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过往!(1 / 1)
竹安定定望着院源深处。 目光死死锁在药圃尽头那扇半掩的柴门上。 一阵轻咳从他喉间溢出来,细碎的咳嗽声混着满院浓郁的药香,轻轻漫遍四周。 就在这一瞬间,他影根的位置,那些和药草叶背掌印紧紧相连的金线,莫名泛起了一层湿漉漉的潮意。 竹安抬手,顺着金线的尾端,狠狠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 噗的一下。 细碎的金火猛地腾窜而起,顺着那层刚冒出来的潮意飞速蔓延开来。 那半粒诡异的黑色药丸,趁着金火亮起的瞬间,滴溜溜一转。 径直朝着药碾的凹槽里头钻了进去。 药丸滚动的轨迹,刚好绕着凹槽旁刻着的“院破脉活”四个字。 顺着字迹纹路,悄然织出一圈细密的绿纹。 绿纹之内,缕缕纤细的金线不停游走,一点点朝着木盒锁孔里残留的玉蛾碎屑缠了上去。 那模样,就像两缕缠着清甜药香的软风,温柔又诡异。 “它在唤圃。” 竹安心头一沉,下意识攥紧了身边念婉的小手,脚步不停,慢慢往院源深处挪动。 就在这时,他和念婉两道身影里缠绕的金线,骤然绷得笔直。 死死对准了前方那扇老旧的柴门。 念婉小小的指尖悬空,轻轻停在药碾上方一寸的位置。 下一秒,药碾旁边原本倾倒的药罐,里面残存的药汁竟然自己流转起来。 顺着固定的轨迹滑动,带起一串串细碎的银星光点。 这些银星,是地底地脉灵气凝结而成的晨露,纯粹又精纯。 “这片药圃,是影劫的院源圃。” “被煞心浊气浸泡了整整百年。” “现在这颗药丸,正借着自身的气息,强行想要入主这片药圃。” 念婉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药圃里一片干枯卷曲的药叶。 指尖触碰的刹那,她影根处悬挂的那块黑金古玉,突然不受控制地发烫。 猛地朝着柴门老旧的木轴撞了过去。 玉石撞击木头,裂开一道道细碎的纹路。 发出细微又刺耳的声响,像是碎玉在反复磨着干燥的木屑。 “它好烫。” 小丫头软糯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药汁苦腥气。 她影根处依附的小小虚影,立刻朝着药丸刚刚滚动过的轨迹扑了过去。 虚影尖端的金色纹路,死死缠着一缕缕黑丝,拼命往回拖拽。 “竹安哥,你快看!” “这些翻转的药草,叶背正在往外渗汁水。” “汁水流动的走向,和守脉阁里那幅《药脉径流图》记载的泉脉,一模一样!” “每一道流边,都在往刚才生出的绿纹里钻!” 念婉的话音刚落。 竹安左眼那道天生的淡粉色印记,骤然滚烫起来。 烫得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眼皮上。 滚烫的印记瞬间穿透层层阻碍,清晰映照出柴门背后的景象。 门后是一片荒废的晒药场。 场上密密麻麻堆着无数本发霉变质的旧药书。 每一本药书的封皮纸页上,都印着半道残缺的圃纹。 所有书的纹路拼合在一起,刚好凑成“一圃润脉,双影同生”八个字的完整纹路。 晒药场的角落,静静卧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整道影子都被层层绿纹紧紧缠绕束缚。 一半绿纹顺着地面缝隙,疯狂朝着竹安的影根钻来。 另一半绿纹,则渗入了影劫专属的黑色纹路之中。 