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余韵(1 / 1)

“踏、踏、踏、踏……” 俞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秘境深处那条通往寺外的、最为隐秘的廊道拐角, 另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便在蒙蒙细雨与渐亮的天光中响起,由远及近。 一道杏黄色的身影, 穿过缭绕的晨雾与残留的夜色,径直来到了暖香阁前。 他在那栋依旧散发着暖昧与奢华气息的朱红楼宇前驻足, 微微侧首, 朝着俞德遁走的方向瞥了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早已预料的事情。 随即, 他伸手, 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描绘着合欢花纹的朱红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宇内显得格外清晰。 殿内, 暖香未散, 混杂着一夜放纵后特有的靡靡气息, 奢华陈设与凌乱的床榻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 宋宁迈步走入, 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习以为常。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云床,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平静地响起: “杨花,出来吧。”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愈发微弱的雨声。 几息之后——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从云床传来。 随即, 那块华丽的雕花木板再次向下翻转,披头散发、宫装凌乱甚至有些狼狈的杨花, 从下面的密道中钻了出来。 她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满满的焦急与恐慌, 一出来, 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便朝着宋宁急声喊道: “小和尚!俞德……俞德那厮逃了!他刚刚从密道走了!快!快想办法拦住他!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他与我厮混整整一夜,就是在要最后的欢愉!”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宋宁的语气依旧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漠然, “他铁了心要走,这慈云寺里,谁能留得住他?智通行吗?还是你我能?” “啊?” 杨花被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弄得一愣, 随即更加急切,语速飞快, “可俞德是一大战力啊!智通和法元费了多少心思才把他诓来,他的【子母阴魂夺命红砂】威力奇诡,对守住慈云寺至关重要!他这一走,寺里等于自断一臂,若是峨眉……” 她的话没说完, 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俞德跑了, 慈云寺防御空虚,危险大增。 宋宁静静地看着她焦急的模样, 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杨花,你……不想慈云寺灭亡吗?” 他向前走了几步, 目光扫过殿内那些价值不菲的陈设、锦缎,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座寺庙从无到有,变成如今这般‘气象’,其中也有你添的砖,加的瓦吧?十几年经营下来,是不是……也对这地方生出些感情了?所以,才这么担心它垮掉?” “我……” 杨花被问得怔住了, 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她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茫然, 有追忆,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自己对这座藏污纳垢却又承载了她十几年生活的魔窟, 究竟是何感受。 “哼!小和尚,你个好没良心的小冤家!” 但很快, 她神色一变, 仿佛瞬间戴回了平日里那副慵懒、牙尖嘴利的面具, 凤眼一挑, 伸出一根纤纤玉指, 虚点着宋宁, 语气带着嗔怪,却掩不住底下的关切: “我哪是担心这破庙?我是担心你!慈云寺要是真完了,智通那个老鬼临死前,会不拉着你陪葬?你的人命油灯可还捏在他手里呢!姐姐我是怕你个小冤家跟着灰飞烟灭!你倒好,狗咬吕洞宾!” 宋宁听了, 脸上那层淡漠似乎融化了一丝。 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不担心慈云寺存亡就好。既然如此,俞德走或不走,于大局而言,其实……并没那么要紧。” 说完, 他不再站在原地, 而是迈步走向那张一片狼藉的云床。 他的脚步声在柔软的地毯上几近无声, 直到停在床边, 停在衣衫不整、身上痕迹斑驳的杨花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手臂、脖颈乃至隐约可见的锁骨附近, 那些刺眼的红痕与淤青上, 原本平静的眼底, 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涟漪的波动。 “俞德……” 他沉默了片刻, 才轻轻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温和的语调: “太不知分寸了。” 他伸出手, 指尖似乎想触碰那些伤痕, 却又在咫尺之遥停住, 只是虚虚拂过,仿佛怕弄疼她, “这般不知怜香惜玉,与野兽何异?一夜折腾,留下这满身痕迹……疼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句带着明显关怀的话, 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杨花浑身微微一颤, 抬起头, 望向宋宁。 她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波光潋滟, 方才的焦急与伪装褪去, 露出底下真实的委屈与一丝动容。 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哼……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 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却努力维持着娇嗔, “方红袖那丫头……之前给我带过话,说要是俞德敢欺负我,你定会替我出气,讨回公道……” 她顿了顿, 泛着水光的眸子幽幽地望进宋宁眼底,声音轻得像叹息: “现在,俞德已经跑了,逃之夭夭。小和尚,你答应过的‘报仇’……又要怎么兑现呢?难道只是说来哄我开心的吗?” “杨花,” 宋宁迎着她的目光, 声音不大, 却异常清晰、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宋宁说过的话,答应过的事,哪一件……失信过?” 他微微俯身, 拉近两人的距离, 让话语更直接地落入她耳中: “我说过,若他欺你,必让他付出代价。这句话,依然作数。不管他逃到哪里,是滇西瘟神庙,还是天涯海角。该付的代价,一分……都不会少。” “不!小和尚!” 杨花听到这里, 眼中的感动瞬间被惊慌取代, 她猛地抓住宋宁的衣袖,急切地劝阻,脸上写满了后悔, “我……我刚才是说着玩的!是气话!俞德他没怎么欺负我,真的!那些……那些都是小事!你千万别去找他!不要为了我去冒险!不值得!” 