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挥军偷袭(1 / 1)
军事会议结束,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撞在布帘上,发出“啪嗒”的闷响。 刘醒非刚走出主帐,就见吴乙在帐外的老槐树下站着,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手里的佩刀鞘上还沾着泥。 “吴乙。”刘醒非喊了一声。 吴乙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躬身行礼:“将军。” “纪云战死了。” 刘醒非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远处操练的士兵身上。 “他是条汉子。” 吴钩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但你不一样。” 刘醒非转头看他。 “你用的那些手段,丢了自己把守的涪石关不说,还袭取了沂水关害得纪云战死掉了……说句难听的,比纪云的战死,你的行为要‘难看’得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困惑。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你就不怕行差踏错,把自己也折进去?” 吴乙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豁出去的狠劲。 他靠在槐树上,刀柄被他攥得发白:“将军觉得,我是天生就想做这种事?” “我在袁雄手下待了五年。” 他抬头看天,晚霞红得像血。 “刚入伍时,我也想过凭本事出头。我会算账,能看懂地图,甚至能背下整册的兵书。可有用吗?” 他嗤笑一声:“袁雄提拔谁,看的不是你能打多少仗,是你能不能给他送美人,能不能给他当狗。他的亲侄子,连弓都拉不开,照样当将军,我这样的人无论做了什么也还是那样。” 风卷着沙尘扑过来,吴乙眯起眼:“您知道‘献妹求荣’这话,是怎么传出来的吗?” 刘醒非皱眉,没说话。 “我妹子那年才十六,袁雄在宴会上见了一眼,就指名要她去做妾。” 吴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能怎么办?抗命?第二天我全家就得被拖去填护城河。”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与其被他硬抢,不如我自己送过去。至少我能求他给我个职位,至少我能保住我妹子的命。您以为我愿意?谁家哥哥舍得把亲妹子往虎窝里推?” 刘醒非怔住了。他见过太多军阀混战里的龌龊,却没想过这背后还有这样的曲折。 “纪云能战死沙场,那是因为他有真本事。” 吴钩的声音发颤。 “他一身武艺,袁雄得敬他三分,就算得罪人,也有底气扛着。可我呢?我的武艺平平,要是学他硬碰硬,死了都没人收尸。” 他忽然看向刘醒非,眼里闪着异样的光:“但我看您不一样。上次您攻下涪石关,下令不准烧杀抢掠,连百姓的鸡都没动过一只。就这一点,在这五虎地世界,比黄金还金贵。” 吴乙长长叹了一气。 “我也想做点事。我不是天生就想当小人,只是以前没遇到能让我站直腰杆的地方。现在……或许有了。” 刘醒非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帐外的士兵还在喊着号子,声音粗粝,却透着股生猛的劲。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能凭着一身傲骨战死,有人却得靠着苟且才能活下去,甚至连“献妹求荣”这种事,都成了无奈之下的“最优解”。 “你妹子……现在还好吗?” 刘醒非轻声问。 吴钩的眼神暗了暗:“在袁雄的后院里,当小妾,活着。” 刘醒非拍拍他肩膀。 “放心,跟了我,不会亏待她的,对了,她漂亮吧?算了,到时我亲自看。”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刘醒非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走。 风沙吹进领口,凉得人发颤,他忽然觉得,这乱世里的道理,比战场上的刀枪还要锋利,也还要荒唐。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袁雄地界的上空。 吴乙站在帐外,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赌对了,袁雄果然没把他放在眼里——或者说,袁雄的自大早已容不下任何“可能的威胁”。 果然,不过三日,远方就扬起了滚滚烟尘。 三百人的运粮队推着粮车,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痕,领头的小校一脸倨傲,仿佛送来的不是救命粮草,而是赏赐。 “吴将军要的东西,袁公大笔一挥,这就到了。” 小校对着迎上来的刘醒非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施舍的意味。 刘醒非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的亲兵瞬间围了上来,刀剑出鞘的轻响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那三百运粮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缴了械,像捆粽子似的被按在地上。 “你敢!” 小校又惊又怒。 “这是袁公的粮草!” “袁公的粮草?” 吴乙的声音从亲兵身后传来,他缓步走出,目光扫过那些面如土色的运粮兵。 “袁公的东西,自然该由袁公的人护着。只是你们……不够格。”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扒了他们的衣服。” 亲兵们动作利落,片刻后,三百名运粮兵就只穿着单薄的里衣,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另一边,三百名早已挑选好的精兵穿上了他们的甲胄,握紧了他们的兵器,眼神里燃起悍然的杀气。 这些精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一道伤疤都刻着血与火的淬炼,此刻换上运粮兵的行头,却硬生生透出一股锐不可当的锋锐。 “你们在前。” 吴乙拍了拍为首那名精兵的肩膀。 “记住,你们现在是‘运粮队’。” “是!” 三百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地上的尘土都跳了跳。 随后,一万大军如蛰伏的巨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队伍里没有喧哗,只有甲叶摩擦的轻响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一条黑色的洪流,朝着南郡的方向蜿蜒而去。 袁雄的地盘,果然乱得像一锅煮坏了的粥。 明明是水肥土美的膏腴之地,此刻却只见荒芜。 田埂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原本该是炊烟袅袅的村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偶尔能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一听到军队的脚步声,就像受惊的兔子般蹿回家,“哐当”一声闩紧木门,连窗缝都用破布堵得严严实实。 一路向南,竟听不到半点狗吠鸡鸣。 这支一万人的大军,就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滑过袁雄治下的土地,朝着南郡城逼近。 南郡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城墙高耸,青灰色的砖面上爬满了青苔,看起来倒有几分固若金汤的模样。 但吴乙知道,这不过是袁雄自欺欺人的假象。 城外稀稀拉拉地扎着几座营寨,旗帜歪歪扭扭,哨兵抱着长枪靠在树旁打盹,连盔甲都懒得穿戴整齐。 这些都是袁雄新募的兵,大多是些流民,被抓来充数的,手里的兵器还没焐热,哪有半分军人的样子。 “将军,那边有军队过来了!” 一个哨兵揉着眼睛,含糊地喊了一声。 营寨里走出个挺着啤酒肚的主将,他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运粮队”和后面的大军,打了个哈欠:“看什么看?多半是袁公调派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们去。” 他甚至懒得派人盘问,转身就回了营寨,仿佛城外那一万兵马只是路过的流民。 吴乙勒住马,看着南郡城的城门近在咫尺。 他身后的三百精兵已经握紧了兵器,甲胄下的肌肉紧绷如弦。 到了城门下,守城的城门令探出头,看清为首的是吴乙,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是吴将军啊!快请进,袁公昨日还念叨您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拉开了沉重的城门闩。 两扇城门“嘎吱”作响,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城内熙熙攘攘的街道。 就在城门打开的瞬间,吴乙眼中寒光一闪。 “动手!” 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城门下。 三百名“运粮兵”猛地撕开外面的伪装,露出内里锃亮的甲胄,手中的长枪如毒蛇出洞,瞬间刺穿了毫无防备的城门卫兵。 惨叫声刚起就戛然而止,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城门令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呼救,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捂住了嘴。 他眼睁睁看着这三百人如虎入羊群,瞬间控制了城门上下的要害,连城楼上的鼓手都被死死按在鼓上,发不出半点声音。 紧接着,城外那一万大军如决堤的洪水,顺着打开的城门涌了进来。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却听不到一丝慌乱,只有训练有素的肃杀。 吴乙骑着马,缓缓走进南郡城。 街道上的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看着这支突然涌入的军队,直到看到城门口倒下的卫兵,才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他抬头望向城中那座最高的建筑——袁雄的府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袁雄,你的精锐在城里? 那正好,省得我再费力去找了。 