黑影的掌心,牢牢攥着一根纤细的金线。 金线的尾端,系着半块老旧的绣花帕子。 帕面上精致的兰花绣纹,正在一点点化开、变淡。 丝丝缕缕的纹路,尽数往柴门的木头缝隙里渗透。 一道沙哑又沉闷的声音,从柴门缝隙里缓缓漏了出来。 裹着经年累月的霉味,涩得刺耳。 “我在等圃开。” “等这片药圃彻底开启,整片大地的地脉,都会跟着这些药汁轻轻震颤。” “它是在借地底泉脉的固定走向,强行破开结界,入主这片院源圃。” 竹安神色一紧,当即弯腰,一把将念婉抱进怀里。 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院源边缘的青石板台之上。 四周守护脉气的脉灵,叼着一朵盛放的生花瓣,围着整片药圃不停盘旋飞舞。 小巧的兽蹄每一次踏在石台之上,坚硬的石缝里都会渗出金灿灿的汁液。 色泽鲜红透亮,看上去就像是深埋地底的地脉,正在无声淌血。 “这道药脉流,是用你我二人的本命圃亲手铸就的。” “一旦让它沾染了院源圃的百年煞气和气运。” “我们本源的护身光团,就会被整片药圃包裹,彻底凝成无解的死茧。” 话音未落。 整片寂静的院源,骤然掀起汹涌翻涌的药香巨浪。 厚重的浪头托起老旧的柴门,缓缓升空,朝着两人的本源光团飘去。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柴门后方的晒药场,紧跟着狠狠撞向悬浮的光团。 场上密布的绿色纹路,和光团里纯净的银色纹路狠狠相撞。 炸开密密麻麻的细碎火花,声响阵阵,如同烧红的铁骤然遇水。 竹安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指尖捻起一片新鲜的生花瓣。 抬手一扬,稳稳贴在柴门门面之上。 洁白的花瓣刚一接触木门,瞬间燃起幽冷的蓝色火焰。 木门边缘附着的黑色煞纹,在蓝火灼烧下滋滋作响。 一点点褪去墨色,化成轻柔的粉色纹路。 “是净脉气!” 竹安的声音撞在四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荡。 “这片院源裹着的净脉气,刚好是这煞圃的天生克星!” 就在这时,一道小巧的黑影骤然从柴门后方钻了出来。 是影劫那道难缠的小虚影。 它双手高高举着一只古朴的黑陶瓮,瓮口敞开。 里面装着满满一瓮漆黑的药汁,浓稠黏腻。 都是它刚刚从晒药场的煞纹缝隙里,一点点刮取搜集而来的。 “柳家的小崽子!” 小虚影尖着嗓子,语气满是阴狠的嘲讽。 “你真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那颗核心药丸?” 它对着黑陶瓮口,轻轻吹了一口浑浊的黑风。 瓮里漆黑的药汁瞬间躁动起来,疯狂朝外窜涌。 直直朝着半空的本源光团钻去。 “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圃髓浇筑而成!” “专门克制天下所有本命圃!” “等我把这些蚀圃药汁泼满整片药草田!” “好好的灵圃,当场就会彻底沦为至煞凶圃!” 竹安眼神冷冽,丝毫不慌。 抬手一挥,一把八家传承的合魂灰径直甩向黑陶瓮。 金色明火顺着瓮壁快速攀爬蔓延,瞬间裹满整只陶瓮。 瓮里躁动的黑药汁被明火压制,滋滋收缩聚拢。 短短片刻,就凝成一颗漆黑的小圆球,再无半分肆虐之力。 “八家合魂灰,专破你的蚀圃瓮!” 