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罚(1 / 1)
假山殿内, 烛火将人影拉扯得扭曲而漫长,空气凝滞如铁。 “云水堂首座慧性,触犯寺规重律有三。” 知客僧了一立于殿中, 面容肃穆如石刻, 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 带着不容置疑的律法威严,宣读着最终的裁决: “其一,以下犯上,蓄意殴打、囚禁本寺知客僧,重伤其体,几近戕害;其二,凌辱知客僧之独妻,行止卑劣,有辱佛门清誉;其三,公然忤逆师尊法旨,言行狂悖,目无尊长。依《慈云戒律》第三章第七条、第九章第一条、第十二章第五条,数罪并罚,应当废去修为,打入石牢最底层,永世不得见天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冰冷无情。 跪在殿中的慧性, 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垂下的头颅阴影更深。 了一略微停顿, 目光扫过殿上端坐的智通, 又掠过瘫坐于地、血迹未干的宋宁, 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注入了一丝“酌情”的缓和: “然,念及慧性,” 他缓缓道, “第一,其追随智通师尊二十余载,于寺外斩妖除魔,拓土开疆,往昔功勋,不可尽没;第二,此番为应对峨眉劫数,远赴四方,联络求援,奔波劳苦,新功亦在;第三,受害知客僧宋宁,胸怀若谷,念及旧情与同门之谊,主动陈情,愿不予深究;第四,智通师尊慈悲为怀,体念旧部,心生怜悯。” 他深吸一口气,宣读出最终的、看似“宽宥”的判决: “故,经师尊裁断,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改判慧性:身受水火棍二百,以儆效尤!刑后囚入后山悔过石牢,静思己过。未有师尊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入探视,亦不得私自放出!” 宣毕, 了一退至一侧,垂手而立。 殿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这处罚, 明显人看出已是棍棒重重挥起,轻轻落下。 二百水火棍对于剑仙入门的修士筋骨根本造不成伤害。 而囚入石牢、无令不得出, 在秘境中有“百美圃”相伴, 更是形同虚设。 “师兄……快,谢恩。” 跪在慧性身旁的慧烈, 脸色比慧性还要惨白, 他压低了声音, 带着颤抖的急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气音催促道,“留得此身,万事……皆有可能!” 慧性跪在地上, 双拳在袖中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数次, 那是一种极致的屈辱与不甘在翻腾。 最终, 他猛地以头触地, 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干涩嘶哑:“罪徒……慧性,叩谢智通师尊……不杀之恩!” “望你在石牢之中,” 法座上, 智通的声音淡淡传来, 听不出太多情绪,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告诫,“褪去狂躁,洗净戾气,好好想想何为尊卑,何为规矩,何为……进退。”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慧性伏地应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吞咽沙石。 “带下去吧。即刻行刑,押入石牢。” 了一接收到智通的眼神, 对殿门外侍立的两名身形魁梧、面无表情的秘境罗汉吩咐道。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两名罗汉如铁塔般上前, 一左一右,将几乎脱力的慧性架起,向殿外拖去。 慧烈慌忙爬起,踉跄着紧跟其后,背影仓惶。 殿内, 随着慧性被带走, 气氛并未轻松,反而更添一种诡异的凝重。 众人垂首,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片沉默。 “这位是……” 最终, 是智通略带审视与疑惑的声音响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容深刻、沉默立于角落的雅利安身上。 “师尊,” 宋宁由方红袖搀扶着, 声音虚弱但及时响起,解释道,“这位是滇西打箭炉瘟神庙,俞德师伯座下弟子,雅利安。俞德师伯先前一步来援,雅利安师弟与其他几位同门随后启程,故而今日方至。” 雅利安立刻上前一步, 依着中土礼数,恭敬而略显僵硬地行礼:“滇西瘟神庙末学后进雅利安,拜见智通师叔。” “既是俞德师兄门下,不必多礼,起身吧。” 智通脸上露出一丝和缓的笑意, 但眼底的审视并未完全散去,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唔……怎只有你一人前来?俞德师兄的大弟子徐前,未曾随行么?” “回禀师叔,” 雅利安态度恭谨, 条理清晰地回答,“离庙之时,确是俞德师尊命徐前大师兄,带领我与另外两位新入门的师妹,一同前来成都府,旨在让我等经历世面,并寻机参与那苍莽山天星秘境的机缘。师尊则先行一步,至慈云寺与师叔商议要事。”