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那个年代!(1 / 1)

今天得从一段回忆开始…这回忆从哪一年呢? 从一九八八年开始讲,就在咱们南关区医院,陈海跟自己的一帮兄弟从医院里面刚出来。 许涛往前一来:“海哥,咱他妈得找他去,妈的,杰子好悬没让他们给废了。” 陈海这边一点头,领着四马路的这帮兄弟,直接就往二道去了,一头扎到二道岭东路,找这个大嘴去了。 大嘴在岭东路也是社会大哥,绝对是牛逼人物,而且人家在岭东路手下人多,也敢干。这个时候大伙都知道,贤哥还在监狱里面。 陈海领着自己四马路这帮兄弟,二三十个人,手里面都攥着家伙事,枪刺啊、搞把啊、片柳子、钢管子,直接奔到岭东路就来了。 在岭东路有一个不太大的桌球房,也就是台球房,在这儿跟大嘴这伙人狭路相逢了。 两伙人没唠到一块儿去,当场就开干,直接动手了。 那枪刺、搞把真往身上招呼,操操哐哐哐地干,干仗哪有不受伤的,哪有不流血的。 但是有的时候吧,马有失蹄,人有失手。 咋的呢?就把徐涛给扎没了,知道不? 后来虽然仇也报了,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人家老徐家就俩儿子,一个徐涛,一个徐鹏,都跟陈海在一起混。 徐涛没了,等着出殡呐。 这一天,徐涛他爸直接给陈海跪下了:“……侄子,你是讲究人,但是你说我们老徐家就这俩儿子,老大现在没了,就剩老二徐鹏了!我求求你,算叔求你了,别让他跟你混了,行不?我给你磕一个。” 本身陈海拿这帮兄弟都当亲哥们一样,徐涛没了,他心里能得劲吗? 这老爷子又整这出,陈海真是眼泪在眼圈里含着。 他一伸手:“叔啊,你干哈呢?”嘎巴一下,陈海给老头子跪下,哐哐哐磕了仨响头。 “涛子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说太多了。以后家里有用得着我陈海的地方,叔你张嘴,你就拿我当亲儿子!至于大鹏,你放心,以后我指定不让他沾我边儿,你放心就完了。” 这时候大鹏过来了:“海哥,海哥。” 陈海一回头:“大鹏啊,你要是我兄弟,打今儿开始,社会你别沾了。需要用钱,需要干点啥,你跟海哥说。听老爷子话,把父母伺候好,孝敬好,比啥都强。” 就这么的,大鹏后来不跟陈海在一起玩社会了,开始做点小生意。 后来他爸给他整到哪儿去了?整到自己原来的单位,长春市联运总公司。 大伙可能有的不知道这公司是干啥的,就是最早长春市的运输公司。 什么活比较多呢?咱们长春那时候一汽出的车,像什么141啊、140啊等等。 后来那些轿车往哪送?往广州送。 这边大车送到广州,再从广州把小车,比如什么3.0皇冠,这一类的再提回长春。他们就是职业司机,专门跑长途的。 有的老哥说,这玩意儿没啥牛逼的。 那是你可能对这个行业不太了解,我简单给你们介绍一下子,这可不是谁都能端这碗饭的,真的。 第一,那时候不像现在,什么高速公路,两个山之间呱呱都给你打穿了。 那时候到广州,尤其到了南方,全是盘山道。 咱们东北人一去,真不行,知道不? 盘山道上面分值低,有点小水,那顶上跟镜子似的,那车你不开,自己都往下滑,两边都是立陡立崖的悬崖。 就原来往广州跑这条线的,摔死的多少人呐?咱长春司机就不少。 可不是说你长个手爪子,现在说挂个大饼狗都会开车,那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必须得有手法。 就那个年代,大鹏在联运总公司干了两三年。 这小伙整得也不错,手法也好。 但是逐渐吧,事物慢慢就被淘汰了?这单位也不景气,效益不好,有的时候工资都开不出来。 大鹏就寻思寻思,把自己身边的几个朋友,这些大哥老弟整到自己身边来了,在二道这边干个啥呢? 干个物流公司,主要就是跑广州这条线,广州这条线。 刚才也说了,不是啥司机都能跑的。 你拉一车货,真要是车毁人亡,货还得赔人家,司机要是没了,你不得给人拿钱吗?对不对?那不都是你老板的事吗?但是咱说大鹏手底下这四五个司机,绝对都是老司机。 那以前都是常年往广州跑的,闭着眼睛都不用地图,都能找着道,你说牛逼不? 