他指尖一捻,又撒出一把念婉专属的影根细粉。 粉末落在黑色药球表面,瞬间凝结出一个端正的“净”字。 稳稳将所有黑风、浊气、煞气,全部锁死在瓮底。 “你别忘了,净脉气,才是这片院源真正的主宰克星!” 吃了大亏的小虚影彻底恼羞成怒。 不顾一切,张牙舞爪朝着药圃的方向猛扑过来。 可刚靠近青石板台,就被台面升腾的金色光幕狠狠弹飞。 漫天细碎的金光光点,在虚影外围迅速交织。 当场凝成一个苍劲的“进”字。 字身延伸出无数银线,死死缠住挣扎的虚影,拼命往后拖拽。 “不可能!” 虚影在金光里疯狂扭动,像一尾被鱼钩死死钓住的鱼,惊慌又暴怒。 “这是地脉专属的进圃光!” “太爷爷当年,怎么会在这石台上藏着这种后手!” 竹安趁势追击,抬手往金色光幕里撒了一把生花金粉。 簌簌落下的金粉骤然炸开,浓郁的金光瞬间将整道虚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 金茧收缩,逼着虚影只能往柴门内部退缩。 可这虚影生命力极强,金光稍稍减弱,它就立刻探出头来。 反反复复,阴魂不散,像一只怎么都打不死的蟑螂。 就在这时,石台裂缝深处,钻出无数纤细的生花根须。 须尖带着熠熠金纹,精准缠住逃窜的虚影。 一点点往生花花心的位置拖拽收拢。 “生花要吞掉它的煞气!” 念婉小手轻轻拍着竹安的手背,满眼清亮的笃定。 她掌心与生俱来的薄金花印,骤然亮起耀眼金光,直直映在柴门之上。 “就让这道邪影,变成地脉进圃光的养料!” 被困的虚影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 它索性不再挣扎,主动往生花根须深处钻去。 甚至在纯净的根须内部,硬生生滋生出无数黑色煞纹。 顺着根须脉络,疯狂朝着花心中央的本源光团缠绕而去。 “正好!” “我早就想尝尝这进圃灵气的滋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半空悬浮的黑色药丸表面,突然传来清脆的咔声。 一道细密的裂痕,顺着药丸表层蔓延开来。 无数细小到极致的噬圃虫,从裂痕里蜂拥飞出。 密密麻麻,成群结队,径直落在晒药场的霉变药书上。 小虫张口啃噬书页上的圃纹,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 “这些是噬圃虫!”虚影疯狂大笑,满是疯狂。 “专门啃食药圃所有灵纹脉络!” “等它们啃穿整片圃纹!” “这院源圃的所有规则,就全都归我掌控!” 嗡—— 整片地底地脉,骤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巨响。 晒药场上所有霉变的旧药书,同时自主收缩合拢。 书页表层渗出层层细腻的金粉,簌簌落在成群的噬圃虫身上。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密密麻麻的小虫遇金粉即化,滋滋冒烟。 片刻之间,尽数化为飞灰,就像盛夏烈日消融白雪一般彻底消散。 “这些旧药书,是在自主护圃!” 竹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抬手扬出大把八家合魂灰。 飞散的灰烬在晒药场四周凝结成一道巨大的“护”字结界。 严严实实挡在场外,将所有漏网的虫影、煞气尽数隔绝在外。 “合魂灵光,天生克制这些邪虫阴煞!” 