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 / 2)

两人重新上了床,烛火摇曳,在帐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没了那个小家伙隔在中间,两人几乎是面对面躺着。

近得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滞和诡异。

程戈只觉得白日那种尴尬,此刻又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

崔忌察觉到了被子中间空荡漏风,伸手自然地将被角往下掖了掖。

程戈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褥子,目光游移不定。

最终还是不经意地抬起,正好撞进了崔忌沉静望过来的眼眸里。

他神色一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由地抿紧了嘴唇。

脚趾头在被子底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试图抓住点什么。

崔忌并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坦然。

程戈眼神闪烁着,本能地想要躲开,可对上崔忌那不见半分心虚的神色,他心底又不由得升起一股迷茫。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白日那个吻,当真只是意外?是不小心擦到的?

而且,崔忌有那么多如花美眷,怎么看……也不像gay啊。

要不……还是直接问一下吧?这样瞎猜也不是个事。

“崔忌……”程戈鼓起勇气,低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点微哑。

崔忌应声,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嗯。”

一个字,平稳无波,却让程戈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勇气瞬间泄了一半。

他妈的,这让他怎么问啊?难道直接说“你下午为什么亲我?你是不是断袖?”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程戈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脸颊耳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这话问出口,万一真是误会,那岂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以后还怎么见面?

可……万一……不是误会呢?

他张了张嘴,话在舌尖滚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没能吐出来,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眼神慌乱地垂了下去,盯着两人之间那一道浅浅的被褥褶皱。

崔忌极有耐心地等待着,手指依旧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枚玉佩。

帐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这沉默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压在程戈心头,让他更加喘不过气。

他飞快地瞥了崔忌一眼,见对方还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样子,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麻。

脑瓜子开始寻找突破口,想着如何用高超的技巧试探一下对方。

在不被察觉的同时,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紧张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再看崔忌。

他张了张口,声音因为心虚而比刚才更弱了几分,几乎像是气音。

目光死死地盯着被面上的纹路,仿佛能看出花来:“你……你觉得……郁离怎么样?”

崔忌:“………”

帐内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诡异的沉默,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得崔忌的脸上光影明灭。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结合程戈之前所有的异常表现,其中的试探意味,几乎昭然若揭。

崔忌指尖微微一顿,眸色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愈发幽深。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莫名带着一丝凉意:“林家大公子名满天下,自然是……好的。”

程戈偷偷瞟了他一眼,心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怎么阴阳怪气的?

“那……太子呢?还有……世子?哦对了,还有凌风!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他抬手无意识地抓了抓脑门,他硬着头皮,像是报菜名一样,把心里能想到的名字都拎了出来。

试图搅浑水,或者从崔忌的反应里找到蛛丝马迹。

崔忌看着他这副明显没话找话,甚至开始胡言乱语的模样,沉默了好几秒。

那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看得程戈头皮发麻,几乎要落荒而逃。

就在程戈快要顶不住这压力,准备再次翻身装死的时候,崔忌却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微不可闻,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过程戈的心尖。

他不再看程戈那些蹩脚的试探,目光径直锁住程戈因为紧张而微微闪烁的眼睛。

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刻入这寂静的夜。

“程慕禹……我心悦的是你,没有旁人。”