南郡城的喧嚣尚未蔓延开,刘醒非已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定下了下一步的部署。 他看着涌入城中的大军如潮水般分流,目光扫过街巷深处那几处隐约可见的军营轮廓,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周山,元昭。” 他低喝一声。 两名副将立刻上前,甲胄上还沾着城门处的血迹,却不见丝毫慌乱。 “城中军营有三处,分别在东市、西巷和北坛。” 刘醒非指尖在简易的城防图上一点。“据吴乙的情报,袁雄的精锐都在这儿,约莫一万到两万,撑死了不到三万。” 他嗤笑一声。 “但那又如何?” 周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主公,袁雄已经没有第二个纪云了,这群兵就是没头的苍蝇。” “正是。” 刘醒非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纪云一死,袁雄手下就再没个能真正统兵的将领。庸者遍地,却无一人能扛旗冲阵。你们两个,各带五千人,分左右两路,给我端了这三处军营。记住,速战速决,别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得令!” 周山和元昭齐声应道,转身时,脚步带起一阵风,显然是憋了一股劲。 看着两人领命而去,刘醒非转头看向身边仅有的百名亲兵。 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跟着他拼杀出来的死士,此刻个个眼神锐利,只等一声令下。 “其他人随大军清剿残兵。” 刘醒非翻身上马,高举手中黄金大枪,枪头身在晨光下闪着寒芒。 “我们去取袁雄的狗头。” 百名亲兵立刻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此时的城中,三处军营果然如刘醒非所料,乱成了一锅粥。 东市军营里,士兵们刚听到城门处有动静,还没来得及披甲,就见周山带着人马撞开了营门。 领头的校尉是个靠巴结袁雄上位的纨绔,此刻吓得脸色惨白,握着枪的手都在抖,连句“列阵”都喊不连贯。 “杀!” 周山一马当先。 他从前体胖,青瓦军穷,养不起高头大马,所以一直是步行的。 现在连下涪石关,沂水关,从袁雄的军中,终于找到能载重于他的健硕之马,现在终于可以不用步行了。 此刻大刀横扫,直接将那校尉挑飞出去。 失去指挥的士兵们瞬间溃散,有人举着刀茫然四顾,有人干脆扔下兵器想往后缩。 没有主将冲阵,没有章法调度,这一万多所谓的“精锐”,竟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乱哄哄地挤在一起,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西巷的军营更糟。 元昭带人摸到营外时,营里的士兵还在赌钱喝酒,听到喊杀声才醉醺醺地爬起来。 元昭没给他们清醒的机会,先教弓箭手先对着营寨里放了一轮箭雨,接着亲卫营直接踹开寨门,刀光剑影里,士兵们只顾着抱头鼠窜,哪还有半分精锐的样子。 北坛的军营稍显镇定,总算有个老兵油子出身的队正想组织抵抗,却刚喊出“结阵”二字,就被元昭一箭射穿了喉咙。 群龙无首的士兵们彻底垮了,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偌大的军营竟在半个时辰内就被控制。 而另一边,刘醒非带着百名亲兵,已如一把尖刀,直插南郡城的心脏——袁雄的府邸。 街道上的百姓早已躲得无影无踪,只有散落的杂物和偶尔传来的哭喊,衬得这支小队的马蹄声格外清晰。 袁雄的宫门就在前方,朱漆大门紧闭,门楼上的卫兵看到这支疾驰而来的队伍,竟还愣了片刻,似乎没反应过来是敌是友。 “开门!我是吴乙!” 刘醒非在宫门前勒住马,让吴乙前去叫门。 吴乙大声呼喝,声如洪钟。 门楼上的卫兵认出了他——毕竟是袁雄身边重要的一方大将。 只是看着他身后亲兵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卫兵头领有些犹豫:“吴将军,这……” “袁公有令,急事相商!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 吴乙大吼大叫。 同时拔出了刀子凌空挥舞。 那卫兵头领本就平庸,被他一吓,竟真的慌了神,忙不迭地喊道:“快!开门!” 沉重的宫门“嘎吱”作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刘醒非眼中寒光一闪,低声道:“动手!” 百名亲兵如离弦之箭,瞬间从缝隙中涌入。 门楼上的卫兵还没明白过来,就被砍翻在地。 宫门处的厮杀声短促而激烈,不过片刻,朱漆大门就被彻底打开,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的院落。 刘醒非一夹马腹,率先冲了进去,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袁雄,出来受死!” 他很清楚,袁雄的精锐再多,没了能打的将领,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只要拿下袁雄,这座城,这片乱得像摊烂泥的地盘,就彻底改姓了。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袁雄不懂这个道理,他懂。 所以,他敢带着百余人,直捣黄龙。喜欢降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降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