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德行与德文(1 / 1)
雨, 依旧细密如织,将天地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 “吱吱呀呀……吱呀……” 沉重而艰涩的木轮转动声, 混合着泥泞被碾压的咕哝声, 由远及近。 蒙蒙雨幕里, 渐渐显出一辆老旧木车的轮廓, 以及车后两个正弓着身子、奋力前推的灰色僧影。 推车的是一胖一瘦两个和尚。 胖和尚圆脸盘上此刻满是水渍,分不清是汗水、雨水还是憋屈的泪水,僧袍紧紧裹在圆滚的身躯上,早已被汗水和泥浆浸透。 瘦和尚个子高挑些,却显得更为单薄,同样狼狈不堪。 车上装载的, 是来自慈云寺茅房的“净物”—— 混合着污秽的粪水,即便盖着简陋的木板,那令人作呕的酸腐恶臭依旧顽强地穿透雨幕,弥漫开来,与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形成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味道。 “呼……呼……德行师兄,老子……老子真他娘的受够了!!!” 胖和尚猛地停下脚步,顾不得车轮还陷在泥里半寸,张大嘴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 他抬起脏污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颤抖,那双小眼睛里盈满了赤裸裸的愤慨与委屈,几乎要喷出火来。 “当初刚入寺,老子就被发配挖了好几年粪!好不容易熬出头,调回寺里做了巡夜僧,以为总算能离那些屎气尿气远点了……这才舒坦了几天?!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在空旷的雨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结果呢?!他娘的那个狗娘养的了一!一句话!又把老子打发回来干这掏粪倒尿的营生!这玩意儿……这臭气熏天的玩意儿是人挖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 猛地一脚踢在旁边的泥地里,溅起一片脏污: “德行师兄!咱们……咱们干脆脱了这身僧袍,跑吧!跑去临安府,哪怕找个铁匠铺当学徒,抢着大锤打铁!哪怕去码头扛麻袋!累是累点,苦是苦点,可那挣的是干净钱,出的是痛快汗!总比天天跟这污秽打交道,浑身洗八百遍都去不掉那股子腌臜味儿强!!!”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和崩溃的边缘, 那不仅仅是对劳役的厌恶, 更是一种对自身处境彻底绝望的呐喊。 “好了,德文师弟,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推车吧。” 瘦高的德行喘匀了气, 相对冷静一些,但眉宇间同样锁着深深的疲惫与晦气。 他拍了拍师弟肉乎乎的肩膀, 声音沙哑地劝道: “挖粪倒粪,是臭,是腌臅,可也就是每天这两三个时辰的罪过。忍一忍,屏住气,倒完了也就过去了。你真当去成都府、临安府讨生活容易?打铁学徒,起早贪黑,师傅的打骂比粪勺还沉;扛麻袋,那更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一天下来挣的铜板,未必够买两顿饱饭,比咱们寺里这清苦斋饭都不如。那苦,是浸到骨头里的穷苦、累苦,比这臭苦,难熬十倍不止。” 他顿了顿,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属于市井小民的算计光芒, 压低了些声音道: “而且……师弟,咱们也未必就一点盼头没有。我昨儿个听香积厨那边管采买的师兄悄悄说,咱们寺里,最近可有个一步登天的例子!” “哦?!” 德文红肿的小眼睛猛地一亮,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根稻草, “谁?怎么登的天?” “就是香积厨斋堂里,原先那个负责和面劈柴的俗家僧人,好像叫……朴灿国!” 德行左右瞟了瞟, 尽管雨野空旷无人,他还是习惯性地压低了嗓音, “听说他原本跟咱们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咱们,就是个干粗活的。可不知怎的,竟攀上了新任知客僧宋宁大人的高枝!慧火师叔不过是走个过场,宋宁大人才是背后点头的那个!这一下,嘿,直接从杂役提到了香积厨执事!