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电流的定义你真的预习了(1 / 1)

1997年9月14日 星期日 农历八月十三 天气:晴,晚风微凉 又是星期天。 六点半,生物钟比闹钟还准。睁开眼,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从墙角蜿蜒到灯座旁边。窗外鸟叫声很吵,像是在吵架。院里的藤萝架上,豆荚又少了几颗,地上散落着一些,有的已经被踩扁了。 起床,刷牙,洗脸。水龙头里的水已经有点凉了,扑在脸上激灵灵的。 下楼的时候,母亲正在做早饭。厨房里飘来粥的香味,还有葱花炒鸡蛋的味道。 “今天怎么又起这么早?”她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铲子。 “习惯了,到点就醒。” 她看了我一眼,把一碗粥和两个包子放在桌上:“多吃点,孙老师说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没瘦。”我摸了摸下巴。 “瘦了。”她不再多说,转身回了厨房。 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褶子捏得细细的。咬一口,汤汁流出来,烫得我直吸气。 吃完饭,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本,还有那张纸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郑州。郑大。一定。一定。”她的字端端正正,“一定”下面的横线画得很重,都快把纸划破了。 我拿起纸条看了看,又放下。然后翻开物理课本,翻到恒定电流那一章。 下周要讲这一章了。牛盾老师说,这周要讲完电场,下周开始讲恒定电流。我在目录上看到“恒定电流”四个字,旁边用红笔圈了两圈,写着“重点章节”。 翻到第一节,电流。 电流:电荷的定向移动形成电流。 电流的方向:规定正电荷定向移动的方向为电流方向。 电流的定义式:I = Q/t 我把这几句话看了一遍,又抄了一遍。抄完闭上眼睛背了一遍,睁开眼对照,一个没差。 又翻到第二节,欧姆定律。 欧姆定律:导体中的电流跟导体两端的电压成正比,跟导体的电阻成反比。公式:I = U/R 电阻的决定式:R = ρL/S ρ是什么?我翻到前面,原来是电阻率,由材料决定。L是长度,S是横截面积。我一边抄一边想:电阻就像水管,管子越长、越细,水流就越小。这么一想,好像没那么抽象了。 抄完的时候,电话响了。 我跑下楼接电话。母亲在客厅织毛衣,毛线针在手里上下翻飞,抬头看我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喂?”我接起电话,有点喘。 “羽哥哥,你在干吗?”晓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脆脆的,带着笑意。 “复习。”我靠在墙上,电话线在手里绕来绕去。 “复习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 “物理,恒定电流。” “你预习了?”她的音调微微上扬,带着惊喜。 “嗯。” “那你说说,电流的定义是什么?”她的声音认真起来,像老师在提问,但又比老师温柔得多。 “单位时间内通过导体横截面的电荷量。”我说。 “公式呢?” “I = Q/t” “电流的方向呢?” “规定正电荷定向移动的方向为电流方向。” 她笑了,笑得轻轻柔柔的,像风拂过琴弦:“你真的预习了。” “当然。”我有点得意,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那你以前怎么不预习?” “以前不知道要预习。”我老实说。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我说,“因为你告诉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我听见她那边电视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好像在放什么电视剧,还有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可能是她爸。 “羽哥哥,”她轻声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下周要讲恒定电流了,这一章比电场还难。” “我知道。”牛盾老师上周就说了,恒定电流是电学的重点,也是高考的重点,每年必考一道大题。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重,粉笔在黑板上点了好几下。 “你怕吗?”她问。 “有一点。”我老实说。 “但你不说‘不怕’了?” “不说。”我说,“因为在你面前,不用装。”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比刚才更轻,更柔,像水滴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荡开去。 “羽哥哥,”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暖暖的,“你知道吗,你这句话,比你说‘不怕’还好听。”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是真话。”她顿了顿,“以前你总说‘不怕’‘没事’‘还行’,但我知道你不是真的不怕。你就是不想让我担心。” 我握着话筒,手心有点出汗。窗外的藤萝架在风里轻轻晃,豆荚碰撞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在说悄悄话。 “那现在呢?”我问。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你说‘有一点’,我反而放心了。”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因为你说的是真的。” 我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晓晓,”我说,“你下周帮我补物理吗?” “补。”她答得很快,没有半点犹豫。 “那你累不累?” “不累。” “真的?” “真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因为帮你补物理的时候,我自己也在复习。而且……”她停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看着你一点点进步,我高兴。就像看着自己种的花开了,那种高兴。你懂吗?” 我懂。我当然懂。 “那咱们扯平了。” “嗯,扯平了。”她笑了,笑声透过话筒传过来,脆生生的,“对了,你预习到哪了?” “电流和欧姆定律。” “欧姆定律的公式是什么?” “I = U/R” “电阻的决定式呢?” “R = ρL/S” “ρ是什么?” “电阻率,由材料决定。金属的电阻率随温度升高而增大,半导体的电阻率随温度升高而减小。”我把刚才看到的内容一股脑说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连这个都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嗯,翻到第四节了。” “那银的电阻率是不是最小?”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考验的味道。 “对,银最小,但太贵了,所以电线用铜。”我说,“书上写的。” 她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大声一点:“你真的预习了,不是随便翻翻。” “我什么时候随便翻翻过?” “以前。”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上学期期末复习的时候,你说你复习了,结果翻开课本,笔记都没抄全。” 我愣了一下,脸有点发热:“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她的声音轻轻的,“你的事我都记得。” 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会儿。 母亲抬头看我,毛线针没停:“晓晓打来的?” “嗯。” “那丫头挺好的,”她低头继续织毛衣,嘴角带着笑,“学习好,人也懂事。你多跟人家学学。” “知道了。” 我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藤萝架。 夕阳把那些豆荚染成金色,风一吹,它们轻轻晃动,发出细小的声响。有几颗被风吹落,掉在地上,滚到草丛里,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说,因为你在我面前不用装。 她说,这句话比“不怕”还好听。 她说,你说“有一点”,我反而放心了。 她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她说的是真话。 我说的也是真话。 我翻开课本,继续预习恒定电流。电流、电压、电阻、欧姆定律、电阻率——一个一个概念看过去,一个一个公式记下来。 I = Q/t U = W/Q R = U/I I = U/R R = ρL/S 抄一遍记不住,就抄两遍。两遍记不住,就抄三遍。 总会记住的。 窗外的藤萝架上,又有一颗豆荚被风吹落,掉在地上,滚到草丛里,和之前的那些躺在一起。 里面装着种子,等着明年春天发芽。 而我,也在等。 等明年春天,藤萝花开。等后年夏天,高考结束。等我们一起去郑州,一起上大学。 等所有的累,都变成值。 【钩子】 晓晓说,因为你在我面前不用装。她说“有一点怕”比“不怕”还好听。她说,你的事我都记得。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在她面前,我真的不用装吗?不用装坚强,不用装不怕,不用装什么都懂。因为她是晓晓。因为她是那个帮我补习、给我递糖、在电话里教我物理的人。因为她是那个说“你进步了,我比你还高兴”的人。因为她是那个说“你的事我都记得”的人。在她面前,我什么都不用装。这感觉,真好。 【下章预告】 第三周,恒定电流开始了。牛盾老师说,这一章是电学的重点,也是高考的重点。他第一天就讲了一整章的内容,从电流到欧姆定律到电阻率,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板又一板。我翻开课本,看着那些公式和电路图,头又开始大了。但晓晓在旁边小声说,不怕,我帮你。我笑了。有她在,我真的不怕。喜欢羽晓梦藤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羽晓梦藤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