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他只是条龙,他有什么错?(2)(1 / 1)

夏霄贤僵在原地,这才惊觉自己情急之下,竟脱口自称为“朕”。 他心中一凛,暗自懊悔。 “你是……人?” 墨南歌歪了歪头,语气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惊讶和探究。 眼眸中的金光一闪而过,但夏霄贤并没有看到。 夏霄贤脸上掠过一丝被冒犯的莫名之色。 他不是人?那谁是人! 夏霄贤十分无语。 难道…… 眼前这家伙不是人? 不对,重点是这家伙知道他是皇帝? 不然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味道倒是和我挺像……” 他听到墨南歌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内容让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夏霄贤懒得去细想这疯言疯语。 体内翻腾的饥饿感和喉咙的干渴让他无暇他顾,脸色因虚弱和恼怒而微微发白。 “你再不给我找些吃的,不等你的追兵来,我先饿死在这里,看你拿什么当筹码!” 墨南歌撇了撇嘴,似乎觉得有些麻烦。 但还是慢悠悠地站起了身,朝山洞外那片愈发浓重的白雾深处走去。 夏霄贤见他离开,暗自松了口气。 这一路被挟持疾奔,他身上添了不少擦伤撞伤,加上原本南下途中就因忧劳而染了风寒未愈,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头昏体软。 他抬眼望向洞口。 只见随着墨南歌的步伐,那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竟像是畏惧般向两侧缓缓退散,露出一条清晰的路径。 雾…… 散了? 夏霄贤愣住,这天气变化未免太过诡异离奇。 还没等他想明白,视线里已出现了墨南歌的背影。 他对面不远处,一头体格雄健、毛色斑斓的成年猛虎! 那老虎悄无声息地立于林间空地上,琥珀色的兽瞳盯着墨南歌。 夏霄贤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隐秘的狂喜。 好! 好啊! 打起来! 猛兽当前,这狂徒再厉害,也得费一番周章,说不定就会两败俱伤! 这正是他逃脱的绝佳时机! 他立刻忍住手腕被粗糙藤蔓摩擦的刺痛。 开始更加用力且隐蔽地扭动手腕,试图磨损挣脱束缚。 草汁混合着细微的血丝渗出,带来阵阵刺痒和疼痛。 可眼下他却顾不上了,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动作和前方的局势。 然而,预想中的搏杀并未发生。 那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森林之王,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近乎呜咽的呼噜声后,在夏霄贤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竟缓缓伏低了前半身,做出了近似…… 臣服与避让的姿态? 夏霄贤动作一滞,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那些御前武将,不都常说虎乃百兽之尊,凶猛暴烈,见人就吃吗? 这…… 他们在扯淡? 更让他愕然的是,那老虎随即站起身,谨慎地、几乎是贴着林子边缘,慢慢退入了墨南歌身后那片仿佛无边无际的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猛兽…… 就这么走了? 夏霄贤看着墨南歌依旧轻松站立的背影,失望之情难以言喻。 他白白期待了一场打斗! 随着老虎离去,旁边的灌木丛窸窣一动,竟蹦出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 那兔子小心翼翼蹲在墨南歌面前。 兔子僵在原地,连耳朵都耷拉下来。 在夏霄贤的视角里,墨南歌似乎对此颇为满意,还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那么随意地一弯腰,伸手。 那兔子竟真的一动不动,任由他拎着耳朵提了起来。 夏霄贤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这些野兽,都傻了吗? 还是中了邪?! 墨南歌拎着那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兔子走了回来,随手将它丢在夏霄贤脚边的干草堆上。 兔子落地后哆嗦了一下,依旧缩着不动弹。 “这兔子怕是得了痴症,竟傻到任你擒拿。”夏霄贤忍不住出声。 墨南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觉得他大惊小怪: “吃吧。” 墨南歌解开他手上的藤蔓,并不担心他会跑。 夏霄贤盯着脚边那团灰毛,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开口: “……生食?” “生的才鲜甜,嘎嘣脆。”墨南歌理所当然地说。 夏霄贤甚至看到墨南歌回味似的舔了下嘴角。 那神态竟有几分天真又残忍的意味。 “……野人。” 