虽然还是管着些杂事,可那身份、那份例、那不用再亲自干脏活累活的轻省……跟咱们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德文听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脸上的愤慨瞬间被强烈的羡慕和渴望取代: “宋宁……知客宋宁大人?!我听说智通师祖现在可宠信他了,风头都快压过了一知客!师兄,你是说……咱们也……” “我也是这么琢磨的。” 德行接过话头,眼中算计的光芒更盛, “咱们这些年,虽然干的都是腌臜活,可多少也攒下点体己银子。虽说不多……但凑一凑,也是个心意。找个机会,想办法递到宋宁大人跟前,哪怕只是混个脸熟,诉诉苦……万一,万一宋宁大人发发慈悲,或者正好需要个跑腿听话的,把咱们从这挖坟倒粪的泥坑里拉出来,调到个哪怕只是看门、扫地、管管仓库的清净岗位上……那不就是天大的造化吗?!总好过天天跟屎尿、跟粪车打交道!”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对对对!师兄说得对!” 德文连连点头, 仿佛已经看到了脱离苦海的曙光, 连推车的力气似乎都回来了一些。 “踏……” 说话间, 两人已艰难地将粪车推到了菜园的边缘, 那片原本属于张老汉、如今已近荒芜破败的地头。 两人几乎是同时松手, 任由车辕“哐当”一声落在泥地里, 连再多往前推一寸的力气和意愿都没有了。 “呼……嗬……总算……今天的活罪算是熬到头了……” 德文靠着粪车, 大口喘息,冰冷的雨水落进他张开的嘴里也顾不上了。 忽然, 他望着杂乱的篱笆院像是想起了什么, 肿胀的眼泡里泛起一丝淫邪浑浊的光, 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德行,声音带着一种猥琐的期盼: “德行师兄……我……我这几晚,夜夜都梦见那张玉珍……梦见她那身段,那皮肤……啧啧,嫩得能掐出水来……一想起来,我就浑身燥热,翻来覆去睡不着……” 德行闻言, 也咽了口唾沫, 脸上露出同样猥琐而遗憾的神情: “谁说不是呢……那么水灵的小娘子,怎么就……唉!可惜咱们兄弟这两天轮番去成都府里转悠打听,人海茫茫,硬是半点踪迹都没寻着,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他甩甩头, 似乎想甩掉那些旖旎又无用的念头, 重新将目光投向臭气熏天的粪车, 带着厌烦催促道: “别瞎想了!赶紧的,把正事了了!这鬼天气,冷死个人,早点倒完早点回去钻被窝!” “一、二、三!” 随着德行一声低喝, 师兄弟两人同时用力,抓住粪车后沿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啦——!!!” 顿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稠橙黄的秽物洪流, 如同溃堤一般从车斗中倾泻而出, 劈头盖脸地浇灌在菜园边缘的泥地上! 恶臭瞬间以爆炸般的态势弥漫开来, 甚至盖过了雨水的清新。 那些污秽在泥水中肆意横流,渗透, 将本就狼藉的土地污染得更加不堪入目。 “呕——!!!” “咳咳……呕!” 德文和德行被这猛然爆发的恶臭熏得连连后退, 捂住口鼻, 弯下腰干呕不止,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两人正想赶紧拉起空车,逃离这片“毒气”弥漫之地—— 陡然! 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却仿佛带着深秋雨夜所有寒意的声音, 如同鬼魅般, 从他们身后不远处、那两座孤零零的坟茔方向, 清晰地传了过来: “哦?” 仅仅一个字, 却让德文和德行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们像被冻住一般, 僵在原地, 干呕声戛然而止。 那声音顿了顿, 继续响起, 不高, 却字字如冰珠砸落, 穿透雨幕和恶臭,精准地钻进他们的耳朵: “原来……寺里每日处理的‘净物’,便是这般‘处置’的。” 声音的主人似乎向前踱了一步, 脚步声轻得几乎被雨声掩盖,但带来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 “我倒想问问——” 那平静的声线里,悄然渗入了一丝冰冷彻骨的质询: “这法子,是谁教给你们的?”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