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我四人日夜兼程,方才抵达成都府地界。不料就在前日傍晚,徐前大师兄突接师尊秘法传讯,言有另一桩紧要事务,需他立即前往处置。故而,大师兄便带着两位师妹转道他去,临行前命弟子先行赶赴慈云寺,向师叔禀明情况:待他们完成师尊所托,便会立即赶来慈云寺,共御外敌,以全同道之义。”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哦?原来如此。” 智通听罢, 脸上露出了然之色,继而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唉……俞德师兄他……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所幸他元神尚存,只要寻得一具契合的庐舍,总有重见天日之时。” 他脸上显露出浓重的疲惫, 摆了摆手,对殿中众人道:“慧性之事已了,夜色已深,尔等也都辛苦了,各自回去歇息吧。” 众人如蒙大赦, 纷纷行礼,悄然向殿外退去。 “宁儿,” 就在宋宁也被方红袖搀扶着, 即将迈出门槛时, 智通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不容拒绝,“你且留步。为师……尚有几句话要问你。” 宋宁脚步一顿, 低低应了一声:“是。” 方红袖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在宋宁微微摇头示意下, 只得松开手,随众人退出。 “踏。” 殿门缓缓合拢, 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 偌大而幽暗的假山殿内, 只剩下智通与伤痕累累的宋宁,一坐一立, 沉默在昏黄的烛火间蔓延。 “唉……” 许久, 一声承载着千钧重负的叹息从法座方向传来。 智通脸上那层作为主持的威严面具似乎卸下了些许, 露出底下深深的忧虑与疲惫。 “慈云寺与峨眉的这场大战,尚未真正擂响战鼓,你我双方,便已在暗地里……过了不下三百回合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棋手审视残局的凝重。 “虽侥幸设计,除掉了醉道人这个心腹大患,挫了对方锐气。可我慈云寺,亦是伤筋动骨啊。” 他看向宋宁,眼神复杂,“毛太师弟惨死,形神俱灭。俞德师兄肉身被斩,纵然元神遁走,可‘庐舍’岂是那般好寻?即便寻得,终究不如原身圆融如意,道行难免折损……这一来一去,我们并未占到多少便宜。”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仿佛透过殿墙,看到了乌云压顶般的未来:“宁儿,如今的慈云寺,已是风雨飘摇,危如累卵。那覆灭之祸,或许……真的只在旦夕之间。” “师尊,” 宋宁抬起头, 尽管脸色苍白, 但眼神却未见涣散,反而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锐光,“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峨眉势大不假,可我慈云寺也非任人鱼肉的羔羊。寺内上下,若真能万众一心,凭借地利,加之四方来援,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语气稍顿, 随即转厉,字字如铁:“即便……即便最终事不可为,慈云寺注定倾覆,我们也当让峨眉知晓代价!崩碎它满口牙,撕下它几块血肉,要让它往后想起今日,也觉痛入骨髓!如此,方不负慈云寺三十年基业,不负五台一脉英名!” “不错!宁儿此言,深得我心!” 智通闻言, 精神似乎为之一振,立刻出言赞同。 但紧接着, 他话锋微妙一转, 意有所指, 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眼下重中之重,便是这‘万众一心’!大敌当前,内部切不可再生嫌隙,自乱阵脚。若外患未至,内讧先起,那便真是……自取灭亡了。” “师尊放心,弟子明白。” 宋宁立刻领悟了智通独独留下自己的正真意图, 他垂下眼帘,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顾全大局”的隐忍,“四大金刚诸位师兄,皆是寺中股肱,往日功勋卓着。此次……此次风波,说起来,终是弟子年轻气盛,虑事不周,占了红袖,才引得慧性师兄雷霆之怒。论其根源,过错,先在弟子。” 他轻轻吸了口气, 仿佛牵动了伤口, 眉头微蹙,却仍继续说道:“往后,只要非关生死存亡,寺内大局安稳……弟子能忍则忍,能让则让。一切,以抗击峨眉为先。” “宁儿……你能如此顾全大局,深明大义,为师……甚是欣慰,也着实委屈你了。” 智通凝视着宋宁, 脸上露出了真切而复杂的感慨之色。 他心中暗叹:此子心思之敏,悟性之高,实乃他平生仅见。自己只需稍露口风,他便能完全领会,且做得滴水不漏。这份心性能力,令他激赏,却也……隐生寒意。 幸而, 幸而那盏关乎其生死的本命元灯, 正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想到此处,智通心中稍安。 “踏……踏……” 脚步声再次响起, 缓慢而略显踉跄。 宋宁在方红袖重新入殿的搀扶下, 身影渐渐消失在假山殿外深沉的廊道阴影之中。 殿门无声闭拢。 方才那片刻的“欣慰”与“温情”, 如同潮水般从智通脸上迅速退去, 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与深沉。 