眼看所有后手接连被破,影劫的小虚影彻底疯魔。 不顾一切朝着残存的虫尸堆里钻去。 缕缕黑丝顺着虫尸残留的浊气,飞速爬回黑色药丸之上。 顺着药丸的裂痕,拼命往里缠绕填补。 “我亲自来啃这圃缝!” 虚影的声音透着赌徒般的癫狂与决绝。 “只要我啃断这道核心裂痕!” “你和她的本命圃气运、地脉根基,全都要归我掌控!” 就在这危急关头。 竹安的影根位置,骤然滚烫刺骨。 堪比烧红的烙铁死死灼烧经脉。 他劫根深处的金色须丝尽数苏醒,迅猛窜出。 直直钻进开裂的黑色药丸内部。 死死缠住所有入侵的黑丝,全力往后勒拽。 漆黑煞丝与金色须丝,在药丸核心疯狂绞缠、拉扯、博弈。 最后拧成一团杂乱紧绷的巨结,像被人狠狠揉乱的锦绣绸缎。 “竹安哥的劫根,在拼死护住圃芯!” 念婉立刻反应过来,温热的小手稳稳按在竹安后背心口。 纯净温润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涌入那团纠缠的巨结之中。 得到灵气加持的金须飞速疯长,力道暴涨。 一点点收紧绞杀,勒得入侵的黑丝咯吱作响,寸寸崩裂。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骤然炸开。 开裂的黑色药丸当场碎成八片碎屑。 细碎的丸片裹挟着凌厉劲风,四散飞射,尽数落在晒药场的旧药书上。 其中半片最大的碎屑,狠狠撞在“一圃润脉”的核心圃纹之上。 整道稳固的圃纹被撞得微微震颤、纹路松动。 表层暗淡的绿纹褪去,露出底下深藏的细密银线。 那银线交织排布的模样,赫然是八家守脉人专属的进圃符! 只是这道符印的正中心,缺了不规则的一小块。 空洞残缺,像被虫子蛀蚀出缺口的月亮。 “原来这就是被院源煞气包裹压制的进圃符!” 竹安当即再次撒出大把八家合魂灰,金火轰然燃起。 将整片符纹尽数笼罩、净化。 可符印残缺的缺口之中,突然钻出一缕极细的黑丝。 灵动又警惕,像受惊的黑蛇,扭头就往院源最深处逃窜。 “生籽可以锁死这缕阴丝!” 他抬手一抛,一颗圆润的生籽径直落入场中。 落地瞬间快速生根发芽,长出柔韧细密的青藤。 青藤飞速蔓延,精准缠住逃窜的黑丝。 藤叶表面的金色纹路缓缓运转,一点点将阴邪黑丝,染成干净柔和的淡粉色。 夜色渐渐笼罩整片院源。 竹安静静坐在青石板台上,怀里稳稳抱着乖巧的念婉。 碎裂的药丸碎屑,尽数被生花的金须缠绕聚拢。 层层包裹,凝成一枚圆润的光茧。 光茧之中,那道不肯罢休的小虚影,正缓缓朝着本源光团的方向漂浮。 它身上原本浓郁狰狞的绿色煞纹,已经淡得如同远山水墨画。 大半都被纯净金纹覆盖包裹,凝成半金半绿的圆润光球。 一旁的柴门缝隙,悄然又敞开一寸有余。 晒药场渗出的漫天金色雾气,在整片院源上空交织铺展。 凝成一座通透璀璨的金色长桥,笔直通往地脉最隐秘的圃源核心。 念婉影根处的小小虚影,通体萦绕着柔和的灵光。 虚影尖端的金线,依旧牢牢缠着那块黑金古玉。 玉身流转的纹路,刚好和地底暗藏的进圃符隐隐呼应、共鸣。 竹安抬手,取来一点清冷的山泉水,轻轻浇在古玉之上。 冰凉的泉水刚触碰到玉面和虚影,瞬间蒸腾化作漫天金雾。 缥缈的金雾之中,传来极轻极细的翻书声响。 一声声、一页页,和圃源深处的动静,分毫不差、完美同频。 就在这一刻。 地底最深处的圃源核心,缓缓浮出一座幽深隐秘的藏经洞。 洞内密密麻麻,堆叠着一捆又一捆古老药经。 正中央摆放的那一捆药经,封皮之上,赫然写着古朴四字——圃育三生。 