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我能对吗?(1 / 1)
“云从兄……” 在满院目光的聚焦下, 宋时的脸色白了又红,最终化作一片颓然的青灰。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 沉默了良久, 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周云从深深一揖,声音干涩: “……是兄赢了。小弟……甘拜下风。” 他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他能抢先对出那两句“谁家灶火暖烟色,偷映芙蓉半面妆”, 不过是仗着清晨初到小院时, 偶然听到云从望着菜畦炊烟,口中曾轻轻念过前两句。 他苦思半晌, 才勉强续上自以为得意的下阕。 原想着能拔得头筹, 在玉珍姑娘面前露个脸,压过云从的风头。 岂料云从不按常理出牌, 后手竟还藏着如此惊艳的两句! 此刻要他再续, 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那点提前备下的“墨水”,早在方才抖搂干净了。 “宋时兄言重了,切磋而已,何分输赢。” 周云从却并未流露丝毫倨傲, 反而上前一步, 温言回礼,笑容真挚。 他心中通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宋时对玉珍姑娘有意, 使些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 此刻的玉珍姑娘, 与他周云从并无任何名分约定,人人皆可慕之求之。 只是这“求”的方式,终须光明坦荡些才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灶台边。 恰在此时, 张玉珍也正偷偷抬眼望来。 四目相接的刹那, 周云从清晰地看见, 少女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眸子里, 之前的好奇与羞怯已然退去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近乎崇拜的光彩, 专注地映着他的身影。 仿佛被这目光烫到, 张玉珍倏地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 像只受惊后慌忙躲回巢穴的小鹿,连耳根都红得剔透。 但那惊鸿一瞥中传递的情愫, 却已清晰无误。 周云从只觉胸中一股豪情与喜悦轰然炸开, 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脸颊发热, 意气风发更胜之前, 猛地转过身,面向院内所有同窗,朗声笑道: “诸位年兄!方才不过热身。云从不才,愿再添彩头——若还有哪位兄台能续出佳句,不拘格律,只要意境相合,令我心服,这十两银子,便双手奉上!” 然而, 预想中的踊跃并未出现。 众书生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苦笑与无奈。 “云从兄,你就莫要再为难我等了!” 一位年长些的学子摇头叹道, “你方才那‘天教篱落隐朝霞’一句,已然绝了。这等仙姿灵气的比喻,吾等凡夫俗子,如何接得住?” “正是!‘未许人间见玉真’,此等手笔气魄,非池中物啊!” 另一人接口,半是佩服半是调侃, “云从兄,你便是将彩头加到一百两,除非李杜诗仙再生,提着酒壶坐到这篱笆院里来,否则谁还敢接你这‘擂台’?” “哈哈哈,认输认输!这银子烫手,拿不动,拿不动!” 院内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与附议声。 经此一番, 众人算是心服口服, 周云从之才情与对玉珍姑娘的心思, 已然昭然,无人再愿去掠其锋芒。 倚靠在茅草屋墙壁的张老汉, 目光似乎粘在周云从身上, 眸子中满是“满意”的神色。 篱笆墙外, 杰瑞咂咂嘴: “得,碾压局结束。这位周公子,算是把场子镇住了,连情敌都暂时打趴了。” 德橙已经转过身, 背对着小院, 小手紧紧抓着粪车边缘,指节发白。 “不知除了列位学子,这篱笆院外的……旁人,若是对上了,可得这十两银子的彩头否?” 一道平静温和, 却与此刻风雅诗会格格不入的嗓音,蓦地从篱笆院外响起。 霎时间, 院内所有的谈笑、赞叹、乃至那未散的文墨气息, 都仿佛被一刀切断。 十七位书生连同张老汉父女的目光,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 那篱笆矮墙之外,竟静静立着三个灰袍僧人。 一大一小护在两侧, 中间那位身形颀长, 面容清秀, 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周遭农野、乃至院内文气都迥然不同的平静。 他们身旁, 赫然停着一辆木质粪车, 那“不容忽视”的气息, 正随着微风,丝丝缕缕地飘入院中,与茶香、墨香无声地交织、对抗。 一大一小两个和尚, 表情都有些发懵。 而开口的,正是中间那位清秀僧人。 “哎呦!宋宁师父!” 张老汉此刻才猛地惊醒, 一拍大腿, 脸上满是惶恐与歉意,急急忙忙就要往院外赶, “您瞧我这……光顾着伺候这些相公们,都没瞧见您几位过来!罪过罪过,我这就……”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妨,张大叔。” 宋宁抬手, 轻轻打断了张老汉慌乱的脚步。 他的目光并未从院内收回, 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近乎于微笑的弧度, 落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愕然的周云从脸上。 在满脸震惊的杰瑞和呆呆张着嘴的德橙的注视下, 宋宁语气平稳,字字清晰地继续说道: “些许小事,不敢劳您挂怀。只是方才听得院内雅集,彩头动人。且容小僧……先挣了这十两银子再说。” 风, 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菜叶子不再沙沙作响。 院内的书生们表情精彩纷呈: 惊诧、疑惑、嫌恶、好奇,兼而有之。 他们的目光, 齐齐聚在那名口吐狂言、声称要挣十两银子的自大僧人身上! “——!” 随即, 院内的寂静便被一阵陡然而起的嗤笑与斥责打破。 “嘁——!” 一名站在前排的方脸书生直接嗤笑出声, 上下打量着宋宁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袍, 目光尤其在远处的粪车上重重一刮, 脸上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你也配谈‘对诗’?也不看看自己身处何地,所司何‘业’!” “正是!好大的口气,还‘先挣了这十两银子再说’?” 另一个尖嗓门的学子立刻帮腔, 声音拔高,充满了夸张的讥讽, “怕是念经念昏了头,将铜臭当作檀香来拜了!云从兄的彩头,也是你这等……之人能觊觎的?” “区区一介僧人,六根未净,五谷轮回之事倒是精通,” 又有一人摇着头, 语气看似惋惜,实则尖刻, “不去打理你的‘修行道场’,倒来掺和文墨雅事?岂不闻‘风马牛不相及’?” 最初提议对诗、此刻脸色尚未缓过来的宋时, 也找到了转移尴尬的出口。 他冷哼了一声, 斜睨着宋宁,语带警告与优越感: “这位……小师父,你可知你面前的云从兄是何等人物?堂堂举人老爷,家学渊源,文采斐然!岂是你这方外之人能够随意置喙、妄图比肩的?速速离去,莫要污了此地清雅,也省得自取其辱!” 一时间, 七嘴八舌的嘲讽如同冰雹般砸向篱笆外的宋宁。 书生们或叉腰, 或拂袖, 或冷笑, 将文人相轻与对“异味”及“不速之客”本能排斥的情绪, 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试图用这集体的鄙夷, 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将这个推着粪车闯入风雅世界的和尚, 狠狠推回他该去的“秽土”之中。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