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乱了(1 / 1)
明月高悬, 皎洁如霜的月辉静静铺洒在崖底, 将嶙峋怪石与一汪幽潭染成银白。 “咻——” 一柄材质低劣、仅是铁片打磨而成的飞剑,却在空中划出异常灵动诡异的轨迹。 它无声穿梭, 剑尖牵引着微光, 并非在攻击, 而是在虚空中缓缓“书写”着一个个复杂玄奥的星宿符文。 剑光流转间,竟隐隐有周天星辰运转的意蕴。 “停。” 崖边那块亘古不变的巨石上, 披头散发、宛如野人的“邓隐”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忽然轻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定住了那穿梭的剑光。 “唫。” 飞剑应声悬停, 微微颤动,仿佛意犹未尽。 水潭边盘膝而坐的李清爱, 缓缓睁开了那只闭上的眸子。 她望向“邓隐”的背影, 嘴唇翕动了一下, 似乎想解释什么, 但最终只是默默垂下头, 月光在她清冷美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天罡地煞周天星宿剑术,共计一万一千六百六十四式。” 邓隐依旧望着明月, 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 “方才第三千零七式‘荧惑守心’,偏移了三寸;第两千八百二十一式‘箕宿扫尾’,劲力多泄了一分;第一千九百九十九式‘井宿汲泉’,回环慢了半拍。” 他顿了顿, 终于将目光从明月移开, 落到李清爱身上: “错漏虽小,但在此前数十遍演练中,从未出现。你的心,乱了。” 李清爱咬了咬下唇, 倔强地抬起头:“我……我再练一遍!下次绝不会错!” “心若乱,剑便乱。再练千遍,徒增谬误,有害无益。” 邓隐打断了她, 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自昨日提及‘宋宁’之名后,你气息便浮,剑意便躁。为何?” “我……” 李清爱张了张嘴, 却发现喉咙发紧, 那些纷乱的思绪堵在胸口,难以成言。 邓隐也不催促, 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双在乱发后依然清亮的眼眸, 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涟漪。 半晌, 他才缓缓问道:“你怕他?” 这直接到近乎残酷的问题, 让李清爱身体微微一震。 她闭上眼, 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再睁开时,眼中多了几分认命般的坦然:“……是。我怕。” “怕死?” 邓隐追问,逻辑简单直接。 李清爱猛地抬眸, 月光在她眼中折射出一点锐利的光,她几乎是脱口反问:“你难道不怕死?” “不怕。” 邓隐的回答平淡得没有一丝涟漪。 “你不怕死?为何不怕?” 李清爱愕然,觉得这野人或许是在嘴硬。 邓隐微微偏头, 似乎觉得她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无人能杀死我,故而无需害怕。” “呃……” 李清爱被这“理所当然”的狂妄噎了一下,“无人能杀你?那……长眉真人座下,如今执掌峨眉的齐漱溟齐真人呢?他也杀不了你?” “他若真能杀我,” 邓隐的语气依旧平淡, 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便不会费尽心力,将我囚禁在这崖底水牢,又设下重重禁制了。杀不了,才需囚禁。这道理,很简单。” 李清爱沉默了, 仔细想想, 这话虽然听着狂妄,但逻辑上……竟让人无从反驳。 她只能默默点了点头:“好吧……你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 邓隐的思维似乎永远笔直, 不绕任何弯子,“你为何独独惧怕宋宁?他修为远不如现在的你。” 李清爱蹙眉思索了片刻, 才谨慎地找到一个词:“他……很聪明。聪明到让人看不清,算不透。” “嗯,此言不虚。” 邓隐居然点了点头,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你与他相比,确实显得……颇为愚钝。” “喂!” 李清爱清冷的脸庞瞬间涨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其实……有些话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很伤人的!”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邓隐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评价有何问题, 反而认真地解释道,“甜言蜜语只会让你认不清自己真正的短板,于修行无益。” “……好吧,你说得对。” 李清爱像只被戳破的气球, 有些泄气地叹息一声。 跟这个野人争辩这些,简直自找没趣。 “其实,你本不必怕他。” 邓隐再次开口。 “不必怕?你说得轻巧!” 李清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带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恼,“害怕是一种感觉!我控制不了我的心跳加速,控制不了我想到他时后背发凉!这怎么‘不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是心魔。” 邓隐的声音依旧平静, 像在诊断一个普通的症状,“是他无形中,于你心中种下的心魔。心魔需心药医,更需以剑斩之。” “怎么斩?” 李清爱急问。 “很简单。” 邓隐的目光转向她身边那柄悬停的劣质飞剑, “下次见到他,无需多言,无需犹疑。找准时机,运起你如今最熟练的‘心宿刺’或‘毕宿流星’,一剑斩之。他当下实力,与你相差十万八千里,你是随便一击,他就绝无幸理。心魔源头既除,魔障自然消散。” 李清爱:“……” 她彻底沉默了, 只是怔怔地看着邓隐,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教自己剑法的野人。 他的建议直接、高效、冰冷得……不近人情。 “你不愿杀他?或者说……你不愿他死?” 邓隐观察着她的沉默,淡淡问道。 “我不知道……” 李清爱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迷茫,“他……帮过我很多。在那种地方,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 她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将上次与宋宁共同经历《白娘子传奇》怪谈的始末, 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包括宋宁如何破解谜题, 如何与她合作,最终两人如何险死还生。 “嗯,如此看来,若无他之智谋,单凭你之力,确实难以破局生还。” 邓隐听完,客观地评价道,“但你不必因此心生亏欠。他帮你,亦是自救。若任务失败,他同样会死。此举无关情义,乃是利害权衡下的必然选择。” “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 李清爱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的忧愁,“可是……明白道理,和心里过不去,是两回事!