厚重经卷的底下,压着一方老旧铜匣。 铜匣表面雕刻的纹路,和院源晒药场地面的肌理纹路,完全一致。 铜匣旁,静静立着一道高大模糊的巨型虚影。 虚影身形诡异特殊,左右纹路截然不同。 左半边身子,萦绕着竹安专属的淡粉色印记灵光。 右半边身子,布满了影劫标志性的漆黑煞纹。 虚影眉心,悬浮着一枚明亮无比的进圃符。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亮度远超念婉掌心的符印,璀璨夺目。 它掌心托着半片药丸碎屑。 碎屑一点点嵌入铜匣锁孔,缓慢消融。 消融的位置,缓缓浮现出一页古老药方。 字迹、排版、纹路,和竹安从前在守脉阁药库暗格里,找到的那卷虫蛀残破《续命方》,一模一样! 竹安眸光一凝,抬手朝着圃源核心扔出一颗生籽。 生籽落在藏经洞旁,瞬间生根抽枝,长出粗壮藤蔓。 藤蔓舒展枝桠,死死缠住那道巨型虚影,全力往回拖拽。 藤叶表面的金纹骤然大放光明,照亮了铜匣底下隐藏的物件。 匣底压着的,根本不是众人忌惮的至煞心核。 而是一方方正古朴的药杵。 杵身之上,深刻着四个苍劲古字——圃毁脉续。 药杵侧边,整齐摆放着八只小巧的瓷瓶。 瓷瓶流转的灵光色泽,和院源药罐中药汁的灵气光泽,完全吻合。 八只瓷瓶静静陈列,安稳无波。 忽然间,其中一只瓷瓶骤然炸裂。 碎片四散滚落,一枚小巧的铜钥匙,从碎瓷片中翻滚而出。 钥匙齿痕的样式、深浅、纹路。 和竹安自幼贴身佩戴、刚出生时被母亲塞进襁褓里的那枚钥匙,分毫不差。 钥匙末端,系着一根纤细精致的银链。 银链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木牌。 木牌刻着一串生辰数字。 那串数字,竟然和影劫黑纹深处偶尔浮现的生辰,完全重合! 彻骨的寒意,瞬间顺着竹安的指尖蔓延全身,直逼脊背。 药杵“圃毁脉续”四字的笔画缝隙之间。 卡着一片泛黄卷曲的旧纸。 纸面之上,用陈年胭脂写着一个端正的“安”字。 字迹笔法、轻重顿挫、就连笔锋里藏着的细微颤抖。 都和他在守脉阁旧物箱里找到的、母亲遗留的残页字迹,一模一样! 旧纸的边缘,卷着一片干枯发白的花瓣。 正是他十岁那年,莫名凭空消失的那片本命生花瓣。 花瓣背面,用浓墨写着一个极小的“等”字。 字迹纤细,落笔坚定。 而这个“等”字的最后一笔墨迹。 正顺着纸面纹路,一点点往藏经洞尽头的石壁深处钻去。 石壁最深处,嵌着一扇厚重冰冷的铁门。 铁门的门环上,挂着一把生锈铜锁。 锁芯的形状、大小、纹路。 刚好和竹安手中那枚银链钥匙,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锁孔之内,悄然透出一缕微弱的微光。 微光之中,轻飘飘浮出一缕乌黑的发丝。 发色漆黑如影劫的煞纹,纯粹浓郁。 可在漫天金雾的映照下,又泛着淡淡的粉光。 那抹粉色,和他左眼天生的淡粉印记,别无二致。 竹安抬眼,死死盯着藏经洞尽头的铁门。 望着锁孔微光里漂浮的那缕粉黑发丝。 就在发丝泛出淡粉光泽的刹那。 他影根处、和铜钥匙银链相连的金线,骤然发出一阵细微的蜂鸣震颤。 整根金线剧烈抖动,灵气躁动不止。 他下意识抬手,再次往震颤的金线上揉了一把劫根金须粉。 腾的一下。 金色明火顺着线尾迅猛窜动,熠熠生辉。 那枚刻着重合生辰的铜钥匙,借着明火之力。 自主腾空而起,直直朝着铁门锁孔的位置钻去。 