慢滑过。“这上面有七个人是魏光禄的门生。” 宇文玥的瞳孔微微一缩。 “赵贵是在告诉本公主——魏家的门生,他赵贵也能用。他不是在逼陛下,他是在逼本公主。”元淳将折子合上,放在案头。“他等不及了。父皇的病时好时坏,监国的权落在哥哥手里,魏家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大。赵贵怕再等下去,赵阀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公主打算怎么回?” 元淳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海棠抽了新芽,嫩绿的叶苞被月光照得半透明。她伸手摸了摸那枚叶苞,指尖感受到一层薄薄的凉意。 “宇文玥,你知道赵贵最怕什么吗?” “失势。” “不是。他怕的是他儿子赵西风死。”元淳收回手,月光把她的指尖照得莹白。“赵贵三个儿子,老大赵东亭在燕北监军时被燕洵一剑砍了,老二赵南风在兵部挂个虚职混吃等死。只剩老三赵西风,是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赵西风在长安五俊里排名第四,文不成武不就,唯独一样本事——闯祸。” 宇文玥的目光微微一动。 “赵西风上月在人猎场外强抢民女,打死了那女子的父亲。苦主告到长安府,长安府尹把案子压了。”元淳走回书案前,从暗格中抽出一份卷宗推给宇文玥。“谍纸天眼的人去查的时候,苦主一家已经搬走了。不是搬走,是被赵家的人绑走的。现在关在赵家城郊的庄子里。” 宇文玥翻开卷宗,越往下看眉头拧得越紧。 “公主想用赵西风逼赵贵收手?” “不是逼他收手。”元淳的声音冷得像檐下未化的冰凌。“是逼他站队。赵贵现在是在试探,用三十二个人的联名折子试探本公主的底线。本公主不还手,他就会觉得本公主怕了他。本公主还手还重了,他就会倒向魏阀的对立面。所以本公主不能还手。本公主要他心甘情愿地把刀递过来。” 宇文玥合上卷宗,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臣去办。” “不用你。这件事让宇文怀办。” 宇文玥的眼神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宇文怀的手段,比臣狠。” “本公主要的不是狠,是让赵贵记住——他儿子的人头,是本公主替他留住的。赵贵这个人,不记恩,只记仇。但他记一样东西。” “什么?” “怕。” 宇文玥沉默了一息,然后站起身抱拳。“臣明白了。” 他走到门边时,元淳叫住了他。 “宇文玥。” “臣在。” “告诉宇文怀,本公主要的不是赵西风的命,是赵贵的胆。分寸他自己把握。” 宇文玥颔首,转身走进了夜色。 三天后赵西风在醉仙楼吃酒时被一群蒙面人绑了。没有打他,没有伤他,只是把他装进麻袋从后门扛出去扔进了一辆运泔水的牛车里。牛车在长安城的街巷里绕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把他卸在了赵府后门的垃圾堆旁。赵西风从麻袋里钻出来的时候浑身馊臭,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怀里揣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赵公子的人头,某替赵大人留住了。下不为例。” 赵贵在书房里把这封信看了三遍,然后把它烧了。灰烬落入笔洗时他的手没有抖,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变。但第二天早朝,赵贵上了一道折子——自请削减赵阀封地三成,以充国库。满朝哗然。只有坐在珠帘后的魏贵妃看见,赵贵跪在地上奏事时,后颈的汗把领子洇湿了一块。 元嵩坐在监国的位置上,按照元淳教他的话回了一句:“赵大人公忠体国,准。” 散朝后赵贵在宫门外站了很久,久到百官散尽,久到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然后他上了轿,对轿夫说了四个字:“去公主府。” 元淳在花厅等他。没有摆茶,没有寒暄,只有两张椅子隔着一张花梨木桌案相对而放。赵贵进来时元淳正在看济慈堂的账册,没有抬头。 “赵大人坐。” 赵贵没有坐。他站在花厅中央,五十多岁的人站得像一杆枪。 “公主,臣今日来,是来递投名状的。” 元淳搁下笔,抬起头。赵贵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有屈辱,有不甘,有被一个十八岁公主捏住七寸的愤怒,但最深处是一样东西。怕。她让宇文怀留住的不是赵西风的人头,是赵贵的胆。胆还在,但裂了一条缝。那条缝里漏出来的,就是投名状。 “赵大人说笑。赵阀世代忠良,何须投名状。” “公主不必跟臣绕弯子。”赵贵的声音压得很低。“臣在朝中活了三十年,站错过队,跟错过人,唯独没有被人捏着儿子的命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公主留了西风的命,臣记着。公主要什么,直说。” 元淳将账册合上放在一旁,双手交叠搁在膝头。 “本公主要的不是赵阀的封地,不是赵大人的联名折子,也不是赵大人在朝堂上替本公主摇旗呐喊。”她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赵贵的耳朵里。“本公主要的,是赵大人的一句话。” “什么话?” “赵阀从今日起,不再姓赵。”喜欢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