我就是觉得……欠了他一份人情,一份……同生共死过的感觉。这感觉很讨厌,但它就在那里!”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邓隐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此乃剑道大忌。持剑者,心志当如剑锋,宁折不弯,清晰分明。” “我是人!不是冰冷的剑!” 李清爱忍不住反驳,月光下她的眼眸亮得惊人,“人就有感情!会感恩,会犹豫,会……会有不舍!就像你!你救我,教我剑法,我对你也心存感激,也……” 她的话戛然而止, 仿佛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下失言了, 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别开了视线。 崖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风吹过潭水的细响。 “……或许,你是对的。” 出乎意料地, 邓隐没有反驳,反而缓缓开口,打破了寂静。 “人心复杂,非剑理可尽述。所以,走你自己的路吧。我只负责教你剑法,至于如何用这剑,面对何人,做出何种抉择……是你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但今夜,你不能再练了。心乱如麻,强练伤神,更易走入岔路。何时你能真正静下心来,心无旁骛,何时再执剑不迟。” 说完, 他不再理会眼神复杂、怔怔出神的李清爱, 重新仰首, 将目光投向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仿佛那里才有他追寻的答案。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月影西斜,星辰渐隐。 崖底被深沉的黑暗与绝对的安静笼罩, 唯有李清爱偶尔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显示着她的心绪远未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黑暗开始褪去,崖底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 “咻——!” 那柄悬停了几乎一整夜的劣质飞剑, 忽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这一次, 它的轨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流畅、灵动、玄奥! 剑光在空中勾勒出的星宿符号, 更加清晰,更加蕴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速度、力度、精准度,皆上了一个台阶! “呃?” 连一直静坐如石的“邓隐”都微微愕然, 转过头, 看向水潭边那个不知何时已重新进入物我两忘状态的身影。 李清爱盘膝而坐, 眼帘低垂, 神情宁静,仿佛与周围即将苏醒的天地融为一体。 她一心二用——操控飞剑演练剑术,体内真气按心法流转,且二者并行不悖,毫无滞涩。 “想通了?” 邓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问。 这转变太快,太彻底。 “嗯,想通了。” 李清爱的回答通过那柄飞舞的飞剑“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就像在陈述“天亮了”这样的事实。 “如何想通的?” 邓隐更好奇了。他深知心魔之顽固,绝非轻易可破。 “宋宁有一件宝物,名为【替身傀儡】。” 李清爱操控的飞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声音依旧平稳,“杀他一次,并非真正死亡。傀儡会代他受劫。”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呃……原来如此。” 邓隐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知【替身傀儡】具体为何物,但顾名思义,也能理解其功效。 这确实是个……取巧的破解心魔之法。 他想了想,又问道:“若是……他并无此宝呢?” “你有完没完?!” 刚刚还心静如水的李清爱, 操控的飞剑猛地一颤,在空中画了个不规则的圈。 她睁开眼, 恼火地瞪向邓隐,清冷的脸颊微微鼓起:“哪有那么多‘若是’、‘如果’!他现在就是有!事实就是有!你怎么老问些不可能发生的问题?!” 她气呼呼地,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刚把心静下来!又被你搅乱了!” “与我何干?” 邓隐一脸无辜, 甚至觉得她这火发得莫名其妙,“若你心真如古井,波澜不惊,外物如何能扰?他人言语,又如何能让你剑势偏斜?终究是你自己心未彻底静定,根子还在你身上。”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李清爱简直要被他这“耿直”的逻辑气笑了, 连翻白眼,“是我心不静!是我修为不够!行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情绪, 脸庞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赌气似地说道:“你闭嘴!别说话!没人打扰,我自然就静下来了!用心练剑了!” 说完, 她再次闭上眼, 屏息凝神, 那柄飞剑也重新稳住,试图再次进入那玄妙的修炼状态。 “不必再练了。” 邓隐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怎么了?!” 李清爱简直快要抓狂了,眼睛瞪得溜圆。 今夜, 邓隐话多的离谱,而且………好像刻意在针对她! “非关你我。” 邓隐抬手指了指东方越来越亮的天际,“天将破晓,万物复苏。即便我缄口不言,晨风、鸟鸣、水声、乃至第一缕阳光……诸般声响光影,皆会入你感知。你此刻所谓‘心静’,不过是借夜深人寂取的巧,并非真能耐得喧嚣扰攘。” “我此刻心无挂碍,专注如一,白昼亦能练剑!” 李清爱不服气, 倔强地操控飞剑再次舞动起来, 剑光嚯嚯,似乎要证明自己。 “是吗?” 邓隐看着她在晨光中练剑的身影, 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忽然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故意的语气,轻轻问道: “那……若是宋宁此刻就在旁边看着你呢?” “闭!嘴!!!!!!” 李清爱猛地炸毛, 操控的飞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再也维持不住清冷的形象, 气得脸颊通红, 对着邓隐的方向,用尽力气大喊了一声! “给我闭嘴!!!!不要再提这个名字!!!!” 清越而愤怒的女声, 在空旷的崖底反复回荡, 惊起了不远处巢穴中几只早起的寒鸦, “扑棱棱”地飞向微明的天空。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