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当我全部的价值只剩在床上的价值,这个价值可以换回天下吗(2 / 2)
什翼闵之猜到他们都在想什么,又说:“不许互相推诿,每一军都要送回一些马。不要让士兵自己报,让校尉一个个去看马蹄子,凡是小腿不光滑的、有小伤的,都送回去。”
普石奴记下来。丘乌丸想拍个马屁,插空说:“陛下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说我为什么知道?”什翼闵之反问。
丘乌丸知道自己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敢接话。
为了缓解一下气氛,什翼闵之转而问丘乌丸:“上次给齐主那个药,你还能搞到吗?”
丘乌丸吃了一惊:“还要吗?哎呀,能炮制那种药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这种有特殊技能的人,为什么不留着?”
“那个人,不是个工匠,是那种,搞一堆丸散药膏,天天要升仙的士人……因为他家庄园离京城近,正好用来放马,就把人都抓了……啊是是,下次再遇到,一定留下来,一定一定……”
谢磬岩哼着曲子,穿上那件浅蓝色直裾。他让小琴翻箱倒柜找出他的旧衣,每天都穿少年时、当太子前穿的衣服。这些衣服什翼闵之都见过,现在看起来旧了些,好在朴素和过时的风格正是谢磬岩现在想要的。人们常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只希望旧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他的故人。
“殿下穿这个,年轻了好几岁。”小琴奉承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磬岩没有回答,只是对镜自照,整理好衣服的褶皱。“对了,画舫收拾好了吗?”谢磬岩问。
“找回来了,停在渡口,”小琴说,“我们不敢自己划出去,太惹眼了。”
“没事。下午的时候,让乐工在船上准备,菜单用我昨天定的。乐工……不要琴萧那些,要一个琵琶,一个鼓钵手就好。”
小琴愣着:“鼓钵手?在画舫上吗?”
“照做就是了。”谢磬岩刚安排好,小灵就进来,手里托着那个小黑瓶。
谢磬岩看到他,叹了口气:“进来吧。”小琴识趣地默默退出去。
“木塞……还要换更大的吗?”谢磬岩低头问。
“不需要了,陛下吩咐,那个总夹着太难受,隔一天用一次就可以。”
谢磬岩又惊又喜,又不敢确定:“是真的吗?真是陛下说的?”
“是,”小灵看他的眼神充满同情,“也不用那么高兴,堂子里的相公,也不需要天天准备着后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磬岩脸一红,拿过小黑瓶。他突然发现,这瓶子不是黑瓷做的,而是黑色的琉璃。他之前总在晚上拿这件东西,心思又在别的地方,竟没发现。
黑琉璃打磨得很光滑,阳光可以透进去,变成暗红色。这倒是稀罕,连谢磬岩手里都没有黑色的琉璃物件,难怪里面的东西也很稀奇。说起让男人对男人发情的春药,也是谢磬岩闻所未闻的。
小灵以为是谢磬岩不好意思,先退出去了。谢磬岩在阳光下端详小琉璃瓶,想看看落款,没想到反过来,在瓶子下面,赫然烫着一个“谢”字。
“谢?这是汉地造的?而且……谢……”谢磬岩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察觉瓶子里除了药丸,瓶壁上还有规则的污渍。他对着阳光端详,看到阳光透出瓶子里写了字。谢磬岩用尽眼力也不能辨别出所有字,好在这是一首常见的诗,只要认出来其中几个字,谢磬岩就能读出来:“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这是在瓶子完全冷却之前,用特殊带弯的毛笔,在瓶子内壁上反手写的。这种技艺到不罕见,但是用黑墨写在黑色的瓶子里,是这人不想让人看出他的心事。这个心事嘛……谢磬岩扬扬眉毛,里面装的东西,就是他的心事了。这是个好男风的男人,偷藏了和情人欢愉用的药,这个药和这个情人,都不想让人知道……
而且,谢磬岩又想,这个人地位不低,因为黑琉璃是那么珍稀的东西,而且,他姓谢……而且,这件非常私密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落到了什翼闵之手里。
谢磬岩心里有非常坏的想法,这想法太恐怖了,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天气很好,建康的春天,风是软的,水是绿的。什翼闵之穿着棕黄色胡人骑射服装,好像刚才出城了,回来以后没有换衣服,就和谢磬岩一起游湖。
谢磬岩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倒是轻松从容,看起来心情不错。待会儿可以提那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磬岩起身给他斟酒,什翼闵之接过,目光还看着岸边:“这种游戏我很久没做了,真是怀念。”
“什么游戏?”谢磬岩问。
“弄个好看的船,在河上漂一天这种。”什翼闵之笑道,“弄些吃的喝的,一群人说一天废话这种。”
谢磬岩也笑了:“听上去就是浪费时间,这有什么可怀念的?”
