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伤口上撒盐（1 / 1）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 ——大乔骂了克里斯。 准确地说，是在今天上午的例行殿务汇报会上，大乔因为克里斯又给小乔批了一笔用途不明的巨额拨款，当场拍了桌子，指着那位棕发蓝眸、一脸无辜的美少年盟主，劈头盖脸地骂道：克里斯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整天就知道给小乔花钱！你当五龙盟是你家提款机吗？你这个败家子、恋爱脑、不负责任的废物盟主！ 克里斯当时正靠在椅背上，蓝色短袖皱巴巴的，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半眯着，一副刚从小乔身边被拖来开会、还没睡醒的赖皮样子。被骂了之后，他打了个哈欠，毫无波澜地说了句： 就这么一个字，差点没把大乔气死。 但大乔没有等来克里斯的反击，却等来了高尼茨。 大乔阁下。高尼茨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压得整个会议厅的空气骤然凝固，你方才，已构成《五龙盟内部行为准则》第七条第三款之公开侮辱最高领袖之尊严。本殿在此对你发出——严重警告。 大乔一愣，银色短发下那张利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什么？ 我说的是人话，大乔阁下，不需要翻译。高尼茨推了推眼镜，那个动作优雅到了极点，但嘴里的话冷酷到了骨子里，在公开场合，用脑子有病废物等侮辱性字眼攻击神尊阁下，性质恶劣。若非念及你与小乔阁下的血缘关系，本殿可以当场向你宣读《处分条例》第十二条——降级留用、禁言三个月。 大乔的脸色瞬间涨红。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高尼茨已经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了一份卷宗继续翻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克里斯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甚至还冲大乔歉意地笑了笑，那副别跟老高一般见识的表情，更让大乔憋屈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 然而，命运的剧本总是要在伤口上撒盐的。 就在同一天下午，雅典娜从流光殿风风火火地闯进了神尊殿。 紫色长发的偶像副盟主显然也是为了拨款事件来的，但她的矛头和大乔截然不同——她不是来骂克里斯乱花钱的，而是来骂他不好好吃饭。 克里斯你个傻逼！雅典娜叉着腰，粉色水手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动，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中午饭又没吃是不是？椎拳崇给你送的包子一口没动！在脸色有多差？你要是倒了，五龙盟谁撑着？你对得起我们吗？你这个混账笨蛋弟弟！！ 。 。 。 大乔坐在会议厅角落里整理卷宗，银色短发下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她的耳朵没有出问题。雅典娜刚才说的那些词————每一个拿出来，论杀伤力都不比自己说的脑子有病废物轻多少。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高尼茨。 执法殿殿主依然坐在那里，翻着卷宗，神情平静如水。 但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了一度。 然后，高尼茨轻轻合上卷宗，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正了正牧师袍的衣领，面朝雅典娜方向，微微颔首：雅典娜阁下关切神尊阁下的身体健康，情辞恳切，可谓——长姐如母。 大乔手中的卷宗地掉在了地上。 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到差点刺穿了神尊殿的穹顶。整个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大乔猛地站了起来，银色短发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死死地盯着高尼茨，胸膛剧烈起伏：高尼茨！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高尼茨缓缓转过头，窄框眼镜后的目光看着大乔，就像在看一只突然从垃圾桶里蹦出来的流浪猫——带着一丝困惑，和大量的嫌弃。 我说，他一字一顿，雅典娜阁下——长——姐——如——母。有问题？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大乔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用力指着雅典娜，她刚才骂克里斯！！！我骂的是和脑子有病！请问哪个更严重？？！你凭什么给她长姐如母的评价，给我严重警告？？！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雅典娜愣住了，手里还端着半杯椎拳崇泡的热茶，一脸我怎么又被卷进来了的无辜表情。 克里斯依然靠在椅背上，蓝色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盎然。他甚至往嘴里塞了一颗无双刚送来的葡萄，嚼得嘎嘣脆。 高尼茨缓缓推了推眼镜。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但当他开口时，语气里的温度比龙渊星极地的冰层还低三度： 大乔阁下，你的理解能力一如既往地令人绝望，所以本殿不得不为你做一个基础的、幼儿园级别的语义分析。 第一，雅典娜阁下骂神尊阁下，动机是什么？是因为神尊阁下不吃饭，她担心神尊阁下的身体。这叫——关心。骂是手段，爱是目的。如同母亲骂不吃饭的孩子你怎么这么笨，本质是爱。 