那时候哪有GPS,哪有导航啊,全看经验。咱一晃又回到现在了,就在这个物流公司里,大鹏从驾驶楼子里面跳下来了。 这个时候正好是大冬天,大冰溜子,道两边房顶上全是。 他一下车就说:“广州到那批货,牛仔裤啥的乱糟糟的,赶紧给人卸了,一会儿人过来取来了。” 前边有人说:“鹏哥,你别管了,你赶紧进屋暖和去,活儿咱给你干了就得了,还有一半就卸完了。”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一说话,天冷啊,嘴里冒着热气儿,眼毛、嘴边的胡子都结霜了。 “你拉倒吧,我跟你们一块儿整。” 大鹏也是啥事都亲力亲为的,“下午哈尔滨那个地下商贸城那个彪子来好几遍电话了,说赶紧的,下午那些货得给人送去。” 大伙都咧个嘴:“行行行,整赶紧的,赶紧把货卸了,下午还得上趟哈尔滨呢。” 你看这叮咣,大伙干得热火朝天。 他人品好,买卖干得也好,这一年挣几十万肯定是有,人送外号张百万,这名可不是白叫的。 九十年代咱说,手里能有一百万,比现在一千万都赶劲!手里面两条线,一条是往北京跑的线。 另外一条主打的就是往广州那条线。 跟他一块儿的,还有个管账的,老马,这得叫马叔。 马叔这边叼根烟也过来了,那酒糟鼻子尖冻得通红:“大鹏啊,那钱啥的给拿回来没有?” 大鹏一乐,从怀里拽出个牛皮纸袋子,拿手掂了掂:“运费都结回来了,一共十万块。” 啪啪一递过去:“年底了,先把咱家这帮师傅、这帮哥们的工资给人发了,剩下的你就存起来。” “哎,妥妥妥。” 这边等着卸货的司机、装卸工一瞅,脸上褶子都乐开了。 这个年头,能在大鹏手底下干活开车,首先工资给得真不少,比以前国营厂子高出一倍,最关键是准成。 给私人老板不愿意干活,主要原因不就是工资不准成? 答应你多少,一到月底就等,下个月一准,下个月下个月,最后给你干黄了。 但大鹏这儿,从来就不拖欠。 大伙也都说:“要不咋说,还得跟着我鹏哥干。” 老马也开口:“鹏啊,叔跟你说点事儿。” “咋的马叔,你说。” “咱这一阵儿,广州这条线瞅着挺火,但咱得稳着点。我这两天听别人捣鼓,那边四通货运,老板姓赵,好像惦记咱这条线呢,也要往广州整,你心里有个数。” 大鹏听完也没当回事,一摆手:“马叔,道这么宽,咋的,就咱一家走啊?他还能搞垄断、欺行霸市啊?他跑他的,咱保咱的呗。” “我不是那意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你就是太谨慎了,他干他的,我干我的,我防他干啥?行了,这点货我还得卸。” 按正常说,这么大老板还用亲自卸货吗?但大鹏就这脾气,亲力亲为。 咱再说另一边,四通货运老板一共两个人,都姓赵,赵景辉、赵景阳,一听名就知道是哥俩。 在二道这边,可不是啥善男信女,也是三进三出的主。 以前穷得屁眼子挂铃铛,现在自己也整了个四通货运,据说这钱是他老大托人拿的。 这哥俩也憋不住了,在屋里,弟弟先开口了。 赵景阳拿脚丫子在瓷砖上刺啦刺啦直滑,过去那鞋底都有铁鞋钉,鞋钉蹭瓷砖,咔啷咔啷响。 “你干鸡毛呢,磨那玩意,怪闹心的。” “哥,徐鹏那小逼崽子咋回事?你跟他唠这么长时间,一点口不吐?” 赵景辉坐在沙发里,身子往旁边一斜,手里攥着俩锃亮的核桃,在那盘着。 他比弟弟大五岁,今年三十六七岁,戴个金丝边眼镜,乍一看像体制里坐办公室的,实际上这人阴坏透了,贼鸡巴损。 二道社会这一块,他玩得明明白白。 赵家哥俩,老二属于炮筒子,一点就炸;老大那是毒蛇,咬人之前信子都不往外吐,阴损毒辣坏。 这人就是老大…赵景辉。 赵景辉说:“那你吵个鸡毛啊!这么的吧,下午我过去,再找徐鹏唠一会儿。” “操,有啥唠的?有时候我都不明白,咱直接找兄弟过去,把他公司、车都给砸了,吹牛逼,我看他迷不迷糊!” “你他妈一天就知道砸,脑瓜里装的都是屎啊?” 赵景辉把眼镜摘下来,拿块破布擦了擦。 “现在九十年代了,不像八十年代了,明白不?干啥得讲究策略,先礼后兵。我先去跟他谈谈,他要是识相,就跟着咱们一起挣俩钱,给他口汤喝。要是不识相,那再说。你慌个鸡毛啊?” 这话说完,下午赵景辉就奔着大鹏的公司来了。 大鹏这阵刚歇一会儿,往屋里一进,拿个搪瓷茶缸子,在那喝茉莉花茶。