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石牢内的周云从(1 / 1)
“哗啦啦——!” 暴雨如天河倒灌, 从石牢顶部那唯一的、仅有一尺见方的圆形洞口疯狂倾泻而下, 粗粝的水柱砸在牢底石板上, 溅起冰冷刺骨的水花,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咯吱……咕咚……” 周云从背靠着湿滑的石壁, 就着泼溅入碗的雨水,一口一口吞咽着冷硬如石的馒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上方那个不断涌入狂风暴雨的洞口, 眼神空洞而执拗,仿佛要将那方寸天空望穿。 冰凉的雨水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浸透了伤口, 他却浑然不觉,如同泥塑木雕。 在他手边, 一柄显然是拼凑而来的钢刀, 被麻绳紧紧缠绕捆绑着,静静躺在积水边缘。 他就这样坐着, 一动不动, 只有吞咽和呼吸的微弱迹象,证明他还是个活物。 时间在暴雨的喧嚣和石牢的死寂中被拉长、扭曲。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与雨声截然不同的、沉闷而规律的“轧轧”声, 从石牢角落的地面传来。 只见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石板, 突然无声地向内凹陷、滑开, 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洞口和延伸上来的石阶。 “踏、踏、踏……” 脚步声清晰传来, 一道灰色的僧袍身影顺着石阶稳步走上, 踏入这水汽弥漫的囚笼。 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来人清瘦的轮廓——正是宋宁。 “宋宁禅师!” 周云从猛地回过神, 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几乎是灼热的光芒, 那是绝境中看到唯一绳索的激动。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声音带着哽咽的感激, 但那感激之下,却隐隐翻腾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与不甘。 “都准备好了?” 宋宁的目光扫过周云从, 落在那柄绑着绳索的钢刀上,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都……都准备好了!” 周云从连忙点头, 随即脸上涌起担忧, 望向那高不可及的洞口,声音发颤, “只是……只是这洞口太高,水流又急,我……我怕力气不足,抛不上去,万一失手……” “无妨。” 宋宁打断他的惶恐, “届时,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禅师!禅师救命大恩,云从没齿难忘!若能脱此大难,必为禅师立长生牌位,日夜祈福,永世不忘!” 周云从“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积水里, 不顾满地污浊,连连叩首。 “不必。” 宋宁微微侧身, 避开他这一拜,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公平交易。我助你脱困,你践你之诺。记住你该做的事,便算两清。” 他话音一顿, 敏锐地捕捉到周云从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与挣扎, 语气陡然转冷: “怎么?不愿?还是……想反悔了?” “不!不敢!云从绝无反悔之意!” 周云从吓得脸色惨白, 慌忙摆手否认。 他抬起头, 嘴唇哆嗦着,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带着极深的困惑与一丝残留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不甘, 低声问道: “只是……只是云从愚钝,有一事不明。禅师乃是出家人,即便……即便心仪玉珍姑娘,又如何能……与她成婚相守?云从只是……只是担心玉珍姑娘日后……”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最后几不可闻。 “哼,你既然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宋宁冷笑一声, 向前逼近一步,积水被他踏得哗啦一响。 他俯视着跪地的书生, 眼中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只有赤裸裸的讥诮与压抑的怒火。 “第一,老子是俗家僧人,带发修行,娶妻生子,天经地义!轮不到你操心!” 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出口, 声音陡然拔高, 字字如刀, 裹挟着强烈的嫉妒与愤恨,劈头盖脸砸向周云从: “第二!在你这个小白脸出现之前,老子早就和玉珍姑娘眉来眼去,两情相悦!只差一步就能请媒下聘,结为连理!” “是你!是你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酸丁,用几句歪诗、一副好皮囊,就把她的魂儿勾了去!她现在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我在诗中百般暗示,让你识趣滚蛋,你非但不滚,还与她订下什么‘佩囊之约’!我恨不得……” 他猛地扬起手, 做劈砍状,眼中杀意沸腾! “禅师饶命!禅师饶命啊!” 周云从魂飞魄散, 吓得涕泪横流, 连连以头抢地, 磕得咚咚作响,额前顷刻一片青紫。 宋宁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似乎勉强压下了当场格杀他的冲动,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 “若非……若非怕此事牵连玉珍,累她背负业报,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日?!”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退后半步, 恢复了冰冷的语调, 却比刚才的暴怒更令人胆寒: “周云从,别忘了,你是你贵州贵阳县周家九房单传的独苗。你死了,周家便绝了嗣。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清楚。” “云从明白!云从明白!” 周云从头如捣蒜,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出去之后,我立刻与玉珍姑娘……断绝往来,此生再不相见!必守此诺!” “哼,记住你说的话。” 宋宁冷冷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秽物, “你若敢出去后报官,或是阳奉阴违……贵州贵阳县,周家上下,必将鸡犬不留!” 说完, 他不再多看一眼瘫软在地的周云从,转身走向密道入口。 就在他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的刹那, 脚步又是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有一句更轻、却更森然的话, 随着石牢外的雷鸣,幽幽飘了回来: “篱笆院那次,机会给了你,你没抓住,便算了。” “这次……若再抓不住……哼。” 余音未散, 人影已杳。 “轧轧轧……” 密道石板缓缓合拢, 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石牢内, 重新只剩下暴雨的咆哮、积水的冰冷, 以及瘫坐在污水中、面无人色的周云从。 死寂笼罩了片刻。 突然—— “呃啊——!!!” 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悔恨与自我厌弃的嘶吼, 从周云从胸腔中爆发出来! 他双手死死抠进湿冷的石缝, 额头抵着粗糙的岩壁, 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比严刑拷打更甚的折磨。 “云从……云从!你如何对得起玉珍姑娘一片真心!你……你个废物!懦夫!!你根本就配不上她!!配不上啊——!!!” 绝望的哭嚎在狭窄的石牢里冲撞、回荡, 却被更大的暴雨声无情吞没, 最终只剩下嘶哑的呜咽, 与这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融为一体。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