钥匙游走的轨迹,在药杵“圃毁脉续”四字周围,织出一圈温暖的橙纹。 橙纹之内,纤细的金线飞速缠绕。 一点点裹住铜匣锁孔里残留的药丸碎屑。 缠绕盘旋的模样,像两缕绕着钥匙齿痕流转的温柔晚风。 “它在唤锁。” 竹安的嗓音微微发沉,再次攥紧念婉柔软的小手。 两人身形一动,缓缓朝着圃源最深处挪动。 他和念婉两道身影里的金线,再度绷得笔直。 坚定不移,死死对准前方厚重的铁门。 念婉小小的指尖,悬空停在药杵上方一寸处。 药杵旁边碎裂散落的瓷片,忽然自主流转起来。 瓷片灵光汇聚,再度带起一串串细碎银星。 依旧是地底地脉气凝结而成的纯净晨露。 “这处洞穴,是影劫的本命圃源洞。” “同样被百年煞心浊气浸泡侵蚀。” “现在它正借着这缕发丝的灵气,强行开启铁门古锁。” 念婉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片写着“安”字的泛黄旧纸。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影根处的黑金古玉再度发烫。 猛地朝着铁门生锈的铜门环撞去。 玉石撞开铜锈,裂开细碎纹路。 声响清脆细碎,就像锋利的碎玉,在慢慢打磨粗糙的铜屑。 “好烫。” 小丫头软糯的声音里,裹着经年纸墨的陈旧味道。 她影根的小虚影,立刻朝着发丝漂浮的轨迹扑去。 虚影尖端的金纹,死死缠住蔓延的黑丝,拼命往回拉扯。 “竹安哥你看!” “洞里这些古老药经的纸页,正在自主卷边!”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卷起来的弧度、弯曲的脉络。” “和守脉阁那幅《经脉蜷图》上的地脉走势,一分不差!” “所有卷边的灵气,都在往新生的橙纹里渗透!”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一次滚烫如灼红烙铁。 透彻的灵光穿透厚重铁门,清晰映照出门后石室的景象。 铁门之后,是一间幽深空旷的石室。 室内密密麻麻,挂满无数锈蚀斑驳的老旧铜锁。 每一把铜锁之上,都刻着半道残缺的锁纹。 所有锁纹拼接合一,恰好是“一锁镇脉,双影同启”的完整纹路。 石室角落,静静卧着一道黑影。 身影被层层橙纹缠绕包裹。 一半纹路顺着地面,钻进竹安的影根。 一半纹路融入影劫的漆黑煞纹之中。 黑影掌心,攥着一根纤细金线。 线尾系着那缕粉黑相间的发丝。 发丝末梢不断化开,丝丝缕缕,往铁门锁芯深处渗透。 沉闷沙哑的声音,从铁门缝隙里缓缓渗出。 裹着厚重的铁锈气息,干涩又压抑。 “我在等锁开。” “等这道本命古锁开启,整片地脉,都会跟着铜屑震颤不休。” “它是在借地底经脉的天然弧度,强行破解古锁封印。” 竹安抱紧怀里的念婉,纵身一跃。 稳稳落在圃源边缘的青石高台之上。 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围着藏经洞四周盘旋守护。 小巧的兽蹄踏过石台裂缝,缝隙里持续渗出金色汁液。 色泽暗沉,宛如地脉在无声泣血。 “这道经脉弧度,是你我本命锁铸就的根基。” “一旦让它彻底沾染圃源洞的煞气。” “我们的本源光团,会被铁门封印包裹,凝成永无解脱的死茧。” 平静的圃源,骤然掀起滔天经卷巨浪。 厚重的铁门被浪头托起,朝着本源光团缓缓飘去。 门后整间石室,径直撞上悬浮的光团。 室内密布的橙纹,和光团纯净的银纹狠狠相撞。 