夏霄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嫌恶地转过头。 让他茹毛饮血,不如杀了他! 挣扎片刻,腹中轰鸣终究占了上风。 他忍着不适和手腕疼痛,费力地将兔子拨到更靠近洞内干燥处。 然后,他抬头看向墨南歌,语气僵硬却带着命令的余痕: “火折子,或者燧石,总有吧?朕……我要烤熟再吃。” 他打算点燃篝火。 这样不仅能烤熟食物,烟火之气和可能的焦味,或许能飘出山洞,给正在搜山的锦衣卫传递一丝微渺的讯号。 这样他说不定就能逃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墨南歌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让夏霄贤心头微紧。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拒绝时,墨南歌却漫不经心地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小的、略显精致的火折子罐,随手抛了过来。 夏霄贤赶忙接住,指尖触及冰冷的铜罐,心中稍定。 这人分明有火! 还叫他生食! 真是恶劣! 他心头恼怒,却不再多言。 夏霄贤开始费力地收集洞内干燥的细枝枯叶,准备引火。 动作笨拙而缓慢。 一方面是因为腿脚又被墨南歌缚了。 另一方面,他也在有意拖延,让这堆火能烧得更久、更旺些。 最好味道和雾气散出去好,好让他的锦衣卫找到! 然而洞外雾气不知何时又缓缓合拢,将这片小小的山洞与世隔绝。 夏霄贤盯着那厚重的、仿佛有生命的白雾,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烟火信号? 在这般诡异的浓雾面前,毫无意义。 这雾来得太蹊跷,太不合常理! 简直像是专为遮蔽一切、困住他们而生! 他心中涌起一阵冰凉的绝望。 “好吃吗?”墨 南歌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他已经啃完了一条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兽腿。 夏霄贤眼眸一缩! 那分明是生的! 这真是野人! 此刻墨南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夏霄贤手里那半只烤兔。 夏霄贤正满心烦躁与绝望,闻言想也不想,带着迁怒的意味硬邦邦道: “难吃!” 虽然这兔子烤得外焦里嫩,对他饥肠辘辘的肚子来说已是美味,但他绝不想让这挟持他的狂徒得意。 “想也知道。” 墨南歌并不生气,反而凑近了些,鼻尖微微耸动,像某种大型动物在嗅闻。 他的金棕色一闪而过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妖异: “小人,你身上的味道……很香,我很喜欢。” 他偏了偏头,露出些许真实的困惑: “奇怪,你身上怎么会有和我……有点像的味道?” 这话听在夏霄贤耳中,结合之前“生的嘎嘣脆”的言论,无异于一道惊雷! 他心中大骇,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人…… 莫不是个吃人的野人?! 他的意思是要吃他? 他心中破口大骂,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夏霄贤紧紧攥住手里的兔肉,仿佛它能提供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墨南歌看到他那个谨慎的样子,差点破功,忍不住想笑。 “香……香你就吃这个!” 夏霄贤强作镇定,将手中的烤兔往前递了递,指尖却有些发颤。 墨南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烤兔,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 他接过那半只兔子,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咀嚼了几下,眼睛微微一亮。 “小人!你这东西怪好吃的!” “你还说不好吃!倒是和城里那个什么糕点一样好吃。” 他咽下兔肉,指着夏霄贤。 语气里带着被“欺骗”的不满和发现美味的惊喜。 他的样子让夏霄贤更加毛骨悚然! 这人根本不能用常理度之! 夏霄贤定了定神,压下恐惧,试图用最后的筹码施压: “贼子,你此刻放了我,或许还可从轻发落。若等朕的锦衣卫寻来,你必死无疑!” “锦衣卫?”墨南歌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却透着一股非人的漠然与狂妄: “这世上,没人能杀我。” 话音刚落,洞外浓雾深处,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金属交击的闷响,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显然,有搜捕者已经靠近,并且似乎遭遇了袭击! 夏霄贤精神一振,难道是锦衣卫找到了这里,正在与这狂徒的同伙或林间野兽搏斗? 他侧耳倾听,期盼着救援的到来。 然而,墨南歌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那是对自己领地被打扰、宁静被破坏的不悦。 