她语无伦次, 显然是真的怕宋宁为了这句“承诺”去硬撼俞德乃至其背后的毒龙尊者。 “不。” 宋宁轻轻摇头, 目光平静却坚定地回望着她焦急的眼睛, “我说出的话,就如同泼出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况且……”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不会有事的。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了你,还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这笔账,总会算清。” “小和尚……” 杨花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平静面容, 听着他这近乎“霸道”的承诺, 眼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 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在脂粉未匀的脸上划出湿痕。 她声音哽咽, 带着难以置信的感动和一种深藏的不安: “你……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我不习惯。真的,我宁愿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爱答不理,说话夹枪带棒,把我怼得哑口无言……那样,我反而觉得踏实。你现在这样……让我心里发慌,总觉得不真实,像是……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是吗?” 宋宁微微歪了歪头, 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不解。 “嗯!” 杨花用力点头, 泪珠随着动作滑落, “你越是对我‘好’,说这些暖心的话,我心里就越是不安,七上八下。你越是‘坏’,对我冷言冷语,我心里反倒越是安稳,觉得这才是你,这才是我们之间该有的样子。” 殿内安静了一瞬, 只有杨花细微的抽泣声。 然后, 宋宁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其实……杨花,我刚才说的,都是……骗你的。” “呃?” 杨花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挂着泪珠的睫毛颤抖着抬起,茫然地看向他。 “我没有想过,要专门为了‘替你报仇’而去动俞德。” 宋宁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仿佛刚才的温和关怀只是一场逼真的表演, “俞德,他确实在我的算计之中,但那是更大棋局里的一环,而非单纯为了你。” 他注视着杨花瞬间僵住的脸, 继续用那种剖析事实的语气说道: “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那些关怀,那些承诺……更多的,是想让你觉得‘欠我一份人情’,让你更心甘情愿地,在后续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这边,或者……为我做一些事。仅此而已。” 啪! 杨花眼中的泪水瞬间止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弄后的羞恼和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猛地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宋宁胳膊上拧了一把! “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咬牙切齿, 声音却奇异地放松了下来,带着熟悉的嗔怒, “你这小冤家,肚子里全是弯弯绕!怎么会突然转性对我那么好?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又想来算计我,让我替你卖命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白让我刚才……” 她发泄似的又掐了两下, 但力道明显很轻。 发泄完后, 她喘了口气, 神情却柔和了下来,甚至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又了然的弧度: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小和尚,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个人啊,越是说毒舌刻薄的话,往往越是实话,听着扎心,但真。越是说这些温柔好听的,反而越是谎言,糖衣下面包着的,指不定是什么药。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反倒……安心了。” “这是因为你有受虐倾向,” 宋宁淡淡地评价, 仿佛在陈述一个医学结论, “和我说话的内容,没有本质关系。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定的计划和事实。俞德该走会走,该怎样,还会怎样。” “呸!你才有受虐倾向!你全家都有!” 杨花啐了他一口, 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随即,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带着一丝真正的疑惑问道: “不过说真的,你为什么要对俞德动手?就因为他临阵脱逃,不顾大局?” “不。” 宋宁摇头, 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他从来都不是关键。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在该出现的位置上,发挥完他应有的作用后,就可以被舍弃,或者被用来触发下一步棋的棋子。仅此而已。” “那……俞德最后会怎么样?你会杀了他吗?” 杨花追问, 眉头微蹙, “其实留着他,对慈云寺,对我们,或许更有用。他修为不弱,又精通毒砂,杀了未免可惜。” “杨花,” 宋宁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她, 眼神变得格外深邃,语气也郑重起来,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很重要、或许能让你今后睡得更安稳的道理。” 他顿了顿, 确保杨花在认真听: “我们能否活下去,我们最终的结局如何……与慈云寺是否覆灭,与智通是生是死,并没有必然的、不可分割的联系。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他看着杨花眼中渐渐升起的惊愕与思索, 继续说道: “所以,从今往后,不必再时时刻刻为‘慈云寺会不会亡’而焦虑,也不必把我们的生死,完全绑在智通那艘注定要沉的破船上。你的心思,可以放松一些了。” 最后, 他迎着杨花依旧有些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目光, 用更轻、却更笃定的声音, 说出了两句至关重要的话: “第一,【人命油灯】……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那么无解。它的束缚,未必是铁律。” “第二,即便到了智通身死道消的最后关头,他想拉着我们一起陪葬……恐怕,到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微微倾身, 仿佛要将这份安心传递过去: “所以,放心,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了,” “也砸不到我们头上。”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