第二，你骂神尊阁下和脑子有病，动机是什么？是因为神尊阁下给小乔阁下批了拨款，你觉得花了你管辖范围内的钱，触碰了你的利益。这叫——泄愤。骂是手段，发泄是目的。如同一个员工因为不满老板的决策，当众辱骂老板，本质是犯上。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容我提醒大乔阁下，你目前的身份是名誉副殿主，客居图书馆，连独立办公室都没有。而雅典娜阁下是副盟主，五龙盟二号人物，与神尊阁下以姐弟相称，拥有跨殿调度权和核心决策参与权。同样一句骂，从她嘴里说出来，是家人之间的爱之深责之切；从你嘴里说出来——恕我直言——是僭越。 三根手指缓缓收回。高尼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宣读一份经过反复推敲的判决书。 所以，大乔阁下，你还觉得本殿的裁定有失偏颇吗？ 会议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大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在颤抖。她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那双与小乔七分相似的眼睛里，翻涌着屈辱、愤怒、不甘，以及一丝她死都不愿承认的——心虚。 我不服。 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高尼茨，你就是双标。你对雅典娜的每一句辩护，说白了就是四个字——看人下菜。她是副盟主，所以她骂人就是长姐如母；我是名誉副殿主，所以我骂人就是侮辱领袖。如果今天骂克里斯的是小乔呢？虎丸呢？无双呢？你是不是也要给他们扣上严重警告 高尼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嘴角那抹弧度扩大了零点五度——对于这位几乎不存在表情变化的执法者来说，这已经算是大笑了。 大乔阁下问了一个好问题，他说，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循循善诱的耐心，那我就如实回答你——如果今天骂神尊阁下的是小乔阁下，那叫娇嗔，是夫妻情趣；如果是虎丸，那叫兄弟互损，是男人之间的友谊；如果是无双，那叫本体自检，因为她和神尊阁下共享灵魂，她尊等于骂自己，不违规。 他顿了顿。 而如果是你，大乔阁下——那就是骂。纯粹的、没有任何滤镜加持的、冒犯。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大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是五龙盟的逻辑。高尼茨波澜不惊地回答，不满意？门在那边。哦，我差点忘了——你不能走，你是被保释出来的。 大乔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钉在了原地。 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不是不想说，是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组织不成一句能回击的完整句子。 因为她知道——高尼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残忍的、冰冷的、不留一丝情面的——对 她的确不是雅典娜。她没有那份信任积累，没有那层姐弟情谊，没有那个位置赋予的豁免权。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因为她有前科，因为她曾经背叛，因为她杀过星光，毒过暴风子，炸过五殿，叛过两次。 而雅典娜，可以在克里斯脸上扇巴掌，可以把克里斯骂得狗血淋头，可以当着全盟的面叫他傻逼弟弟——因为她在每一次危难中都站在了正确的那一边，因为她用几十年的忠诚和牺牲，换来了这份被信任的资格。 大乔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落在了她攥紧的拳头上。 ……不公平。 她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然后她转过身，银色短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径直走出了会议厅的大门。 没有人追出去。 会议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是克里斯打破了沉默。他吐掉葡萄籽，看了一眼高尼茨，又看了一眼雅典娜，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老高，你是不是对大乔姐太狠了点？ 高尼茨翻开卷宗，继续办公，头都没抬：神尊阁下，执法殿的裁定基于事实和条例，不基于情绪。 行吧。克里斯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往外走，那我去找小乔妹妹了，今天她说要给我做桂花糕。 雅典娜看着克里斯懒洋洋地晃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大乔消失的方向，端着已经凉透的茶，叹了口气。 老高，她轻声说，你说的那些道理都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大乔她—— 她什么？高尼茨终于抬起头，窄框眼镜后的目光依旧冷漠，但在某个不易察觉的角度，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 ……算了。雅典娜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我以后少骂他了。她说。 高尼茨没有回答。 ……脑瘫。他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谁。喜欢神堕凡尘，炼成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神堕凡尘，炼成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