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辱(1 / 1)
“沙沙沙……” 细雨不知何时变得绵密了些, 如牛毛细针, 无声地扎入泥土,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湿气。 雾气在旷野上弥漫、流动, 缠绕着枯草的茎秆, 模糊了远山的轮廓, 将方才的血腥与狼狈都笼入一片朦胧的、近乎虚幻的静谧里。 很美。 美得近乎残忍, 仿佛天地在用这种方式,淡漠地擦拭着一切痕迹。 长髯道人依旧提着几乎虚脱的宋宁。 他的手指如铁箍般嵌在宋宁后颈, 力道未松分毫, 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脉搏虚弱却顽强的跳动。 沉默在雾雨中发酵。 他盯着手中这张苍白、痛苦、却隐隐透出嘲讽的脸, 胸膛中那股被愚弄的怒意如同困兽, 左冲右突, 却找不到出口。 所有不合常理的线索, 所有看似荒谬的巧合,在他脑中疯狂回旋、碰撞。 终于, 他缓缓开口, 声音像是从冰冷的深潭底捞出,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怀疑与笃定: “俞德的元神……” 他顿了顿, 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宋宁的瞳孔, 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闪烁: “必定在你身上。或者……被你用某种连贫道也未能看破的上古秘术,藏匿了起来。” 这不是推测,而是结论。 是他基于数百年修行经验、基于对眼前这个“妖僧”危险程度的认知, 做出的最终判断。 “你不用再装出这副无辜受辱的模样。” 长髯道人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俞德元神刚刚遁走,你这慈云寺智囊便‘恰好’出现在这片荒野,又‘恰好’在寻找什么可笑的‘毛毛虫’?”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看穿把戏的冰冷: “你以为……贫道会信你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么?” 他提着宋宁的手微微用力, 将对方的脸抬得更高, 迫使那双眼睛与自己对视, 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通牒: “今日,不交出俞德元神——” “你,便别想踏回慈云寺半步!” 话音如铁, 砸在潮湿的空气里,激起无形的涟漪。 然而, 就在这最后通牒落下的瞬间—— 长髯道人手中, 那个原本因痛苦而眼神涣散、气息奄奄的年轻僧人, 忽然……变了。 不是外形的变化, 而是某种内在的东西, 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又如同破茧般骤然显露。 宋宁脸上那副强忍痛苦、虚弱不堪的神色,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因干呕而泛红的眼角恢复了平静, 甚至连惨白的唇色都似乎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 最令人心悸的, 是那双眼睛。 痛苦与涣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那平静的湖面之下, 清晰无误地浮起了一丝…… 嘲讽。 那嘲讽很淡, 却像淬了毒的针尖,精准地刺向李元化所有自信的判断。 他甚至还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 勾出一个近乎优雅的、带着玩味意味的弧度。 “既然……” 宋宁开口了, 声音不再嘶哑破碎, 反而恢复了一贯的清越平稳,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道长已经‘猜到’了这一步……” 他故意将“猜到”二字咬得意味深长,然后坦然点头: “那么,没错。我确实……是为了救俞德元神而来。” 他承认了。 如此干脆, 如此直接, 与之前的百般抵赖、痛苦挣扎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反而让长髯道人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宋宁甚至微微偏头, 目光越过他的肩头, 望向远处那摊早已不成人形的血肉糜烂——那是俞德的残尸。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仿佛在评价一件失败的物品: “这个蠢货……” 他摇了摇头,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讥诮: “贪生怕死,偏要自作聪明,脱离慈云寺。殊不知,寺内有法元和朱梅的协议在,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人,碍于形势力平衡与潜在协议,反而不敢轻易动他。” 他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长髯道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同样“蠢”的人: “可他一旦离寺,踏入这无主荒野……哈哈,岂不是正中了你们的下怀?没了顾忌,杀起来岂不痛快?” 宋宁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却没有多少惋惜,只有对“猪队友”连累自己的不满: “还害得我……不得不亲自出来,替他收拾这烂摊子。” 说完, 他再次将目光聚焦在长髯道人脸上。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而你……” 他的声音放缓, 每个字都像在细细品味对方的“愚蠢”: “也是蠢得可以。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欲盖弥彰’之计,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察觉出不对劲?” 陡然, 长髯道人眸子一凝。 宋宁摇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净,却充满了侮辱性: “我宋宁,不过一介未曾筑基的凡俗僧人,手无缚鸡之力,灵识未开。我凭什么能找到俞德那等人物精心隐匿的保命元神?又凭什么能用秘术,将巴掌大的元神藏匿于己身,还能瞒过你这堂堂散仙的反复探查?” 他微微摇头,像是在为对方的智商感到遗憾: “我的出现,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目的——” 宋宁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同出鞘的匕首,寒光四射: “吸引你全部的注意力!