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在慈云寺挖粪的日子——你我云泥之别(1 / 1)
“吱呀——” 茅草屋的门被猛地撞开, 挟带着一身寒气与雨水, 张老汉扛着周云从踉跄而入。 他刚将浑身湿透、左腿诡异弯曲的书生小心放置在床板上, 还没来得及喘匀气。 “小三儿?” 周云从剧痛中甫一沾床, 目光便急切地扫过屋内, 当看到被惊醒、正揉着眼睛满脸惊喜与困惑的书童小三儿, 以及同样闻声而来、眼中含泪的张玉珍时, 他瞳孔骤然紧缩, 竟不顾腿伤, 猛地撑起上半身,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小三儿!快!背我……背我赶紧走!立刻离开这里!” 这声突兀而凄厉的呼喊, 如同冷水泼进滚油,瞬间炸得屋内三人—— 张玉珍、小三儿,以及刚扯下湿透头套、露出真容的张老汉, 全都僵在原地,满脸愕然与难以置信。 “公、公子爷?” 小三儿完全懵了, 看着自家公子惨白的脸和那条可怕的伤腿, 又看看旁边泪光盈盈的张玉珍和一脸关切的张老汉,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快点!!!” 周云从额上青筋暴起, 因疼痛和极致的焦虑, 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你敢不听我的话?!背我走!现在!!!” “是!是!公子爷,我背,我这就背!” 小三儿被这从未见过的疾言厉色吓坏了, 本能地服从命令, 慌忙弯下瘦弱的脊背,试图去驮起周云从。 “周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张老汉一步跨上前, 伸手想拦,脸上又是震惊又是不解。 张玉珍更是如遭雷击, 眼中的欣喜瞬间冻结, 化为一片刺骨的冰凉与茫然, 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呃……” 周云从咬紧牙关, 忍着钻心的疼痛, 用双臂努力撑起身体,向小三儿单薄的背上挪去。 然而, 他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加上一条断腿,岂是瘦弱书童能承受的? 小三儿被他一带, 顿时“哎哟”一声, 双腿发软,两人眼看就要一起滚倒在地! “小心!” 张老汉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即将倾倒的两人, 宽厚的手掌稳住了小三儿,也托住了周云从。 他面色沉肃, 不容置疑地将周云从重新按回床上, 动作带着武林高手特有的力道,目光紧紧锁住书生惨白绝望的脸: “周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张老汉的声音又急又怒, 更带着深深的困惑, “你已与我女儿玉珍定下‘佩囊之约’,我是你未来的岳丈,你是玉珍认定的夫婿!这里是你该回的家!你为何……为何如此惊慌,连我也不信,非要立刻逃走?难不成是信不过老夫?!” 周云从瘫在床上, 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空洞地望着略微漏雨的茅草屋顶, 牙关紧咬, 一言不发, 只有身体在细微地颤抖,那是一种混合了剧痛与更深恐惧的战栗。 “周公子……” 张玉珍缓缓走上前, 脸上血色褪尽, 她看着周云从那副拒人千里、仿佛躲避瘟神般的模样, 先前所有的担忧、欣喜、羞涩, 此刻都化为了冰冷刺骨的疼。 她努力吸了吸鼻子, 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回去, 声音颤抖却清晰,带着一种心如死灰后的平静: “你若……若是反悔了,不愿认这门亲事,也没关系的。” 她每说一个字, 都像在割自己的心, 此刻望着张老汉的夜行衣以及周云从的断腿, 已经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爹和我……既然救了你出来,就会帮你到底。我们这就想法子送你到安全去处……到那时,我们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张玉珍发誓……永生永世,绝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玉珍!不!不是这样的!我……” 周云从听到这番决绝的话, 如同被烙铁烫到, 猛地转过头, 急切地想要辩解,想要抓住那最后一丝温暖和光亮。 然而—— 就在他张口欲言的刹那, 黑暗中, 那个灰衣僧人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声音, 如同淬毒的冰锥, 猛地刺穿了他的记忆,在脑海中轰然炸响,清晰得可怕: “你若敢出去后报官,或是阳奉阴违……贵州贵阳县,周家上下,必将鸡犬不留!” “篱笆院那次,机会给了你,你没抓住,便算了。这次……若再抓不住……哼。” 那一声未尽的冷哼, 仿佛带着无尽的血腥与森然杀意, 瞬间冻结了周云从所有的勇气和刚刚升起的冲动。 他张开的嘴僵住了, 所有涌到嘴边的话——解释、愧疚、不舍——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都被这股冰冷的恐惧硬生生堵了回去, 碾得粉碎。 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亮彻底熄灭,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灰败。 他重新瘫软下去, 像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破口袋, 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再看张玉珍悲痛的脸, 也不再回应张老汉焦急的追问,仿佛已经死去。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 揭露着他内心正承受着何等可怕的煎熬与撕裂。 “事到如今……也罢,我便不再欺瞒了。” 最终, 周云从躺在坚硬的床板上, 仿佛作出了决定。 他没有看任何人, 目光空洞地盯着屋顶某处漏雨的阴影, 声音干涩、冰冷, 如同从冻土深处掘出的石头, 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空气中: “我周云从,自幼便由家中长辈做主,定下了门当户对的娃娃亲。对方是世交之女,书香门第,知书达理……我与她,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 却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心寒的疏离: “至于玉珍姑娘你……呵,不过是赶考路上,偶遇的一抹山野亮色罢了。少年人血气方刚,见姑娘颜色娇俏,性情活泼,一时……见色起意,生出些风流心思,也是常情。说到底,无非是漫长路途中的一段……露水情缘,逢场作戏。当不得真,也……本就不该当真。” 这话如同淬毒的冰锥, 狠狠刺入张玉珍的心脏。 她身形晃了晃, 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周云从似乎毫无所觉, 或者说,他强迫自己毫无所觉。 他继续说着,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剖析现实的“冷静”: “玉珍姑娘,你我之间,云泥之别,何必自欺欺人?” “你是田间地头长大的农家少女,纵有几分淳朴可爱,眼界所及,不过是这方寸菜园、十里乡邻。而我周云从,寒窗十载,功名在望,此番进京,搏的是前程万里,金榜题名。他日或许紫袍加身,或许翰林清贵……我的世界,在庙堂之高,在文章之海,在天下经纬。” 他的目光终于转动, 落在张玉珍那瞬间失去所有光彩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清醒”: “姑娘扪心自问,以你之出身、见识、所能给予的一切……当真觉得,配得上一个未来的状元郎吗?配得上周家未来主母的位置吗?配得上……我今后数十载的人生吗?” 每一个“配得上”, 都像一记沉重的耳光, 扇在张玉珍的脸上, 也扇在她曾经所有美好的憧憬上。 周云从闭上了眼睛, 仿佛不忍再看, 又或是终于耗尽了支撑这副冰冷面具的力气, 把最后宋宁教给他的话语一字不差落下, 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所以,莫再痴想了。” “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从此以后,天涯陌路,再无瓜葛。”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