炸起漫天细碎火花,灼热刺眼,如水遇沸铁。 竹安抬手,再度捻起一片新鲜生花瓣,贴在铁门之上。 花瓣遇气自燃,燃起幽冷蓝火。 铁门表面附着的黑色煞纹,在蓝火中滋滋消融。 尽数褪去墨色,化为柔和粉纹。 “是圃源包裹的净脉气!” 他的声音撞在岩壁之上,回荡不绝。 “这股灵气,刚好克制这道百年煞锁!” 就在此刻,影劫的小虚影再度从铁门后窜出。 依旧高举那只漆黑陶瓮。 瓮里盛满暗沉的黑色铜锈。 都是它从石室煞纹深处,一点点刮取的至煞浊气。 “柳家小崽子!” 小虚影满脸阴戾,厉声嘲讽。 “你真以为一片破花瓣,就能护住这枚核心钥匙?” 它对着瓮口吹出一口浓郁黑风。 瓮中黑铜锈瞬间躁动,汹涌朝外,直奔本源光团而去。 “这只陶瓮,用影根树的锁髓浇筑!” “专门腐蚀天下所有本命锁!” “等我把这些煞锈铺满锁芯!” “这道镇脉铁门,当场就会变成至煞凶锁!” 竹安神色未变,手法利落。 抬手甩出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瞬燃,覆满整只陶瓮。 汹涌的黑铜锈瞬间被压制,滋滋收缩,凝成一颗漆黑锈球。 “合魂灰,专破你的蚀锁瓮!” 他撒出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于锈球表面。 当场凝成一枚干净的“净”字封印。 将所有黑风、煞气、浊锈,死死锁在瓮底。 “净脉气,就是这圃源煞气的终极克星!” 接连落败的小虚影彻底失控,疯一般朝着铁门扑冲。 再度被石台的金色结界狠狠弹回。 漫天光点交织成一个苍劲的“启”字。 银线缠紧虚影,全力拖拽回扯。 “不可能!” 虚影在光中疯狂挣扎,惊恐嘶吼。 “这是地脉的启锁光!” “太爷爷绝对不可能在这里留下这种后手!” 竹安顺势扬手,撒出大把生花金粉。 金粉炸开,金光漫天,将虚影再度裹成金茧。 逼着它退回铁门之内。 可这邪影韧性极强,金光稍弱便再度探头,阴魂不散。 石台裂缝的生花根须再次窜出,金纹闪闪,缠紧虚影往花心拉扯。 “生花要吞掉它的煞气!” 念安小手拍着竹安的背,掌心金花印照亮铁门。 “让它做启锁光的养料!” 被困的虚影桀桀怪笑,主动钻进根须深处。 在纯净灵气里滋生黑纹,反向缠向本源光团。 “正好!” “我早就想尝尝启锁灵气的滋味了!” 咔嚓! 清脆的裂响骤然响起。 半空悬浮的铜钥匙,表层裂开一道细密缝隙。 缝隙之中,飞出无数细小的噬锁虫。 虫群密密麻麻,直奔石室里的锈蚀铜锁。 张口啃噬锁纹,咯吱声响不绝于耳。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是噬锁虫!”虚影疯狂大笑。 “专啃所有铁门锁纹!” “等它们啃穿封印!” 这道镇脉古锁,从此就归我掌控开启!” 轰隆—— 地脉再次响起惊雷般的轰鸣。 石室里所有锈蚀铜锁同时收缩闭合。 锁身渗出细密金粉,簌簌落在虫群之上。 所有噬锁虫瞬间滋滋化灰,消散无形。 “铜锁在自主护守封印!” 竹安扬出合魂灰,在石室之外凝成“护”字结界。 尽数拦下漏网的虫影与煞气。 “合魂灵光,可破所有邪虫阴煞!” 影劫的小虚影彻底癫狂,顺着虫尸浊气,再度爬回铜钥匙裂痕。 黑丝疯狂钻进钥匙缝中,死死盘踞。 “我亲自啃断这道锁缝!” “只要成功!你和她的本命锁,尽数归我!” 竹安影根滚烫刺骨,劫根金须尽数爆发。 猛窜进钥匙裂痕,缠紧黑丝全力回勒。 黑丝金须剧烈绞杀,拧成一团紧绷巨结。 “它在拼死破坏锁芯!” 念婉掌心净脉气尽数涌出,灌入巨结之中。 金须力道暴涨,疯狂收紧,勒得黑丝寸寸崩响。 “竹安哥的劫根,守住锁芯了!” 砰! 巨响再起。 开裂的铜钥匙当场炸成八片碎屑。 匙片飞射,撞向石室所有铜锁。 半片最大的碎屑,狠狠撞在“一锁镇脉”的核心纹路之上。 锁纹震颤松动,褪去锈色,露出底下深藏的银线。 正是八家守脉人的专属启锁符! 符心同样残缺一块,空洞如蛀月。 “这是被圃源煞气封存的启锁符!” 竹安燃动合魂金火,净化整片符纹。 残缺缺口里,一缕细黑丝窜出,欲往深处逃窜。 “生籽锁丝!” 生籽落地生藤,缠紧黑丝回拉。 藤叶金纹运转,将阴邪黑丝尽数染成淡粉。 夜色深沉,晚风寂静。 竹安依旧坐在青石台上,怀抱着念婉。 炸开的钥匙碎屑,被生花金须缠成圆润光茧。 茧中小影缓缓漂浮,身上橙纹淡如水墨。 尽数被金纹包裹,凝成半金半橙的光球。 铁门锁芯,再度悄然敞开一寸。 石室金雾弥漫,在空中架起金桥,直通地脉最深处的锁源核心。 念婉影根虚影柔光熠熠,金线缠古玉,与启锁符完美共鸣。 竹安洒下寒泉,泉水化雾,雾中轻响阵阵。 是细微的开锁声,与锁源深处动静完美同频。 下一秒。 地底最深的锁源核心,轰然浮出一片浩瀚锁林。 林间悬挂着成千上万、样式各异的古老铜锁。 正中央那把巨锁,锁身深刻四字——锁承双脉。 锁孔之中,稳稳插着一枚温润玉匙。 匙柄纹路,与圃源铁门锁芯完全一致。 玉匙旁,立着一道顶天立地的模糊巨影。 左身粉印灵光,右身漆黑煞纹。 眉心启锁符璀璨夺目,远超念婉掌心符文。 巨影手捧半片钥匙碎屑,碎屑缓缓嵌入玉匙齿痕。 嵌入之处浮现的符纹,和守脉阁禁地铁箱上的虫蛀锁纹,分毫不差。 竹安抬手抛出生籽,落于锁林旁,生根长藤,缠紧巨影回拽。 藤叶金纹大放光明,照亮玉匙底下的隐秘物件。 并非至煞邪物,而是一方方正锁牌。 牌面刻着四字古篆——锁开脉现。 锁牌侧边,串着八只小巧铜锁。 灵光色泽,与铁门门环完全相同。 忽然,其中一只小铜锁自行弹开。 锁扣上系着一根陈旧红绳。 红绳缠绕上竹安钥匙的银链,紧紧纠缠。 红绳末端,挂着一块小巧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陌生乳名,从未听闻——念安。 彻骨寒意瞬间席卷竹安全身,脊背阵阵发凉。 锁牌“锁开脉现”的笔画缝隙间,夹着一张叠成三角的旧纸。 纸面手绘两个牵手孩童。 左边孩童左眼带淡粉印记,是幼时的他。 右边孩童右眼覆墨色印记,是少年影劫。 两人脚下小路,齐齐延伸向同一处光点。 光点轮廓,与他和念婉影根缠绕的本源光团,完全重合。 纸的背面,绘着一道朱砂古符。 符尾处,悄然渗出一滴鲜红血珠。 血珠滚落的轨迹,直直冲向锁林尽头翻滚的紫雾。 紫雾深处,隐隐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哭声绵长独特,既有竹安与生俱来的灵气气息。 又混着影劫独有的阴煞味道。 最诡异的是,啼哭的起伏节奏里。 恰好藏着“锁开脉现”四字的平仄韵律。 层层迷雾,依旧笼罩。 所有隐秘、过往、宿命,尽数藏在这锁源深处,等待揭晓。喜欢鉴宝赌石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鉴宝赌石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