就是那种茶沫子,外面买十来块钱一斤的,汤色发黄。 正歇着呢,吱呀一声门推开了。 谁来了?赵景辉。 穿个蓝色呢子大衣,胳肢窝底下夹个黑色小夹包,笑呵呵往屋里一进:“哎呀,鹏老弟,忙着呢?” 大鹏一起身,一瞅也认识,知道赵景辉在二道是个混社会的。 倒不是怕,就是没必要得罪这种人,也挺礼貌地一握手:“辉哥,来来来,坐着。” 俩人叮当往这一坐,东拉西扯扯了半天犊子。 从聊天气,说今年真冷,又唠到汽油,说又涨五分,这些没用的唠了有十来分钟。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赵景辉总算把话题扯到正题上了:“鹏啊,你看咱哥俩,一左一右的,我就看好你,讲究、仗义。” “辉哥,你有啥事就说得了。” “哎呀,还得我兄弟明白!我跟你说,鹏啊,不是大哥眼浅,看你买卖干得风生水起。我就寻思,这年头不也讲究合作吗?咱哥俩能不能捆一块儿干?你这需要我入多少股,咱俩一起干。我别的没有,资金肯定雄厚。你这边人现成、车现成、线路现成,咱俩一合,那叫强强联合。整个二道干物流的,谁能干过咱哥俩?挣钱我也不多要,咱哥俩五五开,你看咋样?” 大鹏拿着搪瓷茶缸,给赵景辉倒了杯水:“大哥,你太高看我了。我就是吃个力气饭,挣点辛苦钱,小本买卖,谈不到合作不合作。再说我就这几台车,我这帮兄弟跟着我养家糊口,我觉得就挺好,我也没有挣大钱的命,真的大哥。” 这话一说完,就是婉拒了。 赵景辉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淡了,脸一沉:“老弟,有些事别着急拒绝我,你得掂量掂量我说话的分量。你现在瞅着干得热闹,可这里面水也深,这年头在社会上,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比多个敌人强,是不鹏啊?哥说这话没毛病吧?” 徐鹏哪能听不出来这是威胁,一摆手:“辉哥,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吧,有点倔,就认自己做买卖,家里人都不参与,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哥,你这么的,你要有啥事,跟老弟吱声,我能帮的肯定帮一手,但合伙的事咱就别提了。我这人不跟别人合伙做买卖,没做之前都是好哥们,真凑一块儿,最后连哥们都处不了。” “老弟,这话唠的没毛病!行,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先回去了。” “哎,你慢走。” 大鹏把赵景辉送走了。 老马在旁边一直听着看着,过来就说:“姓赵这狗逼不是啥正经玩意儿,笑面虎一个,一肚子坏水。你不答应他,可得小心点。” 大鹏叼着烟一瞪眼:“我擦他妈的,他能把我咋地?我现在不玩社会了,也不在乎这帮狗懒子。别说是他,当年比他横的我也不是没见过。我就告诉你一句话马叔,刀架我脖子上,我都不带怂的。” 咱再说另一边,赵景阳在屋里一听他哥说没谈成,气得在屋里直转圈:“哥呀,我都说你多余找他,你看这脸都掉地下了,还给咱拿上价了,这不纯给脸不要脸吗?” 赵景辉拿着鹿皮布擦着眼镜,阴沉沉说:“他不是给脸不要脸,是给台阶不下。那我就把台阶拆了,我他妈摔死他。” 拉开办公室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塑料小笔记本,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喂,张老板,是我!我跟你说点事儿……”一二三四,把这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喜欢春城江湖往事【孙世贤】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春城江湖往事【孙世贤】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