“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为乐……”谢磬岩吟诵,耳边是琵琶和胡鼓,桌上摆着胡椒汤、烤牛羊、燕赵烈酒。他转而又吟:“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什翼闵之看看他:“倒是你,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的,以前可不是这样。”
谢磬岩苦笑:“我心事重重啊?”
“烦恼什么?”
谢磬岩把想说的话反复咀嚼,字斟句酌,什翼闵之笑道:“你也觉得不合适?不合适就别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磬岩干笑几声,终于说:“最近米价可真贵啊。”
“是吗?要是米太贵,我再去找份工养你?”什翼闵之悠然看着岸边。
谢磬岩知道他一直在耍自己,苦笑一下,如果连米价都不能问,小黑瓶的事要怎么开口呢?反正自己只是个弄臣,那就尽弄臣的义务吧。谢磬岩起身:“臣不懂箜篌羌笛,吹笛助兴吧。”
什翼闵之放下杯子,也起身:“不劳大驾,我来吧。”
“什么?”谢磬岩颇为意外。
“怎么了?本来就是我吹得比较好。”
“怎么敢劳动?”
什翼闵之看他缩手缩脚的样子,突然有点不悦:“磬岩,你今天没吃药吗?”
谢磬岩语塞,他早上想事情出了神,忘了吃春药。什翼闵之像翻书一样变了脸,两步走到船尾,对呼延烈吩咐道:“妓院里来的那个小倌儿,回去用马鞭抽一顿。”
谢磬岩心里直呼不好,赶上去拉住什翼闵之:“是我忘了,我的错,不会再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翼闵之回头瞪了他一眼,谢磬岩已经怕得闭了嘴。什翼闵之说:“以后别忘了吃药,你想太多事情,愁眉苦脸的样子无趣极了。”
谢磬岩再也说不出话。什翼闵之拉他一起到船头,不由分说把谢磬岩压在地上:“坐下听。”
谢磬岩以为要让他做什么尴尬的事,然而什翼闵之真的拿出笛子,在船头吹起来。
秦淮河上的船,比以前少了很多,几乎是空空荡荡。明媚的春景之中,只有这一条船穿过一片花红柳绿,独自享受着远离尘嚣的闲适。或者说,只有什翼闵之一个人在享受着这份安闲。
谢磬岩如坐针毡,他想让自己快乐起来,可是他的假笑恐怕比哭还难看。如果不是什翼闵之把琴塞进他怀里,谢磬岩连双手放哪里都不知道。这时谢磬岩才知道他在玩什么,于是装作心里无事,配合他弹起琴。
画舫比平时靠岸边更近,有人听到久违的乐声,从岸边看过来。谢磬岩觉得这岸边的人是不是比平时多?为什么这些官宦打扮的人聚集在这里?这些人好像手里没干什么事,一路注视着这条船划过去。谢磬岩心里狐疑,但是什翼闵之没有停,他也继续弹下去。
什翼闵之突然停下说:“糟了,我又弄错了。”
“没听出来,我们一定错到一块儿去了。”两人一起大笑。
什翼闵之拿酒给谢磬岩,在他身边坐下,给他撑起伞。谢磬岩受宠若惊,忙辞谢。什翼闵之怪他:“你又来,别那么无聊,不是名士风范吗?”
谢磬岩苦笑:“臣一定不会再忘记吃药了,脑子里空空如也,只想喝酒和上床,这就是名士风范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对了,我就是喜欢你日常那副嗑药的样子。”
两个人又大笑。什翼闵之又像换了个人,一路与谢磬岩说说笑笑,顺流而下。
直到船快到入江口,天色也擦黑了。什翼闵之起身回舱,让船返回。谢磬岩也跟他回到舱里,什翼闵之收起笑脸,开始吃凉了的晚饭。
谢磬岩接着刚才的话题,起了两个头,什翼闵之都没有继续说笑。气氛冷下来。直到什翼闵之吃饱,对他说:“刚才我们经过一些官员,里面有你认识的吗?”
“呃……我没太注意。”
“他们齐朝官员,叫回来干活以后,总是不太卖力。”
谢磬岩惊得站起来:“你要把他们怎么样?”
什翼闵之打手势让他坐下:“他们可是刀笔吏,一个都舍不得杀,不像三品以上那些,全死了屁事没有,哈哈……”
谢磬岩这才坐下来。什翼闵之继续说:“你有空,和我像刚才那样,上街走走。那些芝麻官可都是忠臣啊,你要带头降,他们才能降。不然总有人以为印不是你盖的,说良心话,我碰过你的玉玺一下吗?对吧,印也是你盖的,床也是你上的,总是有人不信,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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