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准备跑路(1 / 1)

铁骨朵地砸在地砖上,砸出一个小坑,把门口俩小太监吓了一哆嗦。 侍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门口俩小太监更是腿软—— 一个缩在门框后头,另一个干脆跪下了,脑袋磕在地上跟磕头似的。 那小太监大概以为王爷是在冲他发火。 朱柏看着八哥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又有些说不出的悲凉。 急的是:八哥真跑了他就完了。 气的是: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好歹一方藩王,怎么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悲凉的是—— 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在荆州城头不也是这副德行? 他笑八哥,其实也是在笑自己。 王兄你先听我说! 朱柏赶紧站起来,抢在朱梓冲出门前拦住了他。 他没敢伸手拽—— 八哥这人越是逼他越来劲,伸手拉他反而跑得更快—— 所以只是挡在门口拿身子堵住去路,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大敌当前,咱可不能自乱阵脚! 沉着应对才是正理! 顿了顿,加重语气,几乎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再说了—— 长沙可是王兄您的封地! 您才是这儿说一不二的王啊! 这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你是长沙的王,有地盘有兵马有城墙,不是待宰的羔羊。 第二层:你跑了我也跑不了,你把我留下,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朱梓听出了第一层,没听出第二层—— 或者说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了。 他脚步骤然停住,跟让人点了穴似的。 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好几口粗气,脸上那片惨白才慢慢退了些,换成阴沉沉的、带恼羞的潮红。 那红色从脖子根往上漫,像倒了一碗红酒—— 先浸了脖子,再淹了下巴,最后烧到脸颊。 朱柏看得清楚:八哥脸红了,但眼里的恐惧没退。 那恐惧藏在潮红底下的某个角落里缩着,像只受惊的猫—— 暂时不动了,但随时可能再窜出来。 然后八哥冒出一句话,让朱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十二弟,你倒会说风凉话。 朱梓冷冷一撇嘴,嘴角扯出个讥讽的弧度,笑意却没到眼底—— 眼底是阴鸷和恐惧搅在一块的浑水。 他说话时习惯性地双手抱胸、下巴上扬,这是他在长沙作威作福惯了的做派。 哪怕两条腿还在打颤,嘴上那股刻薄劲儿一点不减。 朱柏心想:八哥这架子端得倒稳,可惜底下两条腿不争气—— 跟筛糠似的。 要论收买人心,你的本事比哥哥强百倍—— 可你的荆州呢? 还不是让朱老二那个强盗给霸占了? 这话不偏不倚,正正戳在湘王刚结了痂的伤疤上。 朱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太阳穴青筋跳了跳,像有蚯蚓在皮底下蠕动。 左手不自觉攥紧了—— 这回攥的是空气。 茶碗早搁下了,可那个蹭碗沿的习惯让他觉得手里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心里暗骂: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老八这蠢货当面揭人伤疤,一点分寸都没有! 可事到临头,只能强忍。 朱柏最拿手的就是忍。 他跟八哥不一样—— 八哥是刀子嘴,什么话都往外捅,不管不顾; 他是闷葫芦,什么都往肚子里咽,等咽够了再找机会一口咬回去。 在荆州他就是靠这副好脾气,折节下交,把满城文武哄得服服帖帖—— 直到二哥打过来,那些让他的人心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朱柏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收买人心靠的是利益,不是感情。 利益在人心就在,利益没了人心就散。 他在荆州花好几年织的网,还不如二哥一柄刀好使—— 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什么人心都是假的。 这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把窝囊气硬生生咽回去,耐着性子讲道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么简单的道理,八哥难道都不懂吗? 朱梓自嘲一笑,满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小命都快保不住了,留在这破地方除了等死,还能干嘛? 顿了顿,嘴角一歪,露出一丝苦笑: 朱老二不是喜欢鸠占鹊巢吗? 那我把封地送他就是了。 回京城当个闲散王爷,也挺好。 说完还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跟拿筷子硬撬出来的。 嘴角往上翘了翘,眼睛却一点光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朱柏没马上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八哥脸上扫过—— 那张脸上的无所谓是装的,他看得出来。 八哥这人嘴上说什么都不在乎,可眼底有一道缝,缝里头藏的东西比嘴上说的重十倍。 但朱柏这会儿顾不上那道缝了。 一听这话,朱柏眼里难掩鄙夷。 他万万没想到—— 潭王朱梓,这个臭名远扬恶贯满盈的藩王,私底下竟是个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胆小鬼。 刚才还拍着胸脯说一锤子砸碎朱老二的狗头,这会儿恨不得长出俩翅膀飞回京城。 只可惜湘王自己不知道的是—— 他跟潭王不过一丘之貉,五十步笑百步。 要论胆小,他在荆州城下那副抱头鼠窜的德行也不比八哥强到哪儿去。 只不过他比八哥多一层脸皮,会装能忍,不像八哥那样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他瞧不起八哥的胆小,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 在荆州城头看见二哥的骑兵潮水般涌来时,他头一个念头也是跑。 只不过他比八哥多了一层功夫—— 他跑得不露声色,跑得冠冕堂皇,跑得好像不是在逃命,而是在战略转移。 当时他还跟身边的太监说本王这是去搬救兵,结果一跑就没回头,救兵没搬来,倒把荆州给跑没了。 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软。 只不过他多了一层硬壳。 朱柏脸色一沉,压低嗓门一字一顿: 王兄,你这一走倒是轻巧。 可你走了之后—— 你母亲定妃娘娘没了你的庇护,她躲得过锦衣卫和东厂密探的追查吗? 这话一出,朱梓浑身一震。 震得厉害—— 像让人拿冰水兜头泼了一盆,从头顶凉到脚底。喜欢大明秦王,从截胡徐妙云开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大明秦王,从截胡徐妙云开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