将你这柄最锋利的剑,牢牢钉死在这片旷野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晓谜底的快意与毫不留情的奚落: “而俞德那真正的、虚弱的元神,早已趁着你我在此纠缠、你心神全系于我身的空隙……” 宋宁一字一顿,如同敲响胜利的钟声: “——安然遁回了慈云寺!” “现在告诉你,是因为一切已尘埃落定。” 他望着长髯道人骤然剧震的瞳孔, 脸上露出了畅快淋漓的、近乎恶意的笑容: “你个蠢货!还以为自己步步紧逼、智珠在握,猜中了我的‘狐狸尾巴’,得意洋洋地验证着那可笑的‘腹中藏神’……” “殊不知,你从头到尾,都像一只被我用线牵着鼻子走的蠢牛!” “你中计了!蠢货!” “哈哈哈哈……” 最后那声带着讥讽的宣告, 如同惊雷, 在李元化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你!!” 李元化浑身剧震! 提着宋宁的手都因巨大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于被骂“蠢货”, 而是…… 一种冰冷的、迟来的恍然, 如同冰水灌顶,瞬间浇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宋宁根本不是来“救”俞德元神的! 他是来为俞德元神真正逃遁打掩护的“弃子”! 是吸引火力的“诱饵”! 自己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探查、所有的逼迫, 甚至那看似“逼问出真相”的胜利感…… 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被对方用最高明的手法, 牵着鼻子,在这旷野上白白耗费了最关键的时间! 而俞德的元神, 恐怕早已趁着自己与宋宁对峙、心神被牢牢牵制的时刻, 利用某种自己未知的秘法或路径, 悄无声息地溜回了那座龙潭虎穴般的慈云寺! 一旦元神归寺, 与智通汇合, 再想擒拿或灭杀,难如登天! 巨大的被愚弄感, 混合着计划失败的挫败, 以及一种深切的、对眼前这年轻僧人智谋的惊悸, 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道心。 “我……我什么?” 宋宁却仿佛欣赏够了他脸上的震惊与愤怒, 语气重新变得慵懒, 却更加毒辣。 他被对方像提小鸡一样拎在手中, 浑身狼狈, 生命悬于一线, 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居高临下的睥睨。 “你敢杀了我吗?” 宋宁微微歪头, 甚至露出了一个堪称“纯良”的笑容, 仿佛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你能……对我怎么样?” 他轻轻笑着, 声音不高, 却字字如刀,刮在李元化最敏感的神经上: “我就算把真相糊在你脸上,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头蠢驴……” “——给你一万个胆子,你李元化,敢动我宋宁一根汗毛么?” 这话太毒了。 毒在它赤裸裸地揭开了那层名为“正道规矩”、“天道因果”的遮羞布, 将李元化此刻最大的无奈与憋屈, 血淋淋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宋宁似乎嫌这刺激还不够, 他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却极尽刻薄的语调说道: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啊……” 他叹了口气,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悲又可笑的现象: “总以为自己万事握于掌心,算无遗策,胸有成竹。张口闭口便是‘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仿佛占据了道德的至高点儿,便天然拥有了智慧的冠冕。”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针: “可扒开你们那身光鲜的道袍,除去你们仗以横行的修为蛮力……你们还剩什么?” “不过是恃强凌弱罢了!遇到修为不如你们的,便一拥而上,飞剑法宝乱砸,美其名曰‘雷霆手段’。一旦遇到需要真正斗智周旋、势均力敌的对手,你们那贫瘠得可怜的脑浆,可还够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宋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讥诮的弧度: “哦,我忘了。你们或许根本不需要‘用脑’。” 他的目光落在李元化身上, 如同解剖一只珍稀却愚笨的标本: “因为你们所谓的‘算无遗策’,九成九靠的是师门传承的卜算推演之术!是前辈高真留下的阵法罗盘!是靠灵气堆砌、硬生生拔高神识后带来的、对低阶修士而言如同作弊的‘洞察’!” “你们几时……真正靠自己的脑子,去推演过人心?去布局过棋局?去在绝对劣势中,寻过那一线反败为胜的生机?” 他摇了摇头, 眼神里充满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或许,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宋宁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变得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凿向修行界最根本、也最残酷的某些真相: “就如同你,髯道人李元化。” 他突然喊出了髯道人的名字: “你真的……很聪明么?” 宋宁自问自答,语气平淡却诛心: “你不过是天生了一副‘仙骨’,灵根纯净,资质上佳,恰巧被长眉真人看中,收入门下罢了。” 他微微前倾, 尽管被提着,却仿佛在俯视对方: “修仙这条路,从古至今,何曾是聪明人的专利?” “它挑选的,从来是身怀‘仙骨’、契合‘灵气’的幸运儿!哪怕是一头猪,只要它生来根骨清奇,能被灵气接纳,喂以丹药,授以功法,百年千年后,它也能腾云驾雾,称一声‘仙猪’!” “而无数才智超绝、心性坚韧,却偏偏少了那几两‘仙骨’的凡人,终其一生,连门槛都摸不到,只能在红尘中打滚,仰望你们这些‘仙长’。”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镜子,映出李元化僵硬的脸: “你的境界,你的神通,你的地位……有多少是源于你李元化这个‘人’的智慧与努力?又有多少,仅仅是托了你那身‘仙骨’的福?” “离了峨眉的功法,离了长眉的指点,离了你天生的灵气亲和……你李元化,还剩什么?” 最后, 宋宁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慵懒与戏谑: “呵呵……对付你这样的人,其实很简单。” “我甚至不需要修为,不需要法宝。” “我只需要……”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惊人: “稍微动动我这颗你们看不起的、属于‘凡人’的脑子。” “就能把你这位峨眉高人、堂堂散仙……” “——耍得团团转。” “像……耍猴一样。” 