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2 / 2)

"饶命啊!下官只是个小吏!"

"程大人开恩!下官愿戴罪立功!"

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程戈却置若罔闻。

他时而抬眼望向那两口巨大的棺椁,时而凝视着密密麻麻的灵位,仿佛在透过这些亡魂注视着什么。

夜幕降临,士兵们点燃火把。

跳动的火光将刑场照得如同白昼,也把喷洒的鲜血映得更加刺目。

血水在刑台下汇成溪流,顺着地势缓缓流淌,最后在低温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直到子时,最后一名官员的人头落地。

整整两百三十七名官员,从布政使到知县,从武将到文吏,均已伏法。

程戈缓缓起身,走到刑台前,他的脚步有些晃,却依然挺直着脊梁。

“暴尸三日。”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说完这句话,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在火把映照下依然醒目的王命旗,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整个承平省。

“听说了吗?新来的程御史昨日在西市处决了两百多个狗官!”

“连布政使连无竞的人头现在还挂在旗杆上呢!”

“真是青天大老爷啊!为我们除了大害!”

百姓们奔走相告,不少人特意赶到广场,对着那些尸体唾骂。

有人甚至在灵位前焚香祭拜,告慰逝去的亲人。

“爹,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程大人为您报仇了!”

“儿啊,那些害死你的狗官都遭报应了!”

整个承平省的官场为之一空。

各级衙门几乎瘫痪,只剩下一些不入流的小吏战战兢兢地维持着最基本的运转。

三日后,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收殓时,广场上的血迹已经深深浸入青石板的缝隙,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而程戈"程青天"的称号,就此在承平百姓中口耳相传。

有人说他是星宿下凡,专为惩治贪官而来。

更有人说,那日他官袍上的獬豸在沾血之后活了过来,助他辨别忠奸。

但这些传言,程戈都听不到了,行刑结束后的那个清晨,他便病倒了。

连续数日的高烧不退,大夫说是心力交瘁,旧毒复发。

不少百姓听说后,在家中为他供上了长生牌位。

庙宇道观香火不断,全是为程戈祈福的百姓,而察院门前被挂满平安符。

………

金銮殿上。

关于程戈在承平省一口气斩杀两百三十七名官员的消息,已如一块巨石砸入深潭,激起了滔天巨浪。

“陛下!”一名官员率先出列,声音激愤,“程戈虽持王命旗牌,有临机专断之权。

然一日之内,连斩两百余朝廷命官,此乃我朝开国未有之惨事,其行径与屠夫何异?此风绝不可长!”

“臣附议!”吏部一官员紧接着站出来,他是二皇子的族叔。

“程戈此举,名为肃贪,实为滥杀!承平省如今各级衙门空悬,政令不通,几近瘫痪!

此乃动摇国本之祸!若各地巡按皆效仿此獠,视国法如无物,我大周官制将荡然无存!”

“陛下,程戈藐视圣上,目无王法!王命旗牌乃陛下信重所托,岂容他如此践踏,行此酷烈之事?

臣恳请陛下,立即下旨,将程戈锁拿进京,交三法司会审,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又一名二皇子一派的干将言辞犀利,直接将“藐视圣上”的帽子扣了下来。

一时间,朝堂之上,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几乎形成一边倒的态势。

要求严惩程戈的奏请如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拍向御座之上的周明岐。

“放你娘的屁!”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骤然炸响,压过了所有嘈杂。

只见须发皆张的吴中子猛地冲出臣列,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指着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个官员骂道:

“程大人杀的是贪官污吏!是蛀空国帑、逼死百姓的国之蠹虫!

承平省官场烂到根子里,若非此等雷霆手段,何以涤荡污浊?

你们在这里口口声声国法官制,为何不去问问那些被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答不答应?!

我看今日谁敢动他!谁再敢污蔑忠良,老夫拼着这项上人头不要,一头撞死在这蟠龙柱上,也要溅他一身血!”

第298章 回京

吴中子这一发怒,顿时又有十几名官员出列,齐声附和:

“吴老所言极是!程御史乃为国除奸,为民请命!”

“承平官场积弊已久,非重典不足以治乱世!”

“尔等如此急切要治程大人的罪,莫非与那些贪腐之辈有所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