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天塌下来,也得站着死。(1 / 1)
云逍手里捏着那块赤红色的令牌,感觉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入手温润,却烫得他想立刻扔掉。 旁边的储物袋更沉,里面是十万灵石,还有首席客卿的身份。 云逍觉得那不是灵石,是一份卖身契。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凌风凑过来,一拳捶在他肩膀上,满脸都是酸味。 “行啊你,云逍!” “不声不响,就搞定了阿鼻城的一方诸侯。” “首席客卿,月薪一万,资源任用,还有将军的……承诺。” “你这哪是来坐牢的?你这是来当驸马爷的!” 云逍没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喃喃自语。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凌风没听清:“什么完了?” 云逍抬起头,眼神空洞,像一个刚刚得知自己股票跌停的散户。 “我平静的退休生活,完了。” 他看着手里的令牌,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看到了自己被净海将军抓去处理各种军务,解决各种麻烦。 看到了自己从一个想躺平的咸鱼,变成了一个全年无休的打工人。 “不。” 云逍猛地摇头,把令牌和储物袋塞进怀里,动作像是藏匿罪证。 “我得想个办法。” “跑路是来不及了。” “装死?不行,她肯定会找最好的医师来救我。” “要不……我跟她说我其实有隐疾?” 凌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你有病吧?” “天大的好事,你怎么跟躲瘟神一样?” “那可是净海将军!阿鼻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她看上你了,你祖坟都冒青烟了!” 云逍斜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烟要是冒得不对,那是会炸的。” 他叹了口气,感觉心好累。 “你以为这是好事?” “这是责任,是枷锁,是甩不掉的麻烦。” “她今天能给我令牌,明天就能给我派活。” “后天就敢让我上战场。” “我的人生规划里,可没有‘为爱冲锋’这一项。” 凌风不解:“那你的规划是什么?” 云逍一脸神圣。 “混吃,等死,提前退休。” 凌风:“……” 他觉得云逍的脑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识海里,八戒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小子,可以啊。” “本帅当年在女儿国,也没你这风光。” “一个将军,带着几万兵马当嫁妆,啧啧。” 云逍在心里没好气地回道。 “你闭嘴。” “这叫嫁妆吗?这叫催命符。”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就是个事业狂。” “她不是找相公,她是找了个万能的副官。” 八戒嘿嘿直笑。 “往好了想,至少她给的够多。” “首席客卿,多威风。” 云逍冷笑。 “你知道客卿的全称是什么吗?” 八戒一愣:“是什么?” 云逍幽幽道。 “客气地请你来卖命的卿。” 他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凌风还在旁边拱火。 “云逍兄,别愁眉苦脸了。” “你看,你现在手持破军令,在这阿鼻城,除了城主府,哪里去不得?” “咱们可以横着走了!” 云逍把令牌掏出来,掂了掂。 “是啊。” “可以横着走了。” “然后被净海将军抓个正着,说我玩忽职守,罚我加班三个月。” 他把令牌往凌风手里一塞。 “给你,你来横。” 凌风如获至宝,双手捧着令牌,眼睛都在放光。 “真的?这……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抓得死死的。 云逍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的未来,可能需要重新规划一下了。 比如,如何在这份“新工作”里,合理地摸鱼。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大地,猛地向上颠了一下。 云逍和凌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 凌风脸色一变,紧紧抓住令牌。 “地龙翻身?” 云逍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恶意,正从阿鼻城的中心,疯狂地涌出。 那不是单纯的魔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神圣与堕落,慈悲与怨毒的诡异气息。 紧接着。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一下,而是持续不断地剧震。 远处的营帐成片地倒塌,地面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那些刚刚被治愈,正在休整的女武僧们,纷纷惊慌地站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阿鼻城的中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塔。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镇魔塔。 此刻,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塔,正从底部开始,一寸寸地崩裂。 金色的佛光符文,在塔身上疯狂闪烁,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上面的神力,一点点抹去。 “不好!” 远处,传来净海将军又惊又怒的厉喝。 她的身影冲天而起,朝着镇魔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已经晚了。 咔嚓—— 一声脆响,如同琉璃破碎。 镇魔塔的基座,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骤然扩大。 那裂缝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 下一刻。 黑色的气柱,如火山喷发,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气。 是粘稠如墨汁的魔气。 精纯到极致,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 魔气之中,还夹杂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声音。 不是咆哮,不是嘶吼。 是佛号。 一声声,一句句,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憎恨的佛号。 “南……无……” “杀……杀……杀……” “渡……尔……往……生……” 那声音仿佛有穿透神魂的魔力,让人听了头痛欲裂,心生绝望。 云逍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 他的【通感】异能,让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尝”到那声音里的味道。 是腐烂的经文,是生锈的慈悲,是信徒被背叛后,燃烧了千百年的愤怒。 “古佛堕魔。” 云逍的嘴唇有些干涩,喃喃道。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 比他在净海将军记忆中看到的,要恐怖一万倍。 凌风已经看傻了。 他呆呆地望着那道通天的魔气黑柱,手里的破军令都快拿不稳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漆黑的手,干枯,巨大,指甲又长又利。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它有三米多高,身形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佛陀的模样。 但它的皮肤,是炭一样的黑色,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它没有穿僧袍,赤裸着上身,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卍”字烙印。 那烙印,是反的。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 一颗溜光锃亮的头颅,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它的脸上,还带着佛陀特有的,悲天悯人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僵硬,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它的眼睛,是两个空洞。 黑色的液体,正从空洞里,缓缓流下,像是两行黑色的眼泪。 “魔佛。” 八戒的声音在云逍识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被污染的护法金刚。” “小心点,这些东西,没有神智,只有杀戮和毁灭的本能。” 那尊魔佛爬出裂缝后,并没有立刻行动。 它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空洞的眼眶“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然后,它张开了嘴。 无声的,怨毒的佛号,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扩散开来。 嗡—— 离它最近的几座营帐,瞬间化为齑粉。 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 所有生命的气息,都被抽干了。 这仅仅是开始。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魔佛,从裂缝中爬出。 它们形态各异。 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手持生锈的法器。 但无一例外,都是浑身漆黑,顶着光头,脸上带着那诡异的微笑。 它们像一支沉默的军队,从地狱归来,要将人间,也拖入地狱。 阿鼻城,乱了。 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被拯救的喜悦中的女武僧们,此刻脸上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结阵!” 净海将军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混乱中炸响。 “破军营,听我号令!” “向西城墙集结,构筑防线!” “快!” 她的声音,给了所有人主心骨。 那些女武僧们,虽然害怕,但刻在骨子里的军人天性,让她们迅速行动起来。 她们拿起武器,搀扶着受伤的同伴,开始有序地后撤。 但魔佛们,不会给她们这个时间。 一尊离得最近的魔佛,动了。 它的动作,僵硬而迅捷。 一步跨出,就到了一个断了腿的女武僧面前。 女武僧惊恐地举起手中的长刀。 魔佛只是微笑着,伸出漆黑的手指,轻轻一点。 咔。 长刀断成两截。 然后,那根手指,点在了女武僧的眉心。 女武僧的身体,瞬间变得干瘪,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草。 她的生命,她的灵力,她的一切,都被吸走了。 做完这一切,魔佛脸上的微笑,似乎更“慈悲”了。 “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远处,一个女武僧目睹了同伴的惨死,发出一声悲愤的尖叫。 她双眼赤红,举着剑就冲了上去。 “我杀了你这怪物!” 魔佛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它只是抬起脚,轻轻一踏。 轰! 大地塌陷。 那个冲锋的女武僧,连同她周围的十几个人,瞬间被震成了血雾。 鲜血,染红了焦黑的大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胆寒了。 太强了。 这些怪物,根本不是她们能对付的。 绝望,如同瘟疫,开始蔓延。 云逍和凌风躲在一处倒塌的营帐后面,看得浑身发冷。 “这还打个屁啊。” 凌风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都这么厉害,那……那得有几百个吧?” “咱们快跑吧!” 云逍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跑? 往哪跑? 整个阿鼻城,都在震动。 城中心的裂缝,就像一个巨大的伤口,在不断流出名为“绝望”的黑血。 这里,已经没有安全区了。 他看着那些悍不畏死,冲上去用身体阻挡魔佛的女武僧。 她们明明知道是送死。 她们明明前一刻还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可现在,她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一个倒下了,另一个立刻补上。 用刀,用剑,用长矛,甚至用牙齿。 她们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后方的同伴,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悲壮。 惨烈。 云逍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来阿鼻城,只是出个差,做个任务。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现在,看着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他发现自己没法再置身事外。 