他独自高坐于空旷大殿之上,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后方嶙峋的假山石上,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约莫半盏茶冰冷的寂静之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杰瑞我徒,” 智通忽然开口, 声音平淡,对着看似空无一人的大殿某处说道, “此事……你如何看?” 他话音方落, 殿角一片假山石的阴影仿佛微微蠕动了一下, 随即, 一道穿着杏黄僧袍、身形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析出般,悄无声息地浮现,正是戒律堂首席执事杰瑞。 他来到殿中, 恭敬行礼, 抬起脸时, 表情是与他凶悍面容不甚相符的冷静与深沉。 “回禀师尊,” 杰瑞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剖析感,“此乃宋宁祸水东引,驱虎吞狼之策。其行看似忍让,实则步步算计;其心……看似为慈云寺团结,但……其真是目的,是将四大金刚的怨恨,祸水东引给师尊。此子,当杀,当诛。” “唉……” 智通长长叹息一声, 这叹息里充满了疲惫与一种被看穿却无可奈何的复杂心绪, “他所图为何,他所行何计……为师又岂是眼盲心瞎之辈,全然看不出?”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法座的扶手, 发出单调的轻响, 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只是……看出了,又能如何?时势逼人,不得不然啊。” “弟子愚钝,” 杰瑞微微蹙眉, 似有不解,“那四大金刚侍功而骄,日渐尾大不掉,于寺内结党,对师尊之命,早已阳奉阴违。而那宋宁,心机深沉如海,绝非甘居人下、久困池中之物。若依弟子浅见,放任此二虎相争,使其两败俱伤,师尊坐收渔利,肃清内部,岂不更合我慈云寺长远之利?师尊今日……为何要亲自下场,强行平息,甚至不惜……明显偏袒一方?” “若是太平年月,此法……或许可行。” 智通摇了摇头, 眼中忧虑更深,“但如今,峨眉飞剑悬顶,灭门之祸只在顷刻!值此生死存亡之秋,寺内任何一点内耗,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四大金刚虽骄横,却是我慈云寺对外最锋利也最熟悉的一把刀;宋宁虽心思难测,但其智谋,眼下确是应对峨眉不可或缺之助力。此刻内讧,无异于自断双臂,未战先溃!这个险,为师冒不起,慈云寺……更输不起。” “师尊高瞻远瞩,思虑周全,非弟子所能及。” 杰瑞立刻低头, 语气诚恳,“是弟子目光短浅,只囿于内斗,未顾及宗门存亡之大节。” “杰瑞我徒,” 智通的目光落在杰瑞身上, 冷硬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倦怠与依赖,“你天资或不如宋宁颖悟,修为或许不及了一精纯,更乏四大金刚之悍勇……” 他顿了顿, 缓缓道,语气格外郑重: “但你对为师,对慈云寺之忠心,却是他们……谁也比不了的。” 杰瑞身体微微一震, 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坚定:“师尊对弟子有知遇之恩,再造之德!弟子今日所有,皆是师尊所赐。弟子之心,弟子之命,早已归于师尊,归于慈云寺!此志,天地可鉴,永世不移!” “好了,你的心意,为师明白。” 智通似乎不愿再多谈这些令人心烦的权谋纠葛, 摆了摆手, 转开了话题,语气中带上一丝关切,“你闭关这些时日,修为进境如何?那剑仙入门之关隘……可曾触摸到了?” 杰瑞脸上立刻浮现出愧疚之色:“弟子……有负师尊厚望。蒙师尊赐下诸多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可弟子愚钝,至今……仍未完全叩开那剑仙之门。实在愧对师尊栽培。” 但他随即又抬起头, 眼中燃起一丝希冀与决然的光:“不过,弟子已能清晰感知到那层屏障,契机已在眼前!快则三两日,慢则五六日,必能功行圆满,凝练剑心,正式踏入剑仙之门!请师尊再给弟子些许时间!” “不必自责,杰瑞。” 智通反而温言安慰道, “你的进境,已堪称神速。你的根骨悟性,本是极佳的……” 他话锋微转,似有遗憾:“只是……唉,终究是失了‘童身’,元阳有亏。此乃先天所限,注定你道途之上限……恐怕难以触及那传说中的至高境界。不过,若能稳扎稳打,成就一方‘剑仙绝顶’,于这世间,于慈云寺,也足够庇护一方,威震宵小了。” “弟子能得师尊如此期许,已是万幸!必不敢有丝毫懈怠!” 杰瑞重重叩首。 “好了,去吧。” 智通疲惫地闭了闭眼, 挥挥手,“近日寺中杂务,你暂且不必分心。专心修炼,早日突破。往后……为师或许,真要多多倚仗于你了。” “是!弟子告退!定不负师尊所托!” 杰瑞再次行礼, 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 悄然退去,消失在那片假山石后。 大殿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只剩下智通一人, 独坐于高台, 望着摇曳的烛火, 眼神幽深难测, 仿佛在权衡着手中仅剩的棋子,以及那未卜的、充满杀机的未来。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