这些话, 一句比一句尖刻, 一句比一句深入骨髓, 将李元化数百年的修行、引以为傲的成就、乃至赖以立足的根本, 都贬低得一文不值。 而在宋宁刚刚毫不留情地说出“李元化”这三个字的瞬间—— 异象陡生!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 仿佛来自虚空深处。 紧接着, 在李元化头顶上方三尺处的空中, 淡淡的金色光芒凭空涌现,迅速凝聚、勾勒—— 一行古朴玄奥、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金色篆文,悄然浮现: 【★·正·散仙(绝顶)·峨眉飞雷岭·领袖·髯道人李元化】 金字悬浮, 光芒流转, 如同某种至高规则对此人身份与地位的冰冷认证, 在这蒙蒙雾雨与污秽的旷野之上, 显得格外神圣, 也…… 格外讽刺。 “轰!” 宋宁那番极致侮辱、彻底撕破脸皮的嘲讽, 终于将李元化胸腔中积压的所有怒火、憋屈、挫败,彻底点燃! 他修道数百载, 身为长眉亲传, 坐镇飞雷岭,何曾受过如此折辱? 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 将他的根本、他的道途、他的一切,贬低得连尘土都不如? 杀意! 纯粹而暴烈的杀意, 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与顾忌! 李元化的右手猛然抬起, 掌心混沌光芒疯狂汇聚, 恐怖的法力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那只手, 携着足以开山裂石、崩碎神魂的毁灭力量, 朝着近在咫尺的宋宁的天灵盖, 狠狠拍落! 风声凄厉! 雨水倒卷! 这一掌若落实, 莫说血肉之躯, 便是精钢顽石,也要化为齑粉! 掌缘,已然触及宋宁被雨水打湿的额发。 然而—— 就在那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那只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手掌,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硬生生地…… 悬停在了宋宁头顶。 寸许之距。 纹丝不动。 只有掌心吞吐的混沌光芒,映照着宋宁平静无波的脸,和他额前几根被掌风吹动的发丝。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宋宁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就那样平静地、甚至带着点鼓励意味地,仰头看着那只悬在头顶、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手掌。 然后,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那是一个真正愉悦的、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快意的笑容。 “杀了我啊?” 他轻声问道, 语气甚至带着点好奇,像是在邀请对方尝试一件有趣的事情: “李道长,您这汇聚了飞雷岭正统、糅合了混沌妙法、足以让我魂飞魄散的一掌……” “——怎么,停下了?”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雨珠: “是突然想起门规戒律了?是怕天道反噬折损修为了?还是担心……杀了我这‘功德金身’之人,你那‘正道魁首’的峨眉,不好向天下交代?” 宋宁的笑意越来越深,那笑容干净漂亮,却像淬了毒的蜜糖: “你看,我刚刚说对了吧?” “给你一万个胆子……” “你,也,不,敢。” 最后四个字, 他说得很慢, 很清晰, 如同四记耳光,无声却响亮地抽在李元化脸上。 李元化死死地盯着宋宁。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那只悬停的手掌微微颤抖, 掌心混沌光芒明灭不定, 显示出内心激烈的挣扎与汹涌的怒潮。 他的脸色,因极致的愤怒与憋屈,已然变得铁青。 被如此羞辱,被如此算计,被如此赤裸裸地挑衅底线…… 却不能杀。 这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百倍!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只有雨声沙沙,雾气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 李元化脸上那铁青的怒色,如同潮水般,一点点……褪去了。 不是消散,而是沉淀,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 他那双因暴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清明。锐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宋宁脸上,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扫描着对方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纹路。 然后…… 李元化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 向上弯起。 他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的那种扭曲,而是一种真正的、仿佛窥破了某个关键环节的、带着冷意的笑容。 那笑容初时很淡,继而扩大,最后竟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充满了了然意味的轻笑。 “呵……” “好个妖僧……” 李元化缓缓收回悬在宋宁头顶的手掌,混沌光芒悄然敛入体内。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 “我说……” “你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不再遮遮掩掩,反而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迫不及待地亮出所有毒牙,把话说得这么绝,这么狠,这么……不留余地。”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宋宁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原来……” 李元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我差点……又中了你的圈套了。”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