下一刻,夏霄贤只觉身旁人影一晃。 墨南歌已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射入洞外的浓雾之中,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雾中很快传来更清晰的打斗声、惊呼声,还有墨南歌冰冷得不带丝毫人味的声音: “滚远点,别在这里吵。” 紧接着,是几声沉重的、仿佛被巨力击飞的闷响,以及人体撞断树枝、跌落远处的呻吟与戛然而止的动静。 片刻之后,墨南歌慢悠悠地踱步回来,身上纤尘不染。 只是手里随意提着两个不知从哪个倒霉身上搜罗来的水囊。 他将水囊丢给夏霄贤,自己则又靠回石壁。 那样子仿佛是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雾大,路滑,捡的。” 墨南歌淡淡地说,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夏霄贤。 夏霄贤握着冰凉的水囊,听着雾中死寂一片,再无任何搜捕的声息,一颗心直沉谷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看着眼前这个行为诡异、力大无穷的墨南歌,陷入了绝望。 他是不是回不去大夏了? 有这家伙的,恐怕他的将军也难以救下他。 吃完,墨南歌带着夏霄贤离开那片山林。 他们走上通往邻近州府的官道时,周遭的视野逐渐清晰。 夏霄贤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道路两旁,或坐或卧,或蹒跚前行的,是密密麻麻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破布难以蔽体。 就是露出的身体也是瘦骨嶙峋,皮肤紧贴着骨头,泛着不健康的青灰或蜡黄。 头发干枯如草,沾满尘土。 大多数人的眼神是空洞的,失去了对生的渴望,只剩下麻木的求生本能。 “娘亲,饿……” 偶尔有孩童的啼哭响起,但那哭声都是有气无力的。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馊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坏气味。 有人正在刮剥路边早已没有叶皮的树根。 有人呆呆地望着天空,更多的人只是蜷缩着,节省每一分力气。 夏霄贤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心中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惨景。 他呼吸变得粗重,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 这是他子民! 是他未能庇护好的百姓! 而这一切的加剧,与那笔不翼而飞的赈灾银有着直接关系! 剧烈的痛惜与愤怒冲上头顶! 他霍然转头,双目赤红,声音激动到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 “若非你盗走那三百万两赈灾银,朝廷便能购粮施粥,搭棚安置!” “他们何至于此?!” “是你!是你这贪财忘义的贼子,害他们沦落至此!” 他的指责沉重而悲愤。 然而墨南歌顺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形容枯槁的流民。 夏霄贤以为他会愧疚,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愧疚或动摇。 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仿佛在理解夏霄贤话语中的意思。 然后,只是近乎敷衍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 “哦。” 那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近乎冷酷。 仿佛眼前这苦难,与他毫无干系,甚至不如刚才那只烤兔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夏霄贤被这反应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满腔悲愤无处宣泄,只剩下一片冰凉。 他真是恨不得杀了他! 跟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家伙谈论黎民疾苦,简直是对牛弹琴! 两人沉默地继续前行,流民的惨状如影随形。 行至一处荒废的茶棚附近,一阵微弱的哀求哭喊声传来。 只见几个面黄肌瘦却目露凶光的流民,正围住一个带着幼童的妇人,抢夺她怀中紧紧搂着的黑硬如石的糠饼。 妇人哀泣着护住孩子和食物,却被粗暴地推搡在地。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强盗们眼中只有对那点可怜食物的贪婪。 “给我!”喜欢快穿之好人宝典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快穿之好人宝典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