也许是因为,他刚刚才救了这些人。 他亲手把她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他不想,自己的“售后服务”,这么快就宣告失败。 凌风也看呆了。 他是一个二世祖,一个纨绔子弟。 他怕死,爱面子,喜欢享受。 他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 也从未见过,如此……有信念的眼神。 那些女人的眼神。 赴死的眼神。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之前在营地里,给他递过水的一个年轻女武僧。 她的脸上,还带着稚气。 此刻,她正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死死抱住一尊魔佛的大腿,试图延缓它的脚步。 魔佛低头,空洞的眼眶“看”着她。 然后,一脚踩下。 血肉模糊。 凌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刑部尚书凌二河。 那个男人,也曾用这样的眼神,对他说。 “凌家的男人,可以风流,可以纨绔,但绝不能没有骨头。” “天塌下来,也得站着死。” 他以前觉得,那是老头子在说教。 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看着那些前仆后继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 一个大男人,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淹没了他。 “他妈的。” 凌风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他站了起来。 云逍拉住他:“你干什么?” 凌风甩开他的手,眼睛有些发红。 “爷们不能比娘们还怂!” 他提着剑,就要冲出去。 云逍一把将他拽了回来,按在地上。 “你疯了?”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凌风挣扎着,怒吼道。 “那也比当缩头乌龟强!” “放开我!” 云逍死死按住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冷静点!” “用你的脑子想一想!” “我们两个人,能改变什么?” 凌风愣住了。 是啊。 他们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元婴,一个是筑基。 冲上去,又能杀几个? 又能改变什么?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云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混乱的战场。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冷静。 “单打独斗,是送死。” “但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支点,或许能撬动整个战局。” 凌风没听懂:“什么支点?” 云逍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一个正在指挥战斗的身影上。 净海将军。 她就像风暴中的礁石,是整个破军营的核心。 但她也被几尊强大的魔佛缠住了,分身乏术。 “看到没?” 云逍指着那边。 “敌人的目标,很可能是她。” “只要她倒下,破军营的防线就会瞬间崩溃。” “到时候,整个阿鼻城,都会被魔佛淹没。” “我们,也活不了。” 凌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头一紧。 他看到,净海将军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黑色的魔气,正在侵蚀她的身体。 “所以呢?”凌风急道。 云逍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所以,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帮她。” “帮她稳住阵脚,就是帮我们自己。” 他看着凌风,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现在,我们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们自己能活下去。” “这里没有安全区。”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至少,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一点。” 凌风看着云逍。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懒散得像没骨头的家伙,在关键时刻,竟然如此可靠。 他那套歪理邪说,虽然听着别扭,但好像……很有道理。 凌风咬了咬牙。 “好!” “你说怎么干,我听你的!” 云逍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重新掏出了那块滚烫的破军令。 这一次,他没有觉得烫手。 他看着令牌上那个古朴的“海”字,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这份工,是想不打也得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凌风也跟着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龙纹承影剑。 两个人,并肩而立。 在他们面前,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魔佛。 在他们身后,是混乱和绝望。 他们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随时可能被吞没。 但他们的眼神,却不再有迷茫和恐惧。 只剩下……被迫营业的无奈。 云逍扭头看了凌风一眼。 “准备好了吗?” 凌风重重点头。 “来吧!” 云逍深吸一口气,朝着战场边缘,一尊落单的魔佛指了指。 “先拿那个练练手。” “记住,别硬拼,这些家伙身体硬得跟法宝一样。” 凌风有些兴奋。 “放心!看我凌家绝学,惊鸿游龙!” 云逍没理他那中二的发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筑基大圆满的澎湃力量。 然后,他朝着那尊魔佛,迈出了第一步。 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这得出差补助吧?” “还得算工伤险。” “关键是,这算加班啊。” “加班费必须给双倍。” “不,三倍!” “不然,等这事完了,我非得上劳动